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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維護 他回來,是要找她清……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五十二章 維護 他回來,是要找她清……

宋禾眉質問的語氣似將宋運珧叫回了神,他大口喘著氣,一邊在小廝的攙扶下慢慢起身,一邊用袖子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

他避開宋禾眉的視線,卻是仍舊隱匿不住他的慌亂。

他神色凝重難掩慌亂,似是方才在喻曄清面前強撐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心神,但他此刻還知曉護著些宋家的臉面:“眉兒,有甚麼話回去說。”

宋禾眉面色並不好看,一團火堵塞在心口,只得先咬牙暫且按捺。

待入了府內,她叫侍女帶著濂鑄先回了屋子,自己則跟著兄長去了書房。

屋門一關,只剩下兄妹兩個人,她再忍不得,上前幾步直接便問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甚麼,是不是你用甚麼手段將他逼走的?”

宋運珧坐在扶手椅上,抬手扶額不敢看她,半晌答不出一句話來。

宋禾眉就立在他面前,大有不問個清楚不罷休的意思,在她接連的逼問下,他倒是終於開了口:“眉兒,我也是為你好。”

他抬掌拍在木扶手上:“當年他不過一介白身,給你哄騙的連邵家那等門第竟都瞧不上眼睛,我若是不想些辦法,如何能叫你死心?”

言罷,他面上浮現懊悔:“可我是萬沒料到,他竟還有如此造化,若早知如此,我當初定——”

他話說到一半,便重重嘆了一口氣。

斬草不除根是大忌,誰能想到他竟命這般硬,短短三年還能爬到此等位置上去。

雖則巡察御史算不得甚麼高官,可卻能直稟天聽,替天子巡守哪裡是能隨便玩笑的?一地官員盡要謹慎應對,若是想處置一個宋家,不就是動動手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甚麼,陡然站起來,上上下下將自家妹妹打量了一圈,語帶擔心:“他方才怎得還喚你姑娘,他到底是甚麼意思,可有對你如何?可是因從前的事找了你的麻煩?妹夫可知曉你們的事?”

他一連幾問,叫宋禾眉心中的這團火氣更盛,她氣得手都在抖,一把將兄長撫落自己身上的手推開。

“當初我都已經聽了你們的話,你為何還要去找他的麻煩?”

宋禾眉冷笑一聲:“怎麼,是怕給我逼急了,怕我不肯低頭去邵家?你欺瞞我至此,你可有為我想過半分!”

宋運珧一臉的難言,狠狠一甩袖轉過身去:“我怎麼沒為你想?我是你哥哥,我還能害你不成?我就是因為想了,才替你出面跟他斷個乾淨,如若不不然你覺得你們的事能瞞得住邵家多久?你弄出這糊塗事,若不是我給你兜底,怕是宋家在常州城內再抬不起頭!”

他負手來回踱步,連嘆了好幾聲氣:“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說過去那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可得想想如何叫他手下留情,別對宋家趕盡殺絕。”

宋禾眉盯著面前的兄長,氣得瞳眸都跟著發顫。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獨自騎馬去喻家,卻發覺喻家並未將要緊的東西都帶走。

喻曄清當初本就清貧,又帶著一個久病的妹妹,走的那般急,該是吃了多少苦?

兄長行事本就果決,父親也常說他又是處事太過狠辣,他所說的替她跟喻曄清斷了關係,哪裡可能是給了銀錢妥善送出去?

喻曄清掌心處的那疤痕從腦海之中翻了出來,她此刻只覺心口悶堵著難受,竟不敢去想三年前兄長到底對他做了甚麼,會留下那麼長的疤痕,還會讓兄長懼怕他會對宋家趕盡殺絕。

這樣深的仇怨,她竟還以為他對她有意——

宋禾眉閉了閉眼,這自作多情的滋味讓她的臉臊得發疼,她眉心蹙起,再正眼時,看向兄長的眸色裡盡是嘲諷。

“這幾年下來,兄長做的糊塗事還少嗎?”

她眼裡一點點冷了下來,唇角牽起一抹譏嘲的笑:“宋家元氣大傷一日不如一日,甚至還要因邵家的事被牽連,父親臥病在床又豈能沒有兄長的功勞?當初以為將我嫁到邵府去便能牢牢攀附,可想過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還多樹一個招惹不起的仇家?”

“你——”

宋運珧轉過身來,眼底也有了些惱意,可看著妹妹他卻也發不出脾氣來,火氣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當年的事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邵家那時候是多好的門路,你是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別說是咱們這等小民,就是邵家背後靠著的那位,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不成了?”

宋運珧突然想到了甚麼,驟然抬起眼眸:“事已至此,你還是莫要在此處耽擱了,還是快些出去避一避風頭,去外祖家罷,反正離常州越遠越好。”

他拉著宋禾眉的手腕便要帶她往屋外走,卻被她一把用力甩開。

“兄長糊塗了不成?他若是真回來報復,躲到哪裡能有用,我躲了,爹孃和跡琅怎麼辦?”

她冷笑著來看面前人:“更何況,我躲了有甚麼用,兄長才更應該躲才是,但凡你當初不在我與他之間插手,又如何會有今日這局面?”

