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春遊 “帶著，祛毒辟邪的。”
次日春遊, 段府幾乎全員出動，全府上下早晨都忙了起來。
段老先生和段裕和今日休沐，也都是臨時決定去湊湊熱鬧, 只有林羨安沒去。
潤娘本還有些失望。
然而段老先生說，“踏實在家備考很好，讀書人本分自持, 踏實用功, 更合聖意，他安心在家待著，這臨門一腳的時候莫要出甚麼差錯, 這樣很好。
我們雖然也跟著湊了湊春遊的熱鬧, 但還是低調為主。”
段老先生眼神掃過幾個小輩, 沉聲道，“你們明白嗎？”
潤娘一凜，周圍幾個小的也連忙點頭，說知道了。
等段老先生滿意點頭, 氣氛重新鬆快下來。
段允樂悄悄籲出一口氣, 身後卻突然伸出一隻柔軟的小手，把她拽過去了。
段允樂轉頭看見林舒神神秘秘的對著她招手，把那聲小小的驚呼咽回去，小聲跟她蛐蛐, “甚麼事啊？”
林舒拉著段允樂回了臥房，開啟一個新的首飾匣子拿給她看，“允樂姐姐, 你看。”
首飾匣子裡面是做的極為精緻的各種“春勝”。
綵綢剪就的小小春燕、嫩柳、桃花等物品就叫“春勝”。
而林舒拿來的這一匣子春勝更加精緻好看，不止像往年一樣是用綵綢裁剪成的，段允樂湊近細看。
這些春勝是用綵綢做成的, 做了春燕、桃花，綵綢縫好，其中填了點棉花進去，把整個綵綢都撐了起來。
但整個春勝不大，只顯得小巧，不顯得笨重，有個桃花的是幾個比指甲蓋大一點的幾朵桃花堆疊在一起的，又可愛又漂亮。
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做工極為精緻，桃花特意選了粉色的綢緞，拿在陽光下一看，還有隱隱的光暈流動。
段允樂放下桃花又去看別的。
那個只有巴掌三分之一大的春燕春勝做的也特別圓潤可愛。
段允樂感慨，“真好看啊，做的又精緻又好看……”
“嗯呢，”
林舒剛看的時候也這樣覺得，“今早我娘神神秘秘的把我拉過去，給我一匣子這個，說讓我們兩個選個喜歡的帶上，算是給她店裡的新品做宣傳……”
林舒見段允樂看了一圈後還是把目光放在那串桃花上，但又顧忌著怕林舒也喜歡，只在猶豫，沒有動作。
於是林舒主動拿起那株桃花給段允樂戴在頭上。
“允樂姐姐，今日穿的正是淺粉色的衣衫，配這個正合適呢！”
而林舒今天穿的是翠綠的衣裳，她在一匣子春勝裡面挑選一番，拿起那個圓滾滾的春燕簪在了頭上，戴好了，她對著段允樂晃了晃頭上的春燕，“我戴這個怎麼樣？好看嗎？”
段允樂打量一番林舒，她一身翠色的衣裙，頭上圓滾滾的春燕像是站在一株翠綠的小樹上一樣，又可愛又有春意，她點點頭，“好看！”
林舒也湊過來打量段允樂，“允樂也特別好看！桃花襯的允樂姐姐面若桃花！”
段允樂抬手摸了摸頭上的春勝，臉上微微泛紅。
很快出行的時候到了。
段老先生和段裕和坐一輛馬車，段玉衡和林景騎馬隨行。
另外一輛鋪的特別厚實的馬車坐的是幾個女眷，易雪捧著肚子坐在段老夫人身邊，潤娘陪在旁邊。
段允樂和林舒兩個小姑娘坐在另一邊，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的說話。
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易文軒也騎著馬兒從後面趕了過來。
林舒察覺到外面的動靜，扯扯段允樂，“允樂姐姐，你看外面是誰？”
段允樂順著窗戶縫隙看了一眼，又飛快的收回了視線，只臉頰微微泛紅了。
京城內的建築多，樹木不多，只商販人群熱鬧，等出了城，街邊樹木花草都多了起來，春意也越發濃了起來。
一路上楊柳垂絲，杏桃初綻，偶爾馬車走的靠邊了，還能從車窗裡伸手夠到窗外的柳絲。
街邊路上有很多來踏青的男女老少，頭上都帶著柳枝編成的