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生疏 你往日與邵大人如此……
宋禾眉輕薄的衣衫一片素色,烏髮披在肩頭兼提著燈籠,出現在黑夜裡確實唬人。
喻曄清看見她推門出來時,也不由得被恍了一下心神。
她的聲音入了耳,似在埋怨他來的遲了,近乎是剎那他便開了口:“有些事耽擱了。”
這大晚上的能有甚麼事?
宋禾眉抿了抿唇,既覺得奇怪,卻又覺得他沒有理由找藉口,是他先提的這件事,難道還能是他先怯了不成?
她清了清嗓子,到底還是等得太久了,叫她方才說話都沒了分寸,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心急呢。
因著喻曄清還站在階臺上,她不需要抬頭去看他,便能將他面上神色瞧個清楚,亦看到了方才他在看到自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意外。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生怕他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乾脆板起臉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快進去罷,省得等下被人瞧見了不好。”
剛觸到他,便被他腕上的冰涼弄得一怔,這涼意竟是連他袖口的衣衫都未曾隔開。
如今已入了夏,他這實在是奇怪,宋禾眉頓住腳步,大抵也是因做了三年孃的緣故,這種事她會格外注意些,乾脆直截了當問:“怎得這麼涼,可是病了?”
喻曄清垂眸去看她握住他的手,也不知是不是在刻意避開她的視線:“許是因為沾了井水。”
宋禾眉反應一瞬才猜到他話中的意思。
他來之前,也是沐浴過的?
陡然意識到此處,宋禾眉頓覺白日裡那股燒上脖頸的熱意捲土重來,她忙轉回頭去,拉著他便往府內走:“好了好了,先進去再說話罷。”
她拉他的力氣並不小,幸而他步子邁的快,否則怕是要絆在臺階上。
喻曄清此前未曾想過,還會再踏上宋府的連廊,而即便是三年前,他唯有的一次在夜裡逗留宋府,也是因為她。
但此時與三年前不同,從不會在吃住上節省的宋府,連廊上也已經沒再掛上徹夜長明的燈籠。
他垂下眼眸,看到面前人被其手中燈籠散出的暖光照亮了半個身子,烏髮被一根系帶束起,隨著她的腳步輕晃,步伐帶起來的微風將她輕薄的衣衫與她的身子貼得更緊。
她整個人顯得太過輕盈飄渺,太過不真切,若非拉著他手腕的手傳來溫熱,否則當真要以為是她又入了他的夢。
但很快,穿過連廊盡頭的月洞門,她將他匆匆拉入她出閣前的閨房,一把推了進去,自己則站在外面四下裡張望一圈這才進了屋,反手將門給關上。
宋禾眉後背抵在門上,剛一抬眼便撞入了他深邃的雙眸,她喉嚨下意識嚥了咽。
要說尋藉口將人打發她倒是會,可這種事她實在沒個經驗,喻曄清又算是半個啞巴,她只能率先隨便扯一句:“先坐一會兒罷。”
喻曄清肉眼可見地因她這話神色有了變化:“甚麼?”
宋禾眉這才反應過來她話說的有些不對,忙道:“我的意思是叫你去坐下歇一歇。”
喻曄清長睫微動,竟是難得輕笑了一聲,應了她的話轉身坐下。
宋禾眉後知後覺發現,手心都跟著緊張到出了汗,她俯身吹熄了燈籠內的燭火,隨便擱置到一旁去,拿著帕子擦了擦,回頭時卻發現喻曄清視線落在了旁處。
她順著看過去,這才發覺,他是在看那個瓷瓶。
她午後拿出來看過,收回去時也沒有專程往裡面去塞,如今擺在外面,正被他瞧了個正著。
三年前他在這間屋子之中,看到了瓷瓶的一角便能將其辨認出來,更何況如今看了全貌。
宋禾眉抿了抿唇,只覺自己心底隱秘著的連自己都未曾細細辨認過的心思,似已經毫無遮掩地展露在他面前,等著他分析探究。
他突然開了口:“後來為甚麼不再喜歡玉瓷?”
“我歡喜甚麼東西一直沒個定性,我也不記得怎麼就過了那股歡喜的勁兒。”
喻曄清突然回過頭來看她,灼灼眸光之中似含著她看不透的情緒,連帶著他出口的聲音都跟著有些沉:“那你會喜歡多久?”
宋禾眉一怔,她哪裡仔細去算過這些?
她到底還是隨口道:“這哪裡能說的好,你怎麼突然問這些?”
她又去看了看放著玉瓷的櫃子,盡力去猜他所想,主動開了口:“那裡面的你若是喜歡那個,拿去便是。”
喻曄清雙眸微微眯起:“若旁人也向你討要,你也會隨旁人拿取?”
宋禾眉覺得他這話問的莫名:“那總也得分向我討東西的人是誰,討的又是哪一個罷,我又不是甚麼散財童子,還能人人向我要,我都要給嗎?”
