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傾覆 她在他下顎上咬了一……
宋禾眉緩緩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縮了小腹,在這微妙的動作間,倒像是給了提醒。
她明顯能感覺到喻曄清攬住自己的手臂稍稍僵了一下,或許是想鬆開她,但也只稍稍鬆了一下便重新收緊力道。
但卻是將那處危險撤遠了些,黑暗之中似能聽見他喉結滾動的輕微吞嚥聲。
宋禾眉覺得脖頸往上又開始燒了起來,也是幸而如今在黑暗之中,能給她留些顏面。
她清了清嗓子,儘可能把話往正經事上去引:“我當年確實已經打算回邵家,但與你我之事有甚麼干係,誰說回邵家便一定要與你斷乾淨的?你別告訴我你不告而別的因由在這。”
喻曄清緊緊盯著她,三年前他聽到的那些話,此刻在腦中重現。
折磨他,讓他懊悔不甘生怨了三年的事,此刻回想起來仍舊覺得心口頓痛,似連帶著身上的舊傷都隱隱有了重新發作的跡象。
宋禾眉不知他心中所想,自顧自猜測道:“還是說,我回了邵家,你就不願與我私下裡來往?”
她眉心微蹙,覺得若真是這樣,那成了誰買誰了?怎麼,她還要為他守貞不成?
但耳邊聽到喻曄清格外沙啞的聲音:“不是。”
“那是甚麼?我倒是覺得,合該是我來問問你才對,你當初不辭而別,可想過如今再見我?”
宋禾眉抬手,緊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將他扯得更近些,在黑暗之中直尋到他的那雙幽深的眸子:“你現在這樣又算甚麼?將我帶到你屋子來,你想做甚麼,又在把我當做甚麼?怎麼,如今我身在內宅,我夫君要看你的臉色,你便覺得可以來隨意欺辱我?”
喻曄清眸色有了變化,語氣也跟著一沉:“我並無此意。”
宋禾眉冷笑一聲:“說這話前,先把你手鬆開再說罷。”
喻曄清這下沒了應答。
他移開了視線,長睫遮掩住眼底的神色,似在思索些甚麼。
在宋禾眉耐心耗盡之前,他再次抬起頭,語調認真:“你所言不對。”
喻曄清視線落在她的唇上,眸底帶著些不容拒絕的迫壓:“但結果可以對。”
甚麼意思?
宋禾眉疑問的話還沒問出口,喻曄清的唇便再一次覆了上來。
這次沒有那磨人的輕蹭,直接含上她的唇瓣勾纏她的舌間,甚至弄得發麻發疼,兇猛的動作不像是他能做的出來的,反正三年前的他從不會這樣。
宋禾眉的理智被他的動作弄散,招架不住地下意識將頭向後仰去,可他溫熱的掌心卻在此時覆上了她的腦後,將她向他的方向壓近,根本掙脫不得。
腰上環著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道,直接將她攬抱起放在了桌案上,她整個人被鎖住與他緊貼著沒有一點縫隙。
意亂情迷之間,門外竟突然傳來敲門聲:“喻大人可是就寢了?”
女聲冷不丁傳了進來,將所有的激烈澆滅,宋禾眉的理智終於回來,用力再喻曄清胸膛上拍了一下。
她的唇終被放開,喻曄清緊摟住她,將頭虛靠在她肩膀,粗沉的呼吸就在她耳邊。
她喉嚨嚥了咽:“你放開我,外面是春暉。”
喻曄清沒放,撫在她腦後的手挪移到了她的後背,將她抱著,倒不像是要鎖困著她,反倒是像夫妻間的親熱溫存。
宋禾眉心裡憋著一口氣,狠狠推了推他,沒推動,這股氣倒是燒得她更是來了火。
他果真就是來羞辱她的,他想做甚麼,想直接與她在這裡成事嗎?
宋禾眉咬了咬牙,也暗恨自己沒個出息,隨隨便便被他弄昏了頭。
屋內一直沒個動靜,外面人敲門聲再次傳了來,宋禾眉又拍了下他的後背:“你倒是回句話啊!”
