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的 甚麼玩意兒就是他的……
宋禾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又在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尤其是對上面前人清越深邃的眸子時,更讓她覺得從心口一點點有熱意湧上到脖頸,恨不得把面頰耳根都燒得發燙。
這很不妙。
喻曄清站在門口,於她而言似帶著些引誘的意味,她睫羽下意識顫了顫,腳步已經跟著上前了兩步,才想起來自己是有正事要問的。
對,她有正事要問,總不能在外面被旁 人聽了去,進他屋中是理所應當。
宋禾眉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讓自己顯得名正言順理、直氣壯些,屋中沒有點燭,身後也分不清是店中的燈籠還是外頭的月光,反正能叫她清楚看到喻曄清的影子一點點將她吞噬。
他就站在她後面,然後,一點點將門關上不留縫隙。
宋禾眉的心又猛蹦了兩下,眼看著交疊的影子在眼前一點點消失,她實在是忍不住不往那個方向去想。
她定了定心神,主動開了口:“你想說甚麼?”
聲音出了口,沒再叫甚麼喻大人,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本就心虛,反正聽自己這放輕的語氣,竟覺得有種人人都能聽得出來的期待。
她咬著唇,有些懊喪地閉了閉眼。
怎得就這般沉不住氣呢?
他邀請,她就來,豈不是太過掉價?
他當初不辭而別,如今怎麼著也得給她一個正經的解釋才對,既然都裝了這麼久的不熟,今夜卻又突然邀她過來,當她隨隨便便就能許一段露水情去?
越是這樣想,她那顆狂跳到要壓過理智的心,終是能慢慢冷靜下來。
身後的人一直沉默,宋禾眉深吸一口氣,手搭在桌案上:“你若是一直不說話,那我便回去了。”
她轉回身,卻陡然見著高大的身影緊跟在她身後,在這黑夜之中迫壓得駭人。
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便向後躲,後腰正正好好撞在桌角,疼得她悶哼一聲。
但還不等她有所反應,那發疼的位置便被溫熱的掌心覆蓋,略吃了點力,她整個人便被壓入了面前人懷中,貼上他的胸膛。
宋禾眉雙眸倏爾睜大,手下意識抵在他胸膛前,壓低聲音道:“你做甚麼!”
喻曄清的手在她的聲音出口時鬆了些力道,但也不知他想到了甚麼,又重新用力,緊緊箍住她不松。
宋禾眉喉嚨發乾,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面前人身上清列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讓她忘了掙扎,靜靜盯著那雙在黑夜之中仍舊明亮的眸子。
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說甚麼,此刻竟還在猶豫不曾開口,可越是這樣,宋禾眉便越覺得,他想的好像真是那事。
這倒是讓她有些猶豫了。
他的不告而別她是在意的,但他要是一直憋不出個軟和話來,難道她就這樣推開他回去嗎?
可是她清楚地看得明白,自己並不想就這麼算了,她靠在他懷中,有種想要環上他脖頸,在他胸口靠著歇一歇的衝動。
好似回到了三年前,有一處地方、有一個人,能任由她的逆反宣洩,能讓她有片刻的逃離。
這般想,宋禾眉略垂了下眸,撐在他胸膛上的力道鬆懈下來,輕輕嘆了口氣,既然他不開口,那她來主動問罷。
她動了動唇角,要出口的話剛從喉嚨到唇齒,耳邊便聽見喻曄清壓抑又暗啞的聲音:“濂鑄,是我的?”
“啊?”
宋禾眉覺得,這話似給腦中那些冗雜的思緒都擠了出去,只剩下茫然與不解:“甚麼玩意兒是你的?”
可問出這話,似是用盡了他半數的勇氣,他的心也跳的厲害,宋禾眉覺得好似直往她身上砸。
執念壓過理智,讓他在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肯定:“濂鑄,是我的孩子。”
宋禾眉仍舊被他這話弄的發懵,黑暗之中,屋中安靜了半晌,她才緩緩嘶了一聲:“應該不是罷?”
不應該呀,她記得,喻曄清同曹菱春應該並不相熟的才對。
喻曄清似也被她這疑問的語調影響,在開口時,便沒了那麼篤定,倒是透著那麼點委婉:“連你也分不清嗎?”
直到此刻,宋禾眉的腦筋才終於轉了回來,明白了他這話都是甚麼意思。
合著這幾日去縱容著濂鑄同他親近,是因為誤以為濂鑄是他們的孩子,今夜將她喚過來,也是為了這件事,根本不是為了旁的。
宋禾眉心頭的不爽湧了起來,狠狠用力推他:“放開!”
