第六十二章 熟透 真動心了,以後拿他……
門外的濂鑄剛喚了兩聲,便被人攔下。
但這似乎仍舊擋不住他,他力氣不大,卻不耽誤輕輕去敲門扉,一直不停地嘀嘀咕咕喊娘,擾得人心煩意亂。
明明到了最要緊的時候,宋禾眉明顯能感受到喻曄清屏住呼吸,雖還隨著本能動作著,可要停下的意思明顯。
她趕緊環上他的脖頸,不讓他撤離:“別停。”
喻曄清寬闊的脊背繃緊,聽了她的話,這才將她摟得更緊。
原本綁得很是牢固的床幔在此刻也跟著搖曳,聲音被生生壓在喉間,原本只是不好出聲,這回知曉外面有人在,更是不敢出聲。
直到極致的滋味來臨,宋禾眉實在忍耐不住,狠狠咬上了喻曄清的肩頭,她只感覺到他肩膀緊繃一瞬,待回過神來時,才發覺他並沒有躲。
理智一點點回籠,她有些尷尬地鬆了口,下意識抿了抿唇,聽著外面的動靜的才想起來還有個壞事的。
她語氣不善,提高了聲量對外面道:“吵甚麼?”
濂鑄應當是聽出來了她語氣的不對,聲音沒了甚麼底氣,但仍舊道:“濂鑄,想娘。”
“想甚麼想,昨日不是剛見過?該去哪玩便去哪,莫要再來吵我。”
濂鑄還在出聲,但門外的侍女連著低聲勸,終是將人帶走。
聽著聲音漸漸遠去,宋禾眉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注意收回來時,才反應過來喻曄清還壓著她,他們方才抱得太緊,此刻似是她開口說話,便會蹭到他的肩頭。
她輕咳了兩聲,環著他的手臂也一點點收了回來:“要不先起來罷。”
她也分不清喻曄清是不是還想繼續,但她確實是不想了,又怕他還有甚麼旁的招數,趕緊開口:“我當真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她感受到他喉結的振動,而後低應了一聲:“好。”
他撤離的也很輕緩,反正一直都是這樣,開頭結尾動作都很溫柔,到了中間可說不準是甚麼模樣。
身上的重量撤離,轉而躺在了旁側,宋禾眉大喘了一口氣,膝頭稍稍合攏了些,但卻仍舊留了些距離。
若是全合上,她覺得黏膩不舒服,但若是原樣不動,她又覺得很奇怪,總莫名有種邀他繼續的意味在。
肩並肩躺在一處不說話,確實有些不自在,她其實也想起來去沐浴,再把衣裳穿好,可她的腰實在是有些酸累,一點也不想動。
她捏著指尖,視線在床幔上不自覺地四處遊移,待到將呼吸喘勻,她主動尋了話:“你不累嗎?”
喻曄清聲音還有些發啞:“還好。”
宋禾眉想了想,覺得這話問了也是白問,哪有男子會在這種時候說累的?
想著他浸溼了的衣裳,她又問:“你今日可有別的事?你的公務,亦或者去探望親眷甚麼的。”
昨日去尋他時,他與他姑母也不知原本在說甚麼,可曾還有話沒說盡。
喻曄清沉默一瞬,似是明白過來甚麼,低聲道:“我可以即刻走。”
言罷他作勢要起身,宋禾眉怔了一瞬,忙一手壓身上被牽帶起來的薄衾,一手去拉他的手腕:“你急甚麼,我不是攆你走的意思。”
她本就累,拉他也使不上多大力氣,只得又握著他的手腕晃了晃,叫他重新躺回來:“你家中長久不住人,你回去定是不方便,若你願意,留在宋府也是成的。”
說到一半,她聲音停頓片刻:“客房有許多,兄長也不會去你面前點眼。”
她想,過去的事不好翻篇,喻曄清看到兄長定會不悅。
至於她自己……她覺得喻曄清應當並不厭惡她,有些事動作間是騙不得人的,若是真的厭惡,他哪裡會動作那麼輕,會願意依照她的意願停,又抱著她睡一夜的。
思及此,她覺得握著他手腕相貼的地方都有些燙人。
有個念頭在心底一點點生出,她喉嚨嚥了咽,而後指尖稍稍鬆開,一點點從他的手腕向下,一路滑向他的掌心,輕輕觸了觸。
她看到過這個疤痕,此刻指尖一寸寸撫過,讓她覺得心口發悶,分不清是自責還是懊悔,反正無論哪一種她都改變不來現在的結果,她忍不住喃喃:“是不是很疼?”