宋運珧面色難看起來,若是再來一次,他也仍舊會插手,甚至還要做的更絕,非親眼看著那人嚥氣不可,省得留出今日的麻煩。

妹妹已經是邵家的人,即便是那姓喻的飛黃騰達,難道還能叫妹妹用從前的舊情去攀附?

一家女又怎能許兩家?

宋家自來可沒出過二嫁的女子,若落在妹妹頭上,他與爹爹如何有顏面面見列祖列宗!

宋運珧看著面前的妹妹欲言又止,又是重重一嘆:“我的為難,你個婦道人家怎麼能懂?”

宋禾眉最不愛聽的便是這種話。

她不懂,他便能懂了?

若當真這般有本事,當初怎得不見明斷,甚至如今都走上絕路了還這般固執。

這三年來,她同兄長的交談本就越來越少,未曾想到他竟比之從前更要迂腐難言。

她閉了閉眼,心頭似乎被寒風猛然灌入,涼了個徹底。

“哥哥啊,我與你當真是沒甚麼可說,我的事,不需要你來管,更不必你來管。”

言罷,她轉身便出了屋子。

在這間書房之中,在兄長旁邊,她便覺得悶得她喘不上氣,竟是趨近窒息的邊沿。

她回了出嫁前的閨房,兩個侍女正哄著濂鑄來玩,瞧見她回來面色不好,忙來給她倒茶打扇:“夫人可是中了暑氣?”

宋禾眉坐在椅子上,整個身子都似脫了力,輕輕搖頭讓她不必上前伺候。

二人帶著濂鑄到了旁側的屋中,不敢吵她,倒叫她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中,盯著面前的地上發怔。

她忍不住想,喻曄請回來,可是為了找宋家清算?

在他心裡,又是如何想她的,他問了好幾次她可有想過他會回來,他是不是一直覺得,三年前兄長所為是她的授意?

宋禾眉閉了閉眼,連帶著背脊都跟著彎了些。

她想說清楚,當年的事她並不知道,可是說了,他又會如何對兄長?她要將所有的過錯,都清楚劃分到兄長身上,叫兄長一人承受當年的這份因果嗎?

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連帶著耳中都跟著嗡嗡作響。

她站起身來,也不知怎得,視線無意朝著右側一撇,竟正看見櫃中擺著幾個瓷瓶。

她年少時曾有一段時候特別喜歡瓷器,兄長在外每每瞧見了甚麼好的,都買回來給她,不知不覺間也攢下了不少。

宋禾眉心口泛酸,可卻在下一瞬頓了頓,下意識朝著那邊走了幾步,抬手將最外面的瓷瓶拿起來,再其後,正見著一個蘭口百蝶底的瓷瓶。

她瞳眸一顫,這不是從前喻曄清替她補的那個?

她緩緩伸出手去,將那瓶子拿出來細細看了看,她早不記得何時收在這裡,卻是在此刻,曾經被她忽略了去的記憶竟一點點往出冒。

好似當初她拉著喻曄清進到屋裡,剛打發了外面敲門吵鬧的邵文昂後,他就在盯著這邊出神。

他是在看這個瓷瓶?

宋禾眉覺得似乎後知後覺有甚麼東西往她心口一撞,頓了頓,她站起身來,徑直出了屋,一路走到馬廄中叫人牽了匹馬出來。

她想,不管三年前如何,總歸要同他說清楚才是,他心中若有怨,也總要問問他如何能償還才是,既知曉了又哪裡能繼續裝不知道?

三年未曾走上去喻家的路,騎馬而行時多少有些生疏,她憑著記憶儘可能去走小路,即便是她帶了幕籬,路上也是少遇到些人為好。

快靠近時,她下了馬只牽著韁繩慢慢走著,越是靠近,她便越是有些緊張,下意識理了理衣裙,又抬手將鬢角被吹散的發別到耳後去。

她緩步向前走,依稀瞧見院內立著兩道人影,還不等她將幕籬掀起,便先聽到齊氏抱怨的聲音:“這幾年來你音信全無,我還當你死在外面!你這白眼狼死了便死了,我只心疼我那個被你帶走的侄女,明漣呢?你怎得不曾將她帶回來,莫不是為了討你那生父歡心,給棄了罷!”

喻曄清低聲道:“沒有,她如今身子好了許多,在京都坐養,只是路途顛簸不好歸鄉,才未能來見姑姑。”

齊氏面上仍有疑色:“當真?”

喻曄清答:“當真。”

可即便如此,也並沒有得來齊氏甚麼好臉色,她仍舊喋喋不休:“你在京都都有宅邸了,怎得不知提攜一下你兩個弟兄?虧得我哥哥對你當親生兒子般疼愛,你竟對他的外甥不聞不問,我可憐的哥哥,被你們母子害得早亡不說,竟半點彌補都不得!”

宋禾眉面色一點點發沉,當真是聽不下去,可喻曄清也不知是甚麼毛病,頷首斂眸,竟一句都不反駁,靜靜聽著那訓斥。

她乾脆將馬栓到一旁,幾步便走到小院旁,抬手將院門推開。

她慢悠悠將幕籬摘下,用帕子擦了擦推門的手:“齊氏,差不多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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