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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進士 二甲第十七+家宴

2026-04-03 作者:李曙禕yi

第100章 進士 二甲第十七+家宴

殿試後第三天。

天色矇矇亮, 潤娘端著早飯前來,拍醒了林羨安,“快起來洗漱吃飯, 一會兒成績就該出來了!”

殿試出成績與之前那些出成績的方式不同,是需要去參加傳臚大典,等待唱名的。

林羨安再累也不能再睡了, 他被潤娘拍醒, 一身符合規制的禮制官服早就由家人領了回來,正擺放在他面前。

林羨安起來,先吃了些清粥小菜, 洗漱以及解決完個人問題之後才換上公服, 帶上新科進士需帶的三枝九葉冠。

等一身都打理妥當之後, 這才前往前廳拜見段老先生。

段老先生眼中帶笑,輕捋鬍鬚,只笑著道,“去吧。”

林羨安再拜, 出門上了馬車, 前往午門廣場。

午門外的廣場上,已經聚了許多人。

一個個都是公服桂冠,與林羨安穿戴相同,每個都是今科進士。

三五成群站著,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來回踱步,有人仰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宮門發呆。

林羨安進京之後一直在段老先生的教導下學習, 鮮少出門,沒有交際自然就沒甚麼熟人。

在這群進士人堆裡倒是能看見幾個臉熟的,但不算熟悉, 林羨安就沒有靠近,只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站定。

鼓聲響了。

“入——班——”

鴻臚寺官的聲音拖得極長,將在場人的新科進士的心都提了起來。

穿過午門,是太和門,再往前,便是太和殿前的丹墀。

林羨安在人堆裡面站定,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等著傳臚。

先公佈的是前三甲,也就是狀元榜眼和探花。

一甲三名,唱名三次,單獨出班。

前三名與林羨安沒有甚麼關係,他靜靜聽著,記住了前三甲的名字。

直到……

“林羨安。”

“二甲第十七名。”

林羨安指尖微微一顫,努力定了定神,不必出列,直接在原地,躬身一揖,再直起身時,脊背已是挺得筆直。

二甲第十七,竟然還能進了一名。

林羨安已經十分滿足,滿足的整個人好似都要飄起來了。

哪怕身在傳臚大典上,努力分出兩分心神定住自己不再多動,心卻控制不住的鼓脹起來,耳朵嗡嗡的再聽不見旁的聲音,只有內心喧鬧的心跳聲。

好一會兒,林羨安才終於心跳平穩下來。

此時唱名已經到了唱到了尾聲。

唱名至終,三甲唱罷,鴻臚寺官再唱謝恩,一眾進士齊齊跪拜叩謝隆恩。

再進宮來就是三日後的恩榮宴了。

前三甲,狀元,榜眼,探花由御前侍衛引去披紅綢,帶金花,稍後將會從御街出宮,打馬遊街。那是可能是他們三人今生最為春風得意的時光了。

太和殿前的儀仗依次撤去,丹墀上的進士們漸漸散開。

等林羨安找到自家馬車,正巧撞上狀元三人騎馬從御街出行,狀元郎意氣風發,滿臉笑容,被眾人簇擁著,鑼鼓開道,鞭炮震天,整條御街都在沸騰,林羨安心中也有豔羨。

身邊的人也在招呼著,“今日和該慶祝一番!不如我們去酒樓小聚……”

潤娘她們一直等待馬車處,此時也緊張的過來攥著他的胳膊問他,“如何?名次如何?”

林羨安回答了名次,就見自己的家人喜極而泣。

段裕和拍著他的肩膀,“好師弟,總算熬出頭了!今晚府中備了家宴,我們快快回去準備!”

林羨安點點頭,又聽段裕和說,“說是家宴,也有些父親的同僚前來,正好你將要踏入官場,正好趁此機會認識一番。”

林羨安剛剛放鬆下來的精神又再度緊張起來,“哦?”

竟然這麼快就要安排他接觸官場上的前輩了嗎?

事實與林羨安想的不一樣。

……

段府晚上的宴會畢竟是家宴,並未邀請同僚,只邀請了段老先生關係極為親近的一位老夥計。

也是在這位老夥計到來之時,林羨安才發現這位竟然也是他的舊相識。

唐老將軍穿著一身暗色常服,花白的頭髮梳個了簡單的髮鬢,用一根墨玉簪子固定,他身姿挺拔,精神矍鑠,不笑的時候氣勢驚人。

進門後見到熟悉的人,臉上嚴肅的神情褪去,終於浮現了淺淺的笑意。

林羨安愣愣的看著唐老將軍,想起多年前,他與潤娘兩人深夜奔逃去知州府求救。

後來事情解決,有幸見到唐老將軍的時候,他大病初癒,身體瘦弱,面容憔悴,唯獨一雙眼睛仍然亮的驚人。

多年不見,唐老將軍的頭上更添華髮,但身姿愈發矍鑠,記憶中大病初癒的模樣早已消失,唯有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依舊亮得驚人。

而林羨安之所以有今日,也要多虧了唐老將軍當年給出的那封信。

段老先生見林羨安愣在原地,笑道,“怎麼?不認識唐老將軍了?還不見禮?”

