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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醫館 竟有那麼一瞬,讓她……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二十二章 醫館 竟有那麼一瞬,讓她……

宋禾眉整個身子都猛地僵住,似有甚麼黏膩糟汙的東西將她纏裹起來,那噁心的氣息撲到她脖頸上,讓她汗毛豎起,下意識掙扎起來。

“放開我!”

環摟抱在她身上的力道收緊,男人的手臂好似鐵鏈,即便看著再是清瘦文弱的人,施起力氣來也很是不公平地讓身為女子的她難以掙脫、招架不住。

她用盡全力掙扎,身後人也用盡全力摟緊,兩個人掙扎間搖晃著難穩身形。

宋禾眉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年節時廚上婆子說要宰殺的豬崽子,被捆住手腳也掙扎個不停,讓好幾個人都按不住。

但她覺得那豬崽子比她幸運,最起碼即將通入的是磨得鋒利的刀子,而不是其他。

最起碼在它耳邊叫喊的人喊的是別動,而不是一聲聲令人作嘔的:“眉兒,乖,莫要再鬧我了。”

宋禾眉是經嘗過人事的,知曉他這是想做甚麼,那股噁心勁兒化作了力量,讓她此刻腦筋清醒,身子的反應也似比平常快了不少。

幾乎是本能的,她猛地將頭向後仰,讓她的腦後狠狠磕上邵文昂的鼻子。

只聽得悶哼一聲,身上的禁錮驟然鬆開,邵文昂雙手緊緊捂住口鼻,因著似在鼻尖炸煙花般的疼痛,他不住後退了好幾步,連帶著身子都半躬下來。

宋禾眉轉過身去,順手撈起桌案上的喜禮,紅布包裹下的盒子仍有堅硬的四角,被她拿著擋在胸前作為防身,看著邵文昂流的鼻血順著指縫溢位,她狠狠呸了一聲:“邵文昂,你還要臉不要!”

她氣得呼吸急促,身子在激動之下都跟著顫抖。

“我從未想過你竟是這樣的人,虧得邵夫人口口聲聲說你們邵家是甚麼詩禮人家,你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書中有教你輕薄女子嗎!”

邵文昂緩和了好久,鼻尖受到重創不可避免會殃及到眼眶,他此刻眼裡蓄滿了淚,饒是再想對面前人端著一副寬和忍讓的模樣,此刻也是忍不住起了怒意。

“眉兒,你要鬧到甚麼時候,你我是夫妻,我與你親近如何能算得上是輕薄?”

他從懷中拿出帕子,看向宋禾眉的視線裡,好似在看一個皮鬧不停的孩子,竟有那麼幾分覺得她不懂事而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我只是抱抱你,你怎得反應這般大?”

宋禾眉冷笑數聲,因怒極眼眶都有些發紅:“甚麼夫妻,你我未曾圓房也未曾過庚帖,你憑何一口一個夫妻?甚麼抱抱,你當我是聾子不成,聽不見你說的那些讓人想嘔的話!”

她呼吸急促,與這個人在屋子裡多待一刻她都覺得承受不住,腹胃裡翻攪的厲害,她要出去,必須趕緊出去!

宋禾眉急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可邵文昂卻突然探出手來抓上她的腕口:“眉兒,你別走。”

他手上還染著血,這一扣直接汙了她袖口的衣衫。

她甩了一下未曾甩開,而邵文昂則直了腰,用力要將她拉近:“你在為著庚帖的事生我的氣是不是?此事我已盡力,但也並非辦法全無,咱們只需快些有個孩子,你日後必能入我邵家宗祠。”

宋禾眉被氣的發笑,倒真是奇怪,她從前究竟是被甚麼東西給迷了眼,竟從未發現邵文昂身上這些荒謬可笑之處。

她這一次用了狠力道,連帶著將手中握著的喜禮也狠狠向扣著她的那隻手砸過去。

邵文昂也是怵了她對他次次不留情面的動手,當即將手鬆開,宋禾眉順勢退了好幾步。

“我當真是慶幸,你我之間尚不是真夫妻,否則真不知我該如何與你這樣的人朝夕相處。”

“眉兒,你別說氣話,咱們從前不是說好了,即便是氣極也不能說傷情分的狠話?”

因著捂在口鼻的帕子,邵文昂的聲音悶悶的,加之他眼含失望,似是受了情傷一般,再開口時,聲音竟透著哽咽:“我知你的心意,都是我的不好,方才我太心急了,沒能同你好好溫存。”

他上前一步:“我知你今日歸來,便是想與我重修舊好,你為著席面忙前忙後我都看在眼裡,眉兒,你不知我見到你心裡有多歡喜。”

宋禾眉覺得此刻的自己當真要嘔出來。

她被當個管家婆子使喚,在邵文昂眼中,竟是她心甘情願想要重修舊好的示好。

她的忙碌不曾在他眼裡心裡留有痕跡,竟還覺得歡喜?

她嘲諷一笑,當真是不敢去想,真同他長久在一起過日子,他將自己所有的辛勞都看得這般淺顯,她得有多少說不出的委屈往肚子裡咽。

她想好好罵一罵他,可此刻她的理智讓她不能在此處多待,她得趕緊出去,趕緊逃!