喻曄清的手動了動,反手將她的指尖握住。
記憶中徹骨的疼與窒息似被她這話給包裹起來,他察覺到了她的低落,聽著她輕緩的語氣,他不想讓她如此,本能地開口:“還好。”
可宋禾眉不信,這麼深的疤痕,三年都未曾消減下去,又怎麼可能會還好?
她也不懂這種有甚麼可裝的,難不成不怕疼便是多有氣節?
她懨懨地抿唇不語,也並沒有將手抽出來。
床榻上陷入安靜之中,本以為她不開口,喻曄清這樣性子的人便會一直沉默下去,可他似是在尋話與她說,語氣都透著些不自然:“我確有公務在身,但已並無親眷要探望。”
許是因那份情動緩和了下去,他的聲音也變得清明幾分:“昨日並非故意遲來,因是我父親忌日,原母親忌日在半月前,我有公務沒能回來,只得放在昨日一同前去。”
宋禾眉一瞬恍然,難怪那麼巧,他一回來便在家中遇到了他姑母,原是要一同祭拜他父親,也難怪昨日拖延到了亥時末才過來,合著是燕好之時要避開忌日。
那他白日裡那般弄她是做甚麼?她還真以為他就打算在那屋中行事,更難怪她一說亥時他便應的那麼快。
宋禾眉莫名覺得自己被他給算計了,可偏生邀他來宋府還是自己提的,還真是處處都合了他的心意。
她抿了抿唇:“這三年間你回來過是不是?”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的心思展露太明顯,好似在上趕著問他為何不來尋自己一般。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可有回來過祭拜你爹孃?”
喻曄清答的直白:“有。”
宋禾眉覺得心口被捏拽了一下,有些本不應該生出的酸澀溢位。
所以他其實並不想見她的,否則怎會於她而言一直杳無音信。
她分明留了婆子打掃他的屋子,也給他姑母留了話,可還是未曾得來他的訊息,他是在故意躲著她?還是因未曾得如今的官位,顧忌兄長故技重施?
若是未曾在邵府遇到,那是不是連如今的見面都不會有?
宋禾眉深知此刻心裡的婉轉不該有,他們之間本也不是她可以質問他的關係,可有些滋味不是理智慧解釋壓制的,她覺得自己心頭的悸動在此刻成了自作多情,身上的黏膩也在笑她被他耍弄。
原本還想問問那產婆的事,如今想想幸好沒問,否則當真是一點顏面都沒有了。
她裝的不在意,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個孝順的。”
她話說的像個長輩,惹得喻曄清側眸去看她。
宋禾眉視線直盯著前面某處,也不知何時板起臉來,他對她的情緒十分敏銳,這是年少時便養成的習慣練就的本事。
他能看透她的心緒,卻難猜她的心思,他不知是不是險些被人撞破此事,讓她覺得難堪。
可他在她的屋子,躺在她的衾被之中,觸及她身上的細膩柔軟,被她清冽的味道包圍,又有她的默許與催促,這個錯像他的劫難一般,他一定會犯。
但他卑劣地握住了她的一個所謂的把柄,他明知道的,都是她兄長的錯,可他好似只有這一個理由能靠近她。
屋中安靜的過分,宋禾眉有點難以忍受這份安靜,她咬了咬牙,正想著感覺忍著疲累起來,趕緊離開這個不尷不尬的境地,但身側突然有了動靜,她下意識回眸,便見他翻身過來直接將她抱住。
她著實是懵了,整個身子被帶著熱意的懷抱圈攬,肩膀抵著他緊實的胸膛,接著便覺他埋在了她的脖頸間,溫熱的呼吸縈繞過來,讓她下意識繃緊身子,說話都急起來:“我是真的累了。”
“我知道。”
喻曄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他只覺她似熟透了的果子,身上膩軟清沁得令人著迷,睡足後的慵暖混著事後的燙熱,讓他控制不住將她抱的更緊:“日後不會了。”
宋禾眉被他貼著不敢動,一時間以為他是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下意識問:“不會甚麼?”
“在早上。”他頓了頓,“或者,是在有旁人在的早上。”
宋禾眉抿了抿唇,明白過來他說的是甚麼。
果真不是在說他杳無音信的事……
她要說他體貼嗎?
宋禾眉心中其實還有湧動的、明知沒資格生出的埋怨,可被他抱在懷中,她竟又有了三年前那種,能得一處安靜偷閒地方的感覺。
當初那種無力的反抗與染了偏執的宣洩,如今卻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叫她只需要挨著他,那種遠離一切的滋味便能重現,對他的埋怨也好,惱氣也罷,全都成了眷戀。
她看著帳頂,喃喃道:“完了,真是全完了……”
處在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尷尬關係時對他動心,今後可怎麼辦才好啊?
作者有話說:來晚啦,本章揪20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