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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想要你 陡然從身後被人抱……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二十一章 想要你 陡然從身後被人抱……

宋禾眉只覺心上有一瞬的震顫,讓她面色驟然一白。

距離有些遠,她只能看見喻曄清漆黑的雙眸,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能感受到他的步調因看到自己而略有慢緩。

心口在初時的動盪後便覺得有些悶堵,她匆忙將視線收回,不再與之對視。

見到他,就好似重見了她的出格、放縱,還有她不願低頭的堅持,可今日的她,收攏了閨閣女兒家披散的發,安順地被母親牽著手,向如今的形勢低了頭。

她不想去看他,是羞於見昨日的自己。

“禾娘,怎麼了?”

母親大抵是察覺到了她身子的僵硬,生怕她臨到這個時候反悔,忙捏了捏她的手:“咱好好的,今日就當給邵家一個體面,咱們兩家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邵夫人待你也不算差,平日裡多少好東西往你這送,你就當為了她,可千萬別鬧。”

宋禾眉閉了閉眼:“我知曉了。”

宋母噯了一聲,走到偏門將她送到了馬車上,一臉牽掛地盯著馬車在巷口消失這才回了府。

這門婚事的風波外人都不曉得,免得去邵府的路上被人瞧見,這馬車粗簡的很,與宋府往日裡的馬車大相徑庭。

宋禾眉端坐其中,似是從套上這新婚媳婦的衣裳、梳了這婦人的髮髻開始,她便被禁錮其中,從前待嫁時或覺這是含著蜜糖的負擔,如今卻覺處處都勒得她喘不上氣。

似是隻有拆了頭上繁重的髮髻,撕毀脖頸緊鎖的盤扣,才能讓她活過來。

可她不能這樣做。

兩府的距離不算遠,可過去卻覺得漫長得很,這讓她的眉頭越蹙越深,待真到了地方,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和緩些面上神色下了馬車。

她留在邵府的兩個貼身婢女早就在偏門等候,剛踏上腳凳,二人便一齊上前來攙她,神色滿是歡喜。

宋禾眉反握住她們的手,關切問:“這幾日邵家可有薄待你們?”

二人皆是搖頭,銀兒率先歡快道:“郎君親自吩咐要好生安置我們,後院之中,人人都敬我們三分,姑娘,這是郎君在給您做臉面呢。”

向來穩重些的金兒湊近她壓低聲音問她:“姑娘這次回來,還走嗎?”

宋禾眉穩了穩心神,堅定道:“走。”

金兒面露擔憂,卻沒細問,倒是銀兒憤憤道:“還真是便宜了那曹菱春!原本說怕礙了姑娘眼要將她送回莊子去的,可姑娘不在,也不知怎麼商討的,說得先留府中安胎,待姑娘回來再處置也不遲。”

宋禾眉看了一眼身側兩人,她們也是希望自己能留下來,不叫屬於她的東西被旁人佔去分毫。

她沒說話,只緩步入了邵府,一路去了邵夫人的院子。

官宦人家規矩重,各院下人向來多,可今日邵夫人院中卻沒多少人,想來是因席面的事人手都去了前廳,她在院中略等了一會兒,才有婢女上前將她引到正屋去。

邵夫人正看著賬冊,瞧見她進來,忙將手中的東西都放下,笑瑩瑩對她招手:“禾娘回來了?來,到娘身邊來。”

宋禾眉必不可免有些尷尬侷促。

婚事到現在成了一團糟,她這媳婦茶還未曾敬上,如何論都不應叫這一聲孃的。

可就如同母親說的那般,邵夫人待她很好,不止成婚前待她好,如今即便是鬧成這樣,待她仍舊親厚。

即便是如此,她仍舊將會給兒子房中塞人,會留下曹菱春腹中孩子。

但說到底她又有甚麼資格對邵夫人要求太多?

再親厚,也越不過孫兒和親生兒子,兒媳終究與女兒不同。

宋禾眉擠出來個笑,緩步靠近,手便被直接抓住:“好孩子,等下帶你去認一認人,今日來的都是邵家族中的親眷,日後可是要常打交道的。”

頓了頓,邵夫人的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兩個婢女身上,雙眸微微眯起,手中的帕子拭了拭鼻尖:“禾娘,今日見的都是自家人,你知曉的,咱們邵家是詩禮人家,又金又銀的,免不得要招人對你說嘴,娘給她們賜了兩個名字。”

邵夫人指了指:“金兒便叫春暉,銀兒便叫素暉,也正迎了金銀二字。”

她說的通直,半點沒有詢問她的意思,而是直接越過她這個主子拿定了主意。

宋禾眉抬眼看她,聽得明白她這是在說自己商戶的身份。

可邵家自打祖上犯了錯被貶到常州來,也就邵大人這一脈有了官身,其他人說到底也只是些窮酸親戚,讀書的沒幾個,哪裡稱得上甚麼詩禮人家?