邵家上下一條心,真出了甚麼事,她在邵家也只有兩個婢女。

邵文昂想要生米煮成熟飯,此事邵夫人定也是默許的,若將邵文昂惹得狠了,真要強壓著她行夫妻事,她可未必有新婚夜那般的好運氣能逃出去。

宋禾眉闔了雙眸,深吸一口氣:“邵郎君,你別這樣。”

她強壓著心底的噁心,儘可能將聲音放的和緩:“如今咱們之間,不是三兩句能說得清楚的,外面還有賓客等著,我不好在這裡久留,你我之間的事,待賓客散去再詳談罷。”

邵文昂以為她當真軟了性子,面上陡見歡喜,可口中卻說:“母親自會替你待客,咱們夫妻本就新婚,情濃時即便是離席也不打緊。”

宋禾眉險些要壓不住心中的不悅,甚麼叫不打緊?

要讓旁人覺得,她沒規沒矩,仗著新婚便拉著郎君廝混也不打緊?

她深吸一口氣:“不可,我的身份本就讓人詬病,難道要讓他們回去來說嘴?郎君怎得半點也不為我想一想?”

邵文昂唇畔微張,似想要說些甚麼,但宋禾眉視線一瞬不錯地盯著他,模樣倔強半點不願退步。

他猶豫半晌,卻遲遲不可能放她離開。

宋禾眉咬了咬唇,盯著他捂住鼻尖的手:“那先讓我出去叫人去備些涼水,好給郎君處理一番。”

邵文昂心上一軟,自覺他的眉兒還是心疼他的,猶豫一點點散去,他鬆了口:“那眉兒,你快些回來。”

宋禾眉胡亂應了一聲,轉身便走,此刻心中只覺得他那令他厭惡的自信也有些用處。

最起碼此刻她只要言語沒那般強硬,他便覺得她原諒了他,並似以往那般對他情深。

待徹底出了屋,金兒銀兒已經尋了過來,銀兒看著她時間滿臉不解,但金兒明顯是意識到了甚麼,神色略有躲閃。

宋禾眉此刻也沒心思細問,直接道:“若是有人尋問,且幫我拖延一二。”

二人齊齊應聲,金兒似想要阻攔她,被她一個眼神投了過去:“有些事,等過後我再問你。”

她撂下這句話,便急步穿過廊道向偏門走,越是臨近門口,她腳步越快,甚至捉裙直接小跑起來,宋府的馬車還等著她,她現在必須馬上歸家。

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路上被哪個下人瞧見,直接稟到邵夫人和邵文昂處,讓她當真被扣下,弄了個有來無回,直到強裝神色冷靜地從偏門出了去,瞧見的卻並非是宋府出來的簡陋馬車,只有空空的巷口。

宋禾眉頓覺得腦中嗡得一聲,身子僵硬在原地。

心口猛跳,她白著一張臉回頭,對著守門的小廝情深問:“小哥,宋府的馬車牽到何處去了?”

守門小廝不知主子的事,只有些不解道:“宋府馬車?只在門口停片刻便歸了。”

宋禾眉耳中嗡鳴,但卻將這小廝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停了片刻便走了。

所以,爹孃他們原本就沒打算讓她回去。

所以,他們同邵家母子想的一樣,只等邵文昂與她圓了房,她便不再鬧,讓這一切都回到原處。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甚至因太過用力連帶著身子都顫抖,絕望與不甘一同在心底蔓延,此刻她再次清楚地知曉。

爹孃已經將她徹徹底底當做外嫁女,即便是知曉她歸了邵府會發生甚麼,也會默許縱容她這個所謂的婆家,對她生米煮成熟飯。

宋禾眉笑了,對著守門小廝道了一聲謝,頭也不回地離開。

但原本迫切要歸家的念頭徹底消散,她慢慢從巷道出去,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能去何處。

天光一點點暗下去,街道上的人都少了起來,她緩步走著,本就痠疼的腿此刻更是無所顧忌地發作。

她覺得喉間發苦發乾,眼眶溼潤,她想哭,卻因心裡堵著一口氣,淚水怎麼也落不下來。

可陡然間,她竟聽見有人喚她一聲:“二姑娘。”

宋禾眉腳步頓住,一時間竟沒分清究竟是現實還是虛幻。

她驟然回過頭去,竟見喻曄清立在身後不遠處,一身青衫亦如清晨見到的那般。

他在盯著自己,神色不明,既沒有離開的意思,卻也沒有上前。

宋禾眉唇角動了動,詫異開口:“你怎會在此?”

喻曄清頓 了頓,而後提起手中的東西:“來給家妹抓藥。”

宋禾眉輕輕笑了笑,突然覺得當真是有緣,當初新婚夜她跑出來遇到了他,此時再次出來,竟還能遇到他。

她一直緊繃著的身子有了些許鬆懈,終於想到了個能暫且歇腳的地方:“正好,我同你一起去瞧瞧明漣。”

喻曄清睫羽低垂,遮掩住了眼底的光亮,他上前幾步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沉穩的聲音出了口:“好。”

他視線看向前面,選了一條人少些的路,雖稍稍繞遠了些。

待拐入一條安靜些的小巷,他突然開口:“二姑娘,可是出了甚麼事?”