喻曄清喉結滾動,緩了一口氣,這才對門外道:“甚麼事?”
也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即便是能感覺到他盡力壓制語氣中那種微妙的沙啞,可她仍舊覺得似會被外面人聽出來。
而屋中的聲傳出去,門外也不知是察覺了甚麼,還是在思慮該如何開口,反正是安靜了一瞬才道:“奴婢知曉本不該打攪大人,但我家夫人不見了蹤影,屋內空空,四下裡尋了一圈都尋到,奴婢只得來問一問大人,可有見過我家夫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透出些急迫來。
可這話倒是不好回答,喻曄清稍稍直起身子,接著微弱的光亮與她對視,眸中似帶著問詢,等著她來做決定。
宋禾眉著實為難了起來,她這大晚上的同喻曄清共處一室,實在是有些不合適。
如今他們兩個的身份都不比從前,若真走漏了風聲,處置起來可當真是棘手。
她壓低聲音:“隨便尋個理由,說我待會兒便回去。”
喻曄清應著她的話,對外面道:“方才見過她,她確說了要出去走走,不久便歸,想來不會出甚麼事。”
春暉沒立刻應答,沉默一瞬才猶猶豫豫接話道:“那喻大人可否將門開啟,見一見小郎君?”
她似是知曉此事的冒犯,但仍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小郎君原本都已睡下,可不知是做了甚麼夢突然醒了,便哭著喊著要見夫人,非說夫人沒打過妖精被抓走吃了,此刻也哭的厲害,奴婢想著夫人不在,叫他瞧一瞧您也好。”
喻曄清聞言,神色古怪地看著她,低聲問:“你平日裡都跟他說些甚麼?”
宋禾眉面色也有些難看,她也想去問一問那孩子,腦子裡整日都在想些甚麼,莫不是睡覺的時候還能神遊過來不成?
她咬著牙:“一個半大的孩子,我能跟他說甚麼?也就是平日裡他吵著要同我一起睡,我隨口說一句夜裡要打妖精去陪不得他,便叫他給記住了,但像今夜這樣可是沒有過。”
她看了喻曄清一眼,扯出一個笑,故意道:“說不準也是見了你,叫你們父子心有靈犀了。”
她將父子二字咬的極重,分明故意笑話他方才的話。
喻曄清似也覺得有些臊意,將視線移轉開,輕咳了一聲,而後對著外面道:“你且先回去,等一下我去見他。”
春暉如釋重負,忙應了一聲回了屋子去。
宋禾眉趁機又推了他一把,這回倒是將扣著自己的力道稍稍推鬆了些,衝著他挑眉輕笑:“難為喻大人,這夜裡還得幫忙哄旁人的兒子。”
喻曄清看了她一眼,手上緊攥了幾分。
所以,濂鑄到底還是她同邵文昂的孩子。
那她當初的選擇,還有她如今的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他緊緊盯著她,想從她面色之中搜尋答案,但他卻區分不出,得出的答案,究竟是事實如此,還是說他下意識想自欺欺人。
宋禾眉不知他心裡想甚麼,順著這略寬敞些的空隙下了桌子,盯著他看,便越看越生氣,抬首狠狠在他下顎上咬了一下。
她用的力道不小,喻曄清沒忍住悶哼一聲,而後抬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你做甚麼!”
宋禾眉鬆了口:“我如今再是落魄,也輪不到你來欺辱我。”
她挺直脊背:“既然你想說的只有濂鑄的爹,那你我便沒甚麼可說的,如今你既知曉濂鑄同你沒甚麼干係,那你我之間今後便不必再有甚麼牽扯。”
她用力掙脫,從他懷中出來,抬步便向外走。
喻曄清的心口猛地抽疼,只不過這幾句話,便似有窒息般的痛鋪天蓋地湧來。
他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試一試。
“明日便能到常州。”
他聲音沉了沉:“待歸了宋家,好好問一問你兄長罷,宋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