喻曄清有片刻的沉默,他喉結滾動,落在扶手椅上的長指一點點收攏。
“最外面那一個,你可會給出去?”
宋禾眉重又向櫃子處看去,當即明白他說的是哪一個,她直接道:“不會。”
喻曄清瞳眸因她的回答微顫,但為何二字未曾出口,宋禾眉便繼續道:“那個原本碎了,是重補上去的,你不記得了?”
她勾唇笑了笑:“還是你親自補的,碎過的東西怎麼能隨便送人。”
喻曄清的長睫湮沒眼底的神色,只輕聲道:“是,半毀的東西確實不便送人。”
宋禾眉一瞬不錯地盯著他看,有些不太能確定,他突然這般問究竟為何。
喻曄清手上的力道松下,再次抬眸向她看過去:“亥時快過去了罷,宋二姑娘。”
他虛倚在椅背上,沒有三年前的半分拘謹,分明是仰視她,但卻沒有半分落於下成。
她聽得出來,他是在此處她,可是……他坐在這這麼弄?
宋禾眉抿了抿唇,不想顯得似自己耍弄他一般,應允了亥時,人都來了還藉故拖延。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向他走過去,靠近他,半點不拖泥帶水,直接抬手撫上了他的面頰,低頭吻了上去。
他的唇也是涼的,同此前的感覺略有不同,但仍舊能讓她的心跳得厲害,連帶著喉嚨都不自覺吞嚥。
她閉上眼睛,自欺欺人般不想看他的神色,只按部就班去含他的下唇,也不知腦中怎麼想的,又在其上輕輕咬了一下。
但也只這一下,便好似觸到了困獸囚籠的邊沿,她頓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便被攬了過來,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宋禾眉被嚇了一跳,但低呼聲被壓在了唇齒間,他粗沉的呼吸響在耳畔,腰上與後背處落下的力道收緊,舌根發麻之際,她似聽到了他喉嚨處的吞嚥聲。
她覺得整個身子都因他的反應撩撥的情動,她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三年太久,叫她不記得當初的自己是不是也這樣沒有定力,還是說,因這三年未曾沾染過此事,她其實也是會想的。
反正喻曄清放開她的唇時,她覺得視線都有些模糊,旁側的燭光似在面前人漂亮的眼眸之中跳動,讓她看得入了迷,不自覺環上了他的脖頸。
“要繼續嗎?”他啞著聲音開口。
宋禾眉神思迷離,身體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回答。
她點了點頭。
然後,喻曄清鎖著她的力道稍鬆懈了些,再然後,他便與分開了些距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宋禾眉原本還懵著,可被他這般盯著,也免不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讓我來?”
喻曄清眸色深深,面上難辨喜怒:“你我初次,不也是你來?”
宋禾眉抿了抿唇,這些往事卻是不好反駁。
她這會兒是非常確定,他分明就是打算將當初的事,重新施還到她身上來。
她硬著頭皮點頭: “好。”
她能感受到有些的東西燙人又硌得慌,但只能叫自己強自冷靜些,抬手去解他的腰封和繫帶,可手背莫名被砸了一下,都未曾低頭去看,她便已經察覺到碰都了甚麼。
她當即僵住,三年前那些早已淡去的記憶與滋味此刻重新乍現。
除卻初次,此後都是他來主動,她便再也沒碰過這自己不曾有的東西,甚至在黑夜之中,她連看都只是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此刻不同,燈燭還亮著,所有東西都展露在眼前。
她腦中嗡嗡作響,正想著下一步是先將他衣裳褪個乾淨,還是直接解自己腰上的繫帶,先成事再說。
可喻曄清卻突然開口:“你往日與邵大人,也是如此生疏?”
宋禾眉不懂他在這種時候突然提起邵文昂是甚麼毛病,就不覺煞風景?
她不想他多問,更不想叫他知曉邵文昂的事。
解釋一個,當年的事便得一連串的都說了才能說通,她又何必要在他面前自揭傷口。
他是見過爹孃是如何疼寵她的,她便更不願意讓他知曉爹孃是如何為了宋家舍了她的,不想讓他見到她可笑的處境。
她乾脆道一句一了百了的話:“他從不用我來。”
話音剛落,喻曄清落在她腰間的手便再一次收緊,眸色明顯一沉。
但她此刻沒心思管這些,因她心中做了決定,還是先成事再說,把衣裳留下還能遮一遮。
她專注解開腰間繫帶,攏了一把散開的衣裙,正好將過不該瞧的全遮住,也能叫她的羞意壓下去些。
真要動手時還真是緊張,她深吸兩口氣,稍稍直了直身子,直接對上正地方壓了過去。
陌生又熟悉的滋味捲土重來,腰窩都似跟著一顫,連帶著小腿都跟著繃緊。
本能的,她環上了面前人的脖頸,埋首在他脖頸脈搏處小口緩和著呼吸,本就在吃力消化著緊繃又難捱的酥麻,偏生聽見喻曄清在她耳邊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