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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玖

2026-04-03 作者:也樹梵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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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宮

“公子人呢?”程皓玉從溫泉中沐浴完畢之後,在主屋的梳妝鏡前坐下。

“公子方才去了羽宮,還沒有回來。”芹兒梳著程皓玉烏黑的秀髮。

“……都這麼晚了……”

程皓玉選了一盒月桂頭油,伸出手指點了點,芹兒便拿過來給程皓玉的烏髮保養。

“玉兒。”宮尚角低沉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程皓玉轉過頭,赤著腳小跑過去,跳到宮尚角的身上,藕臂緊緊摟住宮尚角的脖子,雙腿靈活地纏在宮尚角的腰上。

芹兒見狀,識趣地退下。

宮尚角一隻手有力地拖住程皓玉,一隻手勾了勾程皓玉的鼻子。

“你去羽宮做甚麼?”程皓玉歪頭看他。

宮尚角的神情剛剛放鬆,又緊繃了起來:“……是為了刺客之事。“

他將來龍去脈簡單告訴了程皓玉,看著她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環住他的腰:“那你豈不是現在又要出宮門了?”

宮尚角摸了摸程皓玉柔順的秀髮:“我會盡快回來。這次是我對不住夫人,等我辦完公差,定會好好補償。”

他低頭輕吻她的嘴角,程皓玉輕輕撇嘴:“哼,花言巧語。好了,都老夫老妻了,我自是知道你的,你快去吧。”

在遙遠的夜幕深處,彷彿有野獸在低吼,迴盪不絕。鼻尖縈繞著清冽的檀香味,其間夾雜著絲絲脂粉氣息,一經夜風輕拂,便令人微醺,沉醉於這獨特的夜色之中。

程皓玉才睡下沒多久,就被芹兒叫了起來,說金復來報,宮門出事了。

夜色冰涼如水,宮門一片死寂。

羽宮的正廳已經被僕人們佈置成了靈堂,香火繚繞,祭燭搖曳,白色的輓聯高懸。

宮遠征跑進靈堂,看到了兩個沒有封上的棺槨擺在正廳中央,裡面躺著的正是前執刃宮鴻羽和少主宮喚羽的屍首,一時間愣住了。

宮子羽本來安安靜靜地跪著,看見他進門,渾身的氣力上湧,怒氣翻騰,他起身一把抓住宮遠征的衣領,質問他:“宮門嫡親一直服用你製作的百草萃,理應百毒不侵,我父兄卻中毒而亡!你們徵宮在幹甚麼?!”

從看見宮鴻羽發紫的手指尖,他就猜到父親應中過毒,才會遭此害。

程皓玉趕忙上前護著宮遠征,宮遠征反手推開宮子羽。

花長老很快呵斥住他:“快住手!”

宮遠征甩開手,冷冷地看著宮子羽。

“不得對執刃無禮!”

宮遠征不可思議:“執刃?他?”

月長老怒喝:“遠征!”

“荒唐!宮子羽為甚麼是執刃,我哥哥宮尚角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宮遠征難以接受。

月長老回答他:“宮門初代執刃定下兩條家規:其一,宮門不可一日無主,執刃一旦身亡,則繼承人必須第一時間繼位;其二,如若執刃和繼承人同時死亡,則必須立刻啟動缺席繼承。宮尚角不在舊塵山谷,按照祖宗規矩,符合條件繼承執刃的,只有宮子羽。”

宮遠征欲再爭辯:“可是宮子羽——”

花長老提高了音量,臉上已經有了怒意:“夠了!老執刃和少主這些年憂思勞頓,萬事以宮門為先,不幸遇害,宮門上下哀痛。現應全力安排喪儀之事,儘快恢復宮門秩序,不可自亂陣腳,讓外敵伺機發難!有任何爭議,等尚角回來再說!”

此言一出,宮遠征無話可說,只得離開。

白色燈籠懸掛在各處飛簷亭角,慘敗的亮光讓整個山谷更顯森然、瘮人。

山谷外的宮尚角聽聞此訊息,立刻快馬加鞭趕回宮門。

醫館前的小池裡,錦鯉甩尾,濺起一小片水花,聲音在幽靜的庭院中更顯突兀。

拎著黑色籃子的上官淺走在進入醫館的走廊上。

暮色已經降下,四周亮起了暖暖的燈籠。

正逢晚膳時間,醫館大部分人都吃晚飯去了,只有上官淺一個人的腳步聲。她在昏暗安靜的環境裡小心打探著四周,只有一陣微不可查的響動。

反應過來之時,一把薄薄的刀刃已經舉在自己眉間。上官淺一聲驚呼,手上竹籃掉落,裡面掉出許多首飾和髮釵。

“別動。”少年舉著薄刃,雙手出乎意料地穩定,刀刃在空中紋絲不動,“你是誰?”

語氣帶著壓迫的力量。

宮遠征危險的眼神目不轉睛,背後是醫館常年的藥氣,上官淺卻覺得在那少年身前彷彿聞到了劇毒。

她先好像受了驚,很快恢復了正色:“上官淺。”

“新娘?”

上官淺點頭:“嗯,新娘。”

“你不該來這裡。”

“我知道……”

“知道還來?你來這裡,幹甚麼?”