他大抵腦中也正轉著,手上一個不察鬆了力道,正好叫她給推了開。
宋禾眉氣的冷笑,言語上也不想讓他佔到甚麼好:“甚麼就成你的了,少往你身上貼金,那是邵文昂的種,你若不信大可以想法子去滴血認親。”
這番話威力極大,喻曄清此刻倒是不再開口了,剛才撐著他問出來的一口氣徹底散了去,此刻自作多情四個字壓在他身上,讓他頷首斂眸,彷彿看她一眼便能在她透著嘲諷的眼眸之中看到自己的狼狽。
可越是這樣,宋禾眉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有些討厭他這樣沉悶寡言。
“當初明明是你不辭而別,你當我是甚麼?你走都走了,難不成我還要自己受著苦,將你的孩子生下來,讓孩子不清不白地認在邵府頭上?我不知你心裡到底都在想些甚麼,還是說你們男子都這樣,看見個孩子就認為是自己的,當初弄沒弄進去你自己不清楚?”
她越是生氣,說起話來便越是口無遮攔,她恨不得說的再重些,看看究竟要將這人逼到甚麼程度,才能讓他將所有話都倒出來。
“這也就是沒有,如若是有了,我也斷不會把孩子生下來添麻煩,否則我要日日帶著孩子苦等你甚麼時候良心發現,回來帶我離開?大不了一副落胎藥灌下去,即便是將我也一併弄死了,我也絕不——”
後面的話沒說完,面前人便猛然上前,唇狠狠被壓堵住,他抬手將她攬入懷中壓在桌案上。
宋禾眉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周身的血都在往上湧。
逼急了原來是這樣,倒也算是動嘴了……
只是,要這麼快嗎?
都還不等她反應,堵壓在她唇上的力道便撤了開,喻曄清呼吸粗沉,理智終於回來,意識到了方才的衝動與冒犯。
但他抱著人的手並未鬆開。
他喉結滾動,薄唇抿起,再次湧起的衝動與理智相互撕扯,催使他此刻再一次頷首,緩緩靠近懷中人,然後,試探性地先貼上她的鼻尖。
宋禾眉頓覺整個身子都僵了起來,從後背連帶著發頂都發麻。
她喉嚨嚥了咽,呼吸都跟著亂,鼻尖相貼相蹭,蹭的她連眼睛都覺發幹,彷彿下一瞬唇上便貼來溫溼含吮的感覺。
但就是不知這下一瞬,究竟要等到甚麼時候,好似頭頂懸著的一把刀,半晌都不給的痛快。
在初時一起湧上來了意亂情動與期待中,她倒是想起了三年前,他好像每次都是這樣,似故意吊著人一般,磨人又緩慢。
但從前她還能覺得是他客氣,亦或者是害羞?
反正此刻她覺得定然不會是這樣,她方才說了那麼多刺他的話,他現在定是氣極了。
他此刻分明是在威脅她,挑釁她,許是她再開口說一句這樣的話,受得便會比方才的那一下更兇更烈。
她半點沒掙扎,就隨著感受鼻尖因他而起的淡淡癢意,好似但凡她動了一下,便是怵了他一般。
“喻曄清。”她省去那些虛偽的客套,直接喚他的名字。
喻曄清頓了頓,終於放過了她,稍稍抬起,但緊接著便重新俯下身子,貼上她的唇。
很輕很輕,似帶動水面初起漣漪,但緊接著,便含住了她的下唇,被吮扯的感覺讓她的唇都跟著發麻,在黑夜之中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宋禾眉只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腦中嗡嗡炸響,時隔三年這種滋味捲土重來,似開了堰口一發不可收拾,唇下意識的張開,舌尖便順理成章地勾纏。
喻曄清的動作再不見開始的輕緩,唇上的力氣加重,緊緊將她扣在桌案上,半點都動不得,只能隨之承受,她只覺雙眸都漸有了迷離,好似接下來發生甚麼,都是順理成章的。
直到她要喘不上氣之時,糾纏的唇終於分開,喻曄清就在她面前,呼吸粗沉,一雙眸子在深夜裡似都閃著光,緊緊盯著她,盯得她下意識移開視線。
宋禾眉嚥了咽喉嚨,唇上的酥麻感還沒褪去,但場面確實有些尷尬的。
她稍稍清了清嗓子,想要開口說些甚麼,但喻曄清曄不知開了哪門子的竅,突然開口:“我並非不辭而別。”
宋禾眉一怔,抬眸看向他,正對上他那雙沉鬱卻又發涼的雙眸。
“是你先做了選擇。”
宋禾眉被這話弄的摸不著頭腦:“甚麼意思?”
喻曄清沒立刻回答,視線遊轉到了她的唇上,聲音沙啞:“是你先選了回邵家,要與我斷個乾淨,在你當年做決定之時,可有想過今日?”
這番話,宋禾眉聽著只覺怪異,怎得感覺哪裡不太對?
但還不等她想明白,身子便陡然一僵。
他離她近得有些過分了。
以至於他身上有了微妙的變化,她能立刻感覺到——
作者有話說:喻曄清(忍耐):先蹭蹭鼻尖,沒躲就是不討厭,那就可以繼續
宋禾眉(不爽):不是,這人怎麼一直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