當年若非邵氏一脈窮困,又哪裡有同宋家結交的心思,此刻發達了,倒是連同邵家族人一起雞犬升天,反瞧不上她的出身,連她婢女的名字竟也跟著犯忌諱。

宋禾眉知曉此刻她應該忍耐,面子上都做周全了。

可這口氣她忍了又忍,實在壓不下,心底的不甘催使她開了口:“金兒銀兒順口喊習慣了,改不改得也沒甚麼,但凡真要說嘴的人,也不是換個名字能攔得住,您說呢?”

這話算是將邵夫人給架了起來,她的面上當即僵硬了幾分。

宋禾眉不想與她多說,也不願意叫這一聲孃親,只能面對她勾唇淺笑著,等著她來將這話頭轉過去。

邵夫人明顯是有些不悅的,但對視半響也沒說甚麼,拉著她的手道:“先去前廳罷,他們可都等著瞧新媳婦呢。”

宋禾眉被她牽著走,前廳也分內外兩處,男客在外女客在內,邵夫人拉著她到幾個交好的夫人面前過眼,剩下的便是有意討好的人主動上前拜見。

一來二去,她笑得臉都發僵,直到將人大差不差都認了個全,邵夫人才發話讓她去廚上瞧一瞧,使喚她之餘,還不忘當著眾人面捧她一句:“我這媳婦最是能幹貼心,內宅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文昂有了媳婦照顧,我也算是能清閒些。”

這話一出,女眷當然跟著說好聽的,所有賢惠妥帖的話都往她身上堆。

宋禾眉雖未曾接觸過邵府中事,但宋家也是開了幾間酒樓的,要是內宅的席面她都處置不明白,那實在有些丟她這個商戶女的手藝。

可連帶著被使喚了幾個來回,她也算是明白了這邵家的規矩——

婆婆坐著安生待客,媳婦忙前忙後打點安排。

她像個管家婆一樣被使喚,為著滿是與邵姓粘連的親眷忙碌,得來的只有那些換不得半個銅板的誇讚,甚至還要用這些誇讚繼續哄著她做事。

宋禾眉心中煩躁,既是想著爹爹昨日的話,想著低了頭,便得有始有終才不枉費來這邵府一趟。

可又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可笑至極,若是她沒有對邵文昂寒了心,是不是也會被這幾句認同她般的誇讚迷了眼,而後沾沾自喜地頂著邵府女眷的名頭,為這些與她沒什關係的人鞍前馬後?

有些事沒法深想下去,越想便越覺後怕與噁心。

她在前廳後院來回行走,會遇上不想見的人也是理所當然。

在她數不清多少次從庫中出來時,正好瞧見曹菱春由丫鬟攙扶著,挺著肚子慢慢從旁路過。

還不等她作何反應,曹菱春便在瞧見她後,一雙瞳眸睜得老大,整個人好似受了甚麼驚嚇般身子陡然僵硬。

宋禾眉不由得蹙了蹙眉。

這一副似瞧見了黑白無常的樣子做甚麼?她還能故意去找麻煩不成?

她不願去理會,想著當沒瞧見轉身便走,可偏生曹菱春硬要往她身邊湊,挺著肚子在她身邊站定了腳,即便是艱難也要俯身下去:“奴婢給少夫人請安。”

曹菱春怕她,一瞧見她整個心都咚咚直跳,她怕自己腹中這個孩子真要落下去,這個月份落胎,連帶著她的命怕是都留不住。

她露出一個討好了笑:“少夫人可算是回來了,這些日子大郎君一直記掛著您,連夢中都念著您的名字呢。”

宋禾眉盯著她看了看,有些分辨不清她究竟是要賣好,還是在挑釁。

睡夢中念她的名字,曹菱春是怎麼知道的?

若是在與曹菱春在一個被窩裡,還要念著她的名字,豈不是故意噁心她?