宋禾眉抿了抿唇,沒有立刻答話。

邵家的事說出來倒是不要緊,可她說不出口的,是爹孃。

要她怎麼說?

要讓她說出口,她的爹孃親自將她送到旁的男人身邊,隨著旁人予取予求?

思及此,眼眶實在是難以抑制地溼潤起來。

她雖低著頭,但喻曄清很難不察覺她的情緒,此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從懷中拿出一個帕子來遞過去:“是在下失言了。”

宋禾眉瞧著面前乾淨整潔的帕子,還有屬於身側人的修長指尖,她頓了頓,將帕子接了過來。

當帕子擦在眼角時,隨之而來的是屬於喻曄清身上混著墨香的乾淨皂角味。

但雖是墨香,味道卻能聞得出來並非甚麼好墨,可配合著皂角的味道,竟帶著些莫名的清沁在其中,融雜在一起,隨著巷中的風吹入她的鼻尖,一路拂到她心頭去掃動,牽扯起癢癢的滋味。

宋禾眉吸了吸鼻子,落淚的衝動被壓了下去,她動了動唇,輕聲道:“我確實有些心中悶堵。”

她想說的話很多,有抱怨又不甘,有質問有痛斥,可這些話都不好同喻曄清說,最後只能化作一句:“邵夫人要給我的丫鬟改名字。”

一開口,她喉間竟有些哽咽。

“憑甚麼啊,金兒銀兒有甚麼不好,偏要改叫春暉素暉,不就是在嫌棄我的出身,嫌棄黃白之物俗氣?他們邵家既高貴,怎得不見他們將黃白之物拒之門外?”

宋禾眉原以為不會哭,但眼角到底是溢位淚來,她直接用帕子擦拭了去,對著身邊人理直氣壯問:“你覺得呢,我說的可對?”

喻曄清想也沒想便答:“你說的對。”

宋禾眉抬頭看他,見他沒有半分敷衍,神色認真,一雙墨色的瞳眸凝視著她,竟有那麼一瞬,讓她的心快跳了一下。

她眼神錯開,抿著唇收回視線,低聲道一句:“這還差不多。”

他們並肩走著,只是剛拐過巷口,一閃而過的半個背影便被偷偷出府的丘莞給瞧見。

在看到與小姑子相似的背影,丘莞別頭去,生怕被發現,可轉念又一想,她那個小姑子此刻正在邵家,哪裡會在此處?

她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待終於走到了正街上,她入了一家醫館,替她的弟弟出了診病的藥錢。

丘茂被賭場的人打斷了腿,躺在小榻上咿呀呀的叫,見了姐姐的面,口中就開始抱怨,怨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怨她沒能從富得流油的宋家扣出銀錢來替他償了賭資。

他說的多了,丘莞心中也煩悶,頹喪地垂頭道:“我也是沒辦法,家中人此刻也拿不出這麼多錢,那可是三萬兩……”

丘茂這話聽得多了,腿上的傷發疼,讓他跟姐姐說話的語氣也不好了起來:“甚麼拿不出?我瞧你那小姑子出手闊氣得很!”

丘莞無奈蹙眉,沒說話。

丘茂以為她不信,當即半做起身來:“你當我誆你不成,我親眼看見宋家的那個窮酸伴讀在這裡抓藥,出手闊綽得很,還不是你家小姑子給的!”

丘莞被他說的有些煩,忍不住駁他:“他們二人又不相熟,哪裡能是禾娘給的。”

丘茂佞笑了好幾聲:“好姐姐,這事你便不知曉了罷?前兩天我是親眼所見,她同那窮酸貨大清早的一同騎馬,哪裡是不熟的樣子?”

怕姐姐還是不信,他說話也開始誇大起來。

“我可是親眼瞧見,那人來醫館買了甚麼人參鹿茸,銀票大把往出花,怕不是回去都自己吃了,好生伺候你那小姑子罷!”

丘莞當即站起來,面上因這上不得檯面的下流話漲紅:“姑娘家名譽你怎可隨意詆譭!”

丘茂梗著脖子回:“姑娘?她都嫁人了,還用守著姑娘的禮?背地裡乾點甚麼事誰能知道?也就你死心眼,嫁到宋家了就全賣給人家,可瞧瞧人家,一個嫁了人的姑娘給不乾不淨的姘頭都有那麼多銀票,到了你,區區三萬都拿不出來,姐姐,你當初跟家裡斷了關係,我還真以為你攀上了甚麼高枝,結果你?”

他嗤笑了好幾聲,又重新躺了回去,強調拉的細長:“沒用吶——”

丘莞一顆心在狂跳,腦中不自覺想起那日晨起,確實看見她的小姑子站在馬廄旁。

這……當真是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說:

喻曄清(及時出現)

宋禾眉:……及時的跟鬧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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