林羨安連忙上前兩步,深深的揖了一禮,“晚輩林羨安見過唐老將軍,唐老將軍的救命提攜之恩,今生不敢忘卻。”

“好!”唐老將軍上前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寬厚的手掌扶他起來,“好小子,我聽了你的事,你做的很不錯,如今你也算掙出個前程來了!”

潤娘落後兩步,拽了兒女,也連忙上前行禮,斂衽屈膝,聲音裡的激動被壓抑下去,又帶著微微顫抖的感激,“民婦潤娘,見過老將軍。當年若非將軍及大小姐出手相助,我們母子幾人,早已不知葬身何處了。”

唐老將軍目光落在潤娘身上,“當年的事情我雖然幫了你,但也算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看你如今過得還不錯,這就極好了,何必還一直惦念著多年前的恩情?”

“前輩恩情,如再造之恩,不敢忘卻。”潤娘回答道。

唐老將軍扶著潤娘起身,她身後的林景、玉衡、林舒三人也跟著起身。

段老先生攜著唐老將軍入座,親自為他斟了一杯熱茶,才笑著開口:“羨安這孩子能有今日,一半是自己肯吃苦,另一半,便是託了老唐你啊,若不是當年有你那封舉薦信,我也不會收他為徒的!”

唐老將軍接過酒杯,目光再次落在林羨安身上,帶著幾分讚許:“可既然他能讓你收他為徒,那就是他的能耐。

我早已聽說,今科殿試,他得了二甲第十七名,可見是真下了苦功夫。”

他話音微頓,語氣沉了幾分,卻滿是懇切:“當年那封舉薦信,我不過是順手為之,能走到今日,全靠他自己。往後入了官場,才是更難的。”

林羨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謹記將軍教誨,絕不敢忘。”

寒暄之中,家宴開始了,一道道準備好的或精緻或奇特的菜餚端上桌。

除了牡丹燕菜、松鼠鱖魚、水晶餚肉等京中宴席的常見菜餚,還有些十分新鮮的沒見過的東西。

可桌心位置,卻另設了幾樣模樣新奇、香氣格外勾人的菜式:

一口銅鍋燒得沸滾,湯頭鮮香撲鼻,裡面沉浮著牛羊肉片、白蘿蔔片,還有翠綠的酸菜。

旁邊另有一個青瓷大碗,裡面裝著顏色紅豔的肉菜,熱氣中飄著一股香辣的味道,不同的是,裡面的菜都被一個個竹籤穿上來,不用筷子夾,只用拿起竹籤,就拿起了一串菜。

每人旁邊又各有兩個甜點盤子,一個裡面盛著晶瑩剔透的橙色和雪色的塊狀物品,另一個裡面盛著碗大小的白色圓珠狀物品,上面還點綴著切成細丁的杏子,也不知道都是甚麼。

段老先生見唐老將軍有些迷茫的樣子有些得意,“老唐啊,這些你就都不認識了吧?來我告訴你啊……”

唐老將軍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他指著那個銅鍋,“這不就是披霞供,只是換個樣子而已,誰又不認識?”

段老先生,“……嘿!那你知道這個是甚麼嗎?”

段老先生指著那盤盛著橙色或奶色的布丁問道。

唐老先生沉默不說話,拿起旁邊配套的小勺子,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塊塞進嘴裡,細細品嚐後答道,“是甜品,對不對?”

“……”

段老先生一噎,有點想要反駁他,但是唐老將軍也沒有說錯,這確實是甜品,“你個老頭已經不懂這些新奇的東西了,甜的都能叫甜品,那桂花糕不還是叫桂花糕,馬蹄糕也不是還叫馬蹄糕?

怎麼能一概而論,全叫甜品?”

唐老將軍無所謂的點點頭,“那你說,這個小的叫甚麼?”

段老先生終於達到自己的目的,得意洋洋的告訴他,“這個橙色的是用橙子做的,叫果凍,這個奶色的呢,是用牛乳做的,就叫布丁!”

唐老將軍哼哼兩聲,“都是小姑娘喜歡的東西!”