宋禾眉不想理會她,可她卻仍舊攆上來攀談:“大郎君已經責罰過奴婢了,一切都是奴婢的不該,奴婢也日日盼著夫人能早些回來,大郎君的院裡還等著夫人您這個主母回來坐鎮呢。”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說的也都是當家主母會喜歡聽的話。

可被當做管家婆使喚了大半日的宋禾眉不願意聽,這話入了她耳,便好似在說,邵文昂的院中留了一堆活計,就等著她過來料理。

她眉心蹙得更緊,板起臉來冷聲要將人打發離開:“我勸你小心孩子,莫要再跟著我到處亂走,被人衝撞了是小,若是叫外客瞧著你大了肚子,發現你家大郎君孝期有子可是大。”

這話一說,非但沒能將人打發,而似斷了曹菱春一直緊繃著的心絃,她面色一白,當即跪了下來,眼底霎時間蓄滿了淚:“求夫人給奴婢一條活路罷,奴婢甚麼都不求,只求能留下這個孩子,日後好好孝順夫人。”

宋禾眉不想被她攀扯上,抬步欲走,可她不依不饒,直接撲過來抱住她的小腿。

她不敢動了,這時候要是硬走,給人帶倒在地,真出了甚麼事豈不是要賴在她身上?

宋禾眉咬著牙:“你先起來。”

曹菱春仍舊緊緊抱著她的小腿,淚水沾染到她的衣裙上:“求求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了奴婢罷。”

這話不提還好,一提,宋禾眉便覺徹骨的寒涼與難忍的噁心,她近乎是強壓怒意開口:“你竟還提往日情分,我往日對你還不夠好?”

邵文昂身邊的侍女小廝,她皆是厚待,尤其是曹菱春這個一直謹慎貼身伺候的。

她賞給自己近身丫鬟的釵環胭脂,也會給曹菱春帶上一份,平日裡私下與邵文昂相見,她也都會給既侍奉又望風的曹菱春賞銀。

她對她還不夠好?還要好到甚麼樣才算好?

丫鬟心有不甘想向上爬、想做主子,人想往高處走皆是人之常情,可為甚麼要瞞她?

五年了,整整瞞了五年,瞞的孩子都有了!

曹菱春淚留不止:“夫人待奴婢的好,奴婢全都記在心中,奴婢同大郎君的事,若是想要名分想要同您爭搶甚麼,那奴婢就是被打死也活該,可、可奴婢……”

她咬著唇,想說的話竟也似羞於啟齒。

掙扎再三,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可情隨心起,不由己定,您同大郎君是一起長大的竹馬青梅,可奴婢……也是自小伴在大郎君身邊的。”

宋禾眉喜歡邵文昂的溫柔守禮,她也是。

喜歡他的和善親厚,她也是。

拋卻身份,她也是他的青梅,不是嗎?

宋禾眉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此刻只覺身上的力氣卸了下來,不知何時緊攥的手也慢慢鬆開。

心底湧升起莫大的悲涼。

她發現自己有些怪不得曹菱春,她想,可恨的或許只有邵文昂一人。

她覺得疲累至極,身上累,心也累,再要開口讓人起來時,那個罪魁禍首卻在此刻出現。

“眉兒。”

令人作嘔的一聲喚,讓宋禾眉下意識順著聲音看過去,便見那虛偽的一張臉入了眼中。

他的容貌仍舊是英俊的,眼底含著似能令春雪消融的深情,他頭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拆了白布若不細看也瞧不見那個她在新婚夜親手砸出來的傷口。

他的視線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而後重新落回宋禾眉身上:“眉兒,你這些日子瘦了。”

他上前兩步,對著地上為著他跪著糾纏的曹菱春似恍若未覺般,只自顧自開口:“母親說,給來客準備了喜禮,讓我同你一起去清點一番。”

宋禾眉臉色冷了下來,既不願與他一同前去,又對他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模樣而厭惡。

他在她們兩人之間遊離,既沒有擔當護住曹菱春和她腹中的孩子,也沒有悔過之心,要替她命糾纏的曹菱春退下。

他似是隻會扔下一大塊布來遮掩,將那些處置不好、分選不得的人和事,全部蓋起來眼不見心為淨。

宋禾眉嗤笑一聲,自己親自蹲下身來,將曹菱春扶起來:“日後這種話,不必再說。”

當著邵文昂的面,曹菱春縮著身子頷首啜泣,也不敢在纏著她求寬諒。

宋禾眉連一眼都不願看那個令人作嘔的男人,只想將最後一件事做好早點歸家去,她冷聲道:“帶路。”

邵文昂滿眼盈笑,忙點頭上前幾步為她引路。

只是引個路他也不安分,時不時就要回過頭來同她搭上幾句話,可宋禾眉盡數不理。

直到入了一個偏房內,他親自將門推開,宋禾眉跨步進去,走到桌案旁瞧著上面堆放著用紅布包著的喜禮,在心中點數了一下。

“只有這些?這數目不對,今日來客女眷有二十——”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陡然有人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令人厭惡的氣息噴灑在脖頸耳垂,緊接著便是那一聲。

“眉兒,我想要你……”

作者有話說:

宋禾眉(怒):我拳頭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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