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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有孕 從她腹中,名正言順……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三十三章 有孕 從她腹中,名正言順……

這次再到邵府,下人待宋禾眉與上次全然不同。

大抵都知曉家中主子出了事,每個人盡是神色凝重、噤若寒蟬,但待她皆畢恭畢敬,領路的侍女連腳下的一顆石子都要提醒她多加小心。

她先被帶去了邵夫人處,僅一夜的功夫,邵夫人便面色憔悴,頭上帶了個抹額,身邊的婆子給她按揉著脖頸,病容明顯。

見著她過來,張氏對她道:“好孩子,未曾想你竟今日便過來了,文昂出事了誰能真心記掛?還得是你啊,年少夫妻終歸是情深意濃的。”

宋禾眉低垂著頭,心中再是不屑,面上也始終不顯,只順著她的話低低應了一聲是。

張氏擺擺手:“知曉你想著文昂,便先去瞧瞧他罷,咱們娘兩個不急這一時說體己話。”

宋禾眉又頷首應了一聲,不繼續逗留下去,直接退出這間屋子去。

去邵文昂的院子,倒不用似面對張氏時需嚴陣以待,她順著記憶過去,剛入了院,便瞧著院中的下人神色比外院的要更是糟糕。

不過想想也是,外院的想來只知曉他摔了馬,也只內院的能知曉究竟摔成了甚麼樣子,也或許是受了邵大人邵夫人的責罰,畢竟主子出了事,第一個要怪罪的便是下人護主不力。

曹菱春在邵文昂屋門口守著,面色蒼白,也沒比邵夫人好到哪裡去,瞧見她,盡力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夫人,您可算是回來了,快去瞧瞧郎君罷。”

宋禾眉看著她心情複雜。

若說討厭她,卻又覺得她也是有些可憐,但若說憐憫她,卻還是越不過去那被背叛的隔應滋味。

她只得先將視線移開,打簾進去時,低聲問了一句:“他如何了?”

“回夫人的話,郎君昨夜醒來過一次,知曉了傷勢,悲痛欲絕之下又暈了過去。”

曹菱春一臉得心疼:“這種事,郎君如何受得住啊,當真是受苦了。”

宋禾眉沒說話,只因剛一進屋,便聞到了掩蓋不住的腐臭味。

許是臨近入夏,怕他受涼發熱一直關著門窗,又許是他這傷的位置的緣故,如廁不便。

她沒控制住下意識蹙了蹙眉,但面上功夫到底是要做足的,只得強忍著靠近床榻,坐在了旁邊的圓凳上,低低喚了一聲:“文昂,眉兒來瞧你了。”

這一聲喚並沒有讓床榻上的人醒過來,回應她的是一片死寂。

邵文昂瞧著比剛送到醫館時還要憔悴,髮髻鬆散垂在枕旁,他生得本就不差,病弱西子俏三分這種話用在男子身上也合適,但即便不說他早就是個爛透了的人,單說這屋中瀰漫著的味道,便也叫人沒了賞花的心思。

也不知她這話中哪個字刺激到了曹菱春,當即抽噎了兩聲,眼眶之中含上了淚,聲音都跟著哽咽了起來:“郎君昨夜發熱,額角都是汗,睡夢之中還喚著夫人的名字。”

宋禾眉背對著她,稍稍緩了兩口氣,才沒因這話而乾嘔。

被這種人在睡夢之中惦記,可當真不是甚麼好事。

但場面話還是得說的,她清了清嗓:“你還懷著身子,你也莫要太過傷懷。”

曹菱春拿帕子拭了拭淚,抬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這孩子大抵也知曉郎君受了這樣的屈辱,這一夜消停得很,連踢都不踢奴婢一下,定也是在為著郎君傷心。”

宋禾眉也未曾有孕過,不知這五六個月大的孩子,到底會不會踢母親的肚子,可這種情形,她只能應一聲:“這孩子真是懂事。”

曹菱春點點頭:“夫人說的是,奴婢從前只想著,這孩子能平安長大便是,竟沒想到有一日,竟會落下這樣的重擔。”

她上前兩步,拉上了宋禾眉的手。

宋禾眉下意識抗拒,整個胳膊都是僵硬著的,不知她這究竟是做得甚麼打算。

但下一瞬,曹菱春將她的手放在了肚子上,帶著她輕輕的,一下一下順著隆起的肚子撫下去,神色當真是有了身為母親的慈愛。

“這個孩子,也是夫人的孩子,日後奴婢定好生服侍夫人,服侍小主子,陪著郎君一起撐起門楣。”

