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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貳拾陸

2026-04-03 作者:也樹梵珈

貳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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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征走進庭院,卻被守護在外的金復攔住了,“角公子已經歇息了,徵公子明日再來吧。”

宮遠征覺得奇怪:“我哥今天怎麼睡得這麼早?”

金復表情有些微妙,低頭,沒有回話。

宮遠征看了看沒有點燈的臥室,轉身走了,回徵宮途中,遠遠瞧見金繁神色有異,帶著七八個佩帶兵刃的侍衛疾行,行色匆忙,也未掌燈,顯然不是日常巡視,心頭一動,便在暗中跟隨。

宮遠征潛伏在羽宮屋頂,遠遠看見金繁帶隊來到羽宮。金繁小聲指揮佈置著,身著深色衣服的侍衛們很快分散開,有些上了屋頂,有些隱入樹冠,有些潛藏在庭院山石之後。

俯視著這一切的宮遠征一頭霧水:“羽宮?金繁在自己的地方,幹嗎這麼鬼鬼祟祟?”

云為衫走進正在忙碌籌備的下人房間,僕人們正在忙碌,見她進來,急忙問安:“雲姑娘,我們正在準備熄燈後的安神驅蟲薰香。您怎麼來了?”

“執刃大人和我剛剛從山裡回來,山谷中水汽重,陰冷潮溼,今晚要在薰香里加一些艾草,驅一下溼氣。”

“這些薰香是掛在戶外的,恐怕效果不佳,不如直接在執刃房間放一盆艾草薰香可好?”

“也可以。那你去庫房取一些艾草來。”云為衫支走一個僕人,又打發另一個僕人離開,讓他再取一盤艾香放到自己房間。

待兩個僕人都離開之後,云為衫從衣袖裡掏出一個紙包,把紙包裡的粉末倒進幾隻薰香香爐裡。

夜暮逐漸深沉,羽宮內的燈火陸續吹滅。

下人取下屋簷最後一盞燈,掛上戶外香爐後,整個羽宮都就寢了。香爐裡的煙霧緩緩瀰漫開來,淡淡的薰香無聲地浸入夜色。

宮遠征嗅覺靈敏,聞到了薰香的味道。心頭更加起疑,是誰用了薰香呢?迷倒眾人之後意欲何為?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屋頂上的兩個侍衛就已經摔落下來,掉在庭院裡,昏迷過去。提燈巡邏的僕人也歪在牆角,昏睡過去了。

一襲白衣的月公子走到云為衫門前,輕輕叩門:“是我。”

漆黑的房間房門開啟,云為衫看了看站在門外的月公子。

真是不可思議,云為衫竟然私會月公子。宮遠征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切,忍不住冷笑一聲,剛轉身準備去找宮尚角報信,就被金繁突襲。

“你敢和我動手?以下犯上,好大的膽子。”宮遠征怒喝道。

“你深夜潛入羽宮圖謀不軌,我作為羽宮侍衛,動手理所應當。”

“你竟然沒有中薰香之毒?難道你也用了百草萃?”宮遠征眼珠轉動,聲音陰沉,“區區一個綠玉侍,怎麼可能有資格領取百草萃?!我早就說你有問題。這次新仇舊恨一併計算。羽宮這次屋頂恐怕都要被掀翻了。哼哼——”

金繁一語不發,直接出手,宮遠征不敢大意,使出渾身解數,兩個人你來我往,纏鬥在一起,一時難分高下。而此時的宮子羽,已然躡手躡腳來到了云為衫的門外,靜伏在窗下。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灑在床榻上。

程皓玉沉沉地睡著,呼吸輕淺而均勻。溼漉漉的長髮已經被絞乾,鬆散地鋪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她穿著一件乾淨的寢衣,是他親手換上的——水紅色的浴衣換成了月白色的棉質寢衣,柔軟的料子裹著她,像一層溫柔的繭。

宮尚角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睡著的時候,眉眼格外柔和,沒有白日裡端著的那份端雅,也沒有方才在溫泉裡被他欺負狠了時的那份媚態,只剩下乾乾淨淨的柔軟。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角,將一縷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然後他俯下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那個吻亦很輕,停留了很久。

他直起身,目光仍落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燭火在他眼底跳動,將那雙冷厲的眼眸映得溫柔如水。

就在這時——

窗外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響箭。

宮尚角眼神驟然一凜。

“遠征——”

他猛地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他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依舊沉睡的人。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渾然不知發生了甚麼。

宮尚角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隨即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宮子羽他們也突然聽見了屋外響箭的聲音,紛紛來到了院中。隨後就聽見宮遠征由遠而近的怒斥聲。

眾人開門,卻看見金繁押著宮遠征走進來。宮遠征目光兇狠:“狗奴才!放開!”

月公子一臉震驚:“金繁,這是幹甚麼?”

就連宮子羽都被這一變故驚到,低聲呵斥金繁:“怎麼回事?你抓他幹甚麼!”