上官淺姿態柔弱:“替我診脈的周大夫說我氣帶辛香,體質偏寒,溼氣鬱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只拿了一個白玉令牌……我來找他,想問問看,有沒有甚麼方子,治一下我這偏寒的體質……”

宮遠征輕蹙眉頭:“你就這麼想被執刃大人選中?”

“之前想,現在不想了。”她坦言。

“不想還來?”

“大夫說身體溼氣鬱結……不利於生孕。”

宮遠征追問:“那你說之前想,現在不想,又是何意?”

上官淺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少年,反問:“你應該是宮遠征少爺吧?”

“……”

“現在的執刃宮子羽,在我眼裡,根本不配。最有資格做執刃的是宮二先生,宮尚角。”

桀驁少年的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一抹弧度,然而,她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充滿磁性但是極度冰冷的聲音。

“你很瞭解我嗎?”

上官淺轉過身,便對上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瞳,宮尚角冷若刀鋒的面容涼薄而淡漠,渾身黑袍,散發著夜涼如水的氣息。

上官淺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上有著生人勿近的寒意。上官淺感受到胸口劇烈地跳動著,心臟幾乎快要跳到喉嚨口。

很快她雙手合攏,側身半蹲著,恭恭敬敬地行禮,雙手無意觸到了腰上懸掛的那枚玉佩,輕輕一晃。

程皓玉默默拿起茶盞,看著面前緊張且沉默的兩個男人,覺得莫名其妙:“玉佩?然後呢?”

“這人形跡可疑,看著就是一肚子的壞水。”宮遠征皺眉,“所以這一次選新娘……”

程皓玉微微眯起眼睛。

“我想把這個上官淺選來,做你的隨侍。如此,我也能隨時觀察。”

她不動聲色地應下,卻在宮尚角跟著她進主屋之後,扯著他的衣襟:“從今日起一個月,你睡偏塌!”

“玉兒!”宮尚角直接慌了神,“我——”

程皓玉扭過頭去,坐在床榻邊。

宮尚角連忙摟住她:“玉兒,我絕沒有納妾的心思!若是我宮尚角對其他女子動心,納妾,我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超——”

“欸!”程皓玉連忙轉身捂住宮尚角的嘴,“呸呸呸,胡說八道甚麼呢。”

宮尚角順勢握住程皓玉的手,放在懷裡:“我就知道,玉兒最心疼我。”

“……”程皓玉抿抿唇,“宮門出了這樣的事,隨侍就隨侍吧,不然執刃尚未娶親,就有兩位隨侍,也不是很好聽。既然是給我選的,我只能先應下來了。”

他連忙哄

“執刃大人,三位長老有請。”

渾厚的鐘聲迴盪在山谷內。執刃大殿內,三位長老已經端坐在殿上,神情都很肅穆。

宮子羽心中忐忑地走進去,父兄驟然離世,他又匆匆繼任執刃,短短時間內,臉龐已堅毅許多,唯有眉間還露著淡淡愁意和憂傷。

“見過三位長老。”

他抬起頭,見宮尚角也在殿中,正揹著一隻手,看到他的一瞬間,原本平靜的面色湧起一分微不可查的森冷。

月長老先開口說話:“子羽,按照禮數,父母離世,三年守孝,不可娶親,不可飲酒歡慶,本應該將所有選親新娘遣返歸鄉,賠禮致歉——”

花長老接過:“但念及此次變故,無鋒已經掌握這個進入宮門的方法,我們認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適合從山谷外迎娶新娘。所以大家商議,希望執刃大人就從這次進入宮門的姑娘中選出一位心儀之人,留在身邊暫作隨侍,另尋良辰吉日正式迎娶。”

宮子羽有些意外,但大局為重,他很清楚,於是點點頭答應:“好。”

少頃,雪長老忽然轉過身,對一旁的宮尚角說:“尚角,不如這次,你也一併選擇了吧。”

“……此次選親本是為前少主而設。近年來宮門事務繁重,從近期種種跡象來看,無鋒對圍剿宮門已經開始了謀篇佈局……而且,尚角早已娶妻生子,並未想過納妾。”

花長老微微點頭:“嗯……尚角說得有理。程家今年來為公門提供了許多物資和幫助,皓玉也為宮門誕下子嗣——”

“——不過,既然是隨侍,倒是可以替我夫人選一位。”

“這是皓玉的意思?”

宮尚角微微點頭,轉過身,詢問宮子羽的意見:“子羽弟弟,意下如何?”

宮子羽忍下心中不快,說:“自然,玉嫂嫂想要一名隨侍,不是簡簡單單。”

執刃大殿上,人已經選好,月長老宣佈:“既然執刃和角公子都已經選好,那麼,云為衫、上官淺,兩位姑娘從今晚開始就作為隨侍,入住角宮和羽宮吧。”

能成為“新娘”,她們的神情自然是驚喜的,然而還不等她們行禮,宮尚角突然開口:“不必如此匆忙。”

聲線低沉,彷彿讓大殿驟然冷卻,云為衫和上官淺的臉色同時一變。

宮尚角:“此次選親被無鋒之人利用,以致殺手潛入宮門,導致執刃和少主身亡。雖說已經找到一名刺客,但難保沒有第二個。”

他的話大有深意,他審視般眯了眯眼睛。

“所以上官淺姑娘,你進入角宮的身份,並不是角宮側室,而是角宮夫人的……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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