林舒在一邊聽著,但笑不語。

果凍和布丁確實是姑娘家喜歡的東西。

她在京城開的食趣坊已經開始賣了,在這春日也激起了一波購買潮流,而她自然也小小的收穫一番。

甚至夏日怎麼賣她都想好了。

夏日就可以推出她的奶茶果茶酸梅湯,這些果凍,布丁都可以當作小料加入其中。

等到了秋日,就可以減了冰,加了花樣繼續賣。

到了冬日,就把帶冰的去掉,到時候可以加入銀耳雪梨羹,紅棗羹等等,做熱飲。

林舒在這裡暢想著她的商業大計。

段老先生與唐老將軍兩個人又爭論了一番桌子上新奇的食物,沒想到的是,唐老先生雖然年紀大了,但對於辣味的串串香接受很好,大呼過癮。

段老先生適應不了太辣的,見唐老將軍吃的過癮,在一邊罵唐老將軍不愧是是武夫。

等氣氛緩和下來,他們又談起家中的事情。

唐大小姐的大兒子已經長大了,每日照顧弟弟,還習武讀書,小小年紀,又聰慧又沉穩,有時感覺比他的女兒還可靠。

林羨安中了進士,可惜不是前三,不能直接留京,還需要經過一次考試,被選中成為庶吉士,才能入翰林院。

段老先生倒是不太在乎,“新科進士多少人呢?前三甲只有三人而已,豈是人人都能擠上去的?不過朝考是要參加的,進翰林院也是很有必要的。”

其一,是翰林院是儲相之地,其二,翰林院乃是‘養望’之地,入翰林院的三年是能夠讓他有大把的時間熟悉政務,讀書,思考,交遊。

林羨安認真聽著,點頭應是。

窗外夜色漸深,燈火通明,堂內菜餚香氣燻出別樣的溫馨。

家宴告一段落,段老先生和唐老將軍帶著段裕和與林羨安區前面書房,還有話說。

飯桌撤了,段老夫人帶著剩下的大家說話。

外面的事務都由男人們男操心,這內宅事務自然就要段老夫人來主持一番了。

段老夫人看向易雪,“最近怎麼樣?肚子裡的孩子可還鬧騰你?”

易雪笑著摸著肚子,“這些日子還好,總算是懂事了些,安穩下來,不再鬧騰我了。”

段老夫人欣慰的點點頭,又看向另一邊,“玉衡啊,既然你義母身體不錯,那有件事我就得提一提了......”

玉衡抬頭,眼神之中全是迷茫,“甚麼事?”

段老夫人輕聲道,“你義父跟我說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孤苦無依,又聽話孝順,他早就把你當成了親生孩子。既然你也同意了,那該早日開了祠堂,給你計入族譜之中,你可有意見?”

玉衡下意識的看向易雪。

易雪早就知道這件事,段裕和想要收玉衡為子,她也是同意的。

而且她雖然欣喜有孕,但腹中孩子不知男女,名下有個兒子還是很重要。

見易雪笑著點頭,玉衡也就沒有拒絕,“那就要麻煩姑祖母了。”

段老夫人笑著點頭,“我看幾日後就是吉日,到那時候你伯父,哦,如今改叫叔父了,你叔父也考完了朝考。”

玉衡沒有異議。

段老夫人又說,“等計入族譜,你也算有個身份,加上景兒如今也有位進士父親,你們二人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不能再拖了......”

段老夫人說這句話是真心誠意的,但剛剛還鎮定自若的玉衡一下子就慌了。

好在旁邊的林景反應更大,林景一下子紅了臉,險些打翻了茶盞,“姑祖母!您說甚麼呢?!”

段老夫人自然的喝口茶,“我說錯了嗎?你們允樂妹妹不過剛剛及笄就已經準備婚事了,定下之後也要兩年後再進門。

你今年都十六了,玉衡說不準歲數,但看著比你還大一些,你們如今才想找,已經算晚的了!”

林景整個面頰都紅了,手無足措,但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玉衡也整個人都僵住了,低頭垂眸,盯著茶杯不動。

段老夫人目光又落在林舒身上,“還有舒兒,也快要及笄了,女孩子嘛,更是不能耽擱.......”

段老夫人品口茶水,輕聲講道理,“舒兒景兒,你們父親今年中了進士,不出意外應該能夠被選為庶吉士,入翰林院學習三年,這三年內無品無級,只能算是有不錯的前途......

若想一飛沖天,匹配高門大戶是不可能的,不如趁此機會,尋一個合適的人家,若能平穩一生,就是最好的的姻緣了......”

這一點,易雪也同意,“確實是這個道理,要知道齊大非偶,高門大戶自然也有其中不為人知的齷齪之處。”

易雪看向段玉衡,“我既是你師母,也是你義母,你的婚事我必然會好好為你籌謀的。”

潤娘立刻看向易雪,“嫂嫂,我的兩個不成器的孩兒的婚事,還要嫂嫂也費費心......”

易雪沒拒絕,“妹妹,你放心,咱們一起好好挑一挑,一定把這三個孩子的婚事辦的妥妥當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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