金繁臉這才醒過神來,打他也就打了,把宮遠征抓回來,性質就不同了,這不但激化了宮門內部矛盾,還直接把宮子羽逼到了死路,宮尚角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必會與羽宮撕破臉面。

“……剛才……宮遠征在屋簷上偷聽,他說要去告發月長老和云為衫勾結……執刃大人剛剛透過第二域的試煉,我怕影響大人……”金繁只得照實稟報。

金繁話還沒有說完,要就聽見門口傳來侍衛大聲的呼喊聲,似乎有要人硬闖羽宮。不用想,肯定是宮尚角帶人來了。

宮遠征突然抬起頭大喊:“哥——”

宮子羽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而後把一塊絲巾塞到他嘴裡。宮遠征喊不出聲,但他臉上帶著猙獰的冷笑,他知道,宮尚角馬上就會找到這裡。

宮子羽有些焦慮,忍不住問:“怎麼辦?”

云為衫指指屋裡說:“先把他藏起來。”

“萬一他弄出些動靜,立刻就暴露了。月長老,有沒有甚麼吃了昏睡的藥啊,給他來一點兒!”

“誰會隨身帶那種東西?”

“那你會點xue嗎?”

“我只會醫術和刀法,不會點xue。”

云為衫突然上前,抬手飛快地在宮遠征身上點了幾處xue道。宮子羽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取下宮遠征嘴裡的絲巾,發現他除了乾瞪眼,確實無法發出聲音,也無法動彈。

宮尚角一路如入無人之境,暴怒之氣加上深厚內力,使所有的侍衛都心懷恐懼,顯得脆弱不堪,舉手揮袖之間,眾攔截侍衛便被瞬間擊飛。

他臉色鐵青來到宮子羽門前,抬起一腳,踹開大門。

門內,宮子羽和月長老坐著飲茶,金繁和云為衫站在一旁。宮尚角一臉寒霜,“遠征弟弟人呢?”

宮子羽反問道:“遠征弟弟不是一向和你形影不離嗎?你到羽宮來找他,也是奇怪了。”

櫃子裡,宮遠征透過縫隙看著宮尚角,但是他發不出聲音,也動彈不了。

宮尚角環視一圈,“我聽到遠征弟弟的響箭,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險。響箭聲就是這裡發出的。”

“哦?那你看我這裡有嗎?”

宮尚角沉默,確實,他在宮子羽坦然自在的神情裡看不出破綻,便轉頭看向不說話的月公子,“月長老怎麼會在這裡?”

“執刃大人練習斬月三式的時候有些疑惑之處,派人問我。我覺得說不清楚,於是直接過來了。”

宮尚角不再說話,可直覺又告訴他宮遠征就在這裡。他把眼光看向云為衫和金繁。金繁在宮尚角犀利目光的掃射之下有點發慌,突然想到自己手臂上暗器造成的傷口,下意識抱起雙臂,用手捂住暗器之傷。

然而,就是這個細小動作,卻引起了宮尚角的注意。他目光如鷹隼,讓金繁汗毛倒豎。

宮子羽生怕金繁露了馬腳,提高聲音說道:“角公子,如果響箭真的代表徵公子遇到了危險,那我勸你還是趕緊繼續找。需要的話,我可以派出羽宮的侍衛一起幫忙。哦……好像剛剛聽到外面一陣一陣地慘叫,我的侍衛是不是都受傷了啊?……也不知道是被誰打的……”

宮尚角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如果沒有找到證據,此處不宜久留,遂轉身準備離開。

櫃子裡的宮遠征急得要死。他突然想起了哥哥對血腥十分敏感,於是拼盡全力,用力咬齧腮幫,咬肌用力繃緊,然後使勁張開嘴作笑,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

宮尚角突然停下來,用鼻子嗅了嗅,轉身道:“血?”他沒有遲疑,直接衝向那個櫃子,金繁上前阻攔,兩招之內,直接被宮尚角揮掌擊飛。

宮尚角拉開櫃子,看見笑得滿嘴鮮血的宮遠征。他將宮遠征攙扶出來。然而此刻的宮遠征xue道被點,無法動彈,只能跪在地上,狼狽不堪。

宮尚角瞬間怒火衝冠,兩股殺氣從眼中冒出,目光從宮子羽、月長老、金繁、云為衫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說:“立刻解開xue道。我數到三,如果宮遠征還沒有站起來,我保證,天亮之前,羽宮不會再有一片完整的磚瓦。”

宮子羽臉色蒼白,一時間無話可說。

月公子給云為衫遞了個眼色,云為衫走過去,抬手解開了宮遠征的xue道。

宮遠征長出一口氣,緩緩動了一下身形。云為衫剛轉身,就聽見宮尚角在身後厲聲一喝:“站住。”

云為衫深呼吸,轉身看著殺氣騰騰的宮尚角。

“云為衫,你剛剛使用的是清風派的‘清風問葉手’。清風派在歸順無鋒之時就交出了所有武功心法……你果然是無鋒的人。”

云為衫臉色驟變,難置一詞。

宮尚角解下腰間的佩刀,側過頭,問身後的宮遠征:“遠征弟弟,還可以嗎?”

“好久沒這麼興奮過了。”宮遠征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戴上了他那副薄如蟬翼卻刀槍不入的手套,咧嘴獰笑,看起來像一個桀驁的殺戮少年。

宮尚角抬頭看著眾人,淡淡地說:“捉拿云為衫。如果有人敢阻擋,除了宮子羽,其他的人,原地斬殺。”

宮遠征忍不住狂笑起來,露出一排帶血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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