話音剛落,宋禾眉便覺掌心被輕輕頂了一下。

這微妙的滋味讓她在這剎那間心口跟著震顫。

她感受到了這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卻也感受到了面前人此刻所思所想。

曹菱春將身份放得很低,把還懷在自己腹中的孩子稱為小主子,只為了在主母面前討一個好,作為母親她當真是將自己放低到塵土之中。

比起這個,宋禾眉更能感覺到曹菱春因此事的難過而欣喜。

是的,她是欣喜的,欣喜日後邵文昂身邊,除了正妻外只會有她一個妾室。

她好像當真心悅邵文昂,並不是為了一躍為半個主子的富貴,而是真真切切地心悅他,為他的傷痛而難過,為日後能常伴他身邊,且他的目光不會落在旁人身上而欣喜。

宋禾眉覺得這個發現讓她後怕。

在如今的她看來,曹菱春這個念頭實在有些愚蠢又可悲,這份驚天動地的蠢念頭似已成了曹菱春對邵文昂鍾情忠心的證明,可若自己如今還心悅邵文昂,是不是也會同她一樣?

她的心快跳了幾分,只覺自己似踏到了深淵的邊沿,但卻莫名停住了腳步,沒有徹底跌陷進去。

她稍稍用了些力道,將自己的手收回,低低應了一聲:“好。”

曹菱春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似苦中作樂又似與她示好。

下一瞬,她卻突然開口:“夫人可知郎君昨日是在何處驚馬,奴婢瞧過他的傷,分明是少了物件兒的,奴婢想著怎麼著也得尋回來,否則百年之後入葬,投胎轉世後怕是做不成男人了。”

宋禾眉險些沒反應過來這話中意思,頓了半晌才後知後覺,這竟是要像入宮的內侍一般,將丟去的東西再尋回來?

瘋了,當真是瘋了!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日見到的那汙爛的傷,連帶著屋中一直縈繞在她鼻尖的腐臭,這讓她不知是因心中緣由牽連起的乾嘔,更是被真真切切逼得噁心。

這屋子她當真是再待不下去,忙站起身來往外走,終是在出了門後大喘了幾口氣才壓下去。

曹菱春還不知這是為何,挺著肚子跟上她,她後退一步不讓靠近,低聲道一句:“沒甚麼。”

頓了頓,她將頭轉了過去:“你若是實在想尋,便沿著聚福齋那條街去尋罷。”

曹菱春當即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雙手合十向上天,唸了幾聲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宋禾眉正想尋藉口離這遠些,正巧張氏那邊派人過來傳話,說已經來了這院中偏廳,讓她直接過去說話。

她當即不再停留,直接奔著偏廳而去。

張氏瞧她進了屋,輕輕嘆了一聲:“文昂如何了,是不是還未醒?我啊,又是記掛,又是連看都不敢看,瞧他那副樣子,我心便似揪起來般得疼。”

宋禾眉儘可能維繫著神色如常,上前坐在她對面的圓凳上:“瞧著倒是不發熱,大夫不是說,只要不發熱命便能保得住嗎?其實能保得住命便好,其他旁得甚麼都不重要。”

張氏盯著她瞧,眼角帶著細紋的眼睛開始流露出算計。

“常言道患難見真情,這話說的當真沒錯,你是個好孩子,昨日若非有你在,那些下人一個個蠢笨至極,如何能將此事處理的及時又利落?我就說,文昂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宋禾眉應了一聲慚愧,她還不至於蠢到連這種誇讚的話都往心中去。

而下一瞬,張氏緊跟著開了口:“都說無心插柳柳成蔭,誰能想到文昂有今日這一劫?菱春那腹中孩子,怎能不算是他的福報?”

宋禾眉覺得這話頭有些不對。

合著現在曹菱春腹中的孩子,已經不是上不得檯面的庶子,不是孝期有子的汙點,竟成了未雨綢繆的好決策?

她沒答這話,靜靜聽著張氏的後文。

“文昂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也是委屈了你,這天長地久的日子過下去,外面如何能沒有些風言風語?你膝下無子,免不得招人閒話,若家中只有一個孩子,那嫡出總比庶出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宋禾眉身子稍稍向後仰了仰,終是明白了她的意圖。

合著還是打算將孩子記在她名下來養。

她雖沒有待嫁的姐妹,但難保日後兄長幼弟不會生下女兒來,一個出嫁多年無子的姑姑,日後說親說不準會被人說閒話,瞧邵家這個樣子,定也是不能對外明說問題出在邵文昂身上。

既如此,她養一個庶出,倒也算不上一件賠本買賣。

但她想著,總還是得要些好處的,之前不是還說她入了門,便將邵家的掌家權給她嗎?她如今可不只要掌家權,還得多要些旁的資產才成。

但還不等她開口,張氏竟道:“菱春腹中孩子也不小了,拖得太久,難免不好周旋,你與文昂成婚也快一個月,過兩日叫精通千金科的大夫給你看診,早些有孕再早些產子,屆時也說得過去。”

宋禾眉當即怔住,這甚麼意思?

怎得竟只讓她抱養還不夠,竟還得名正言順,從她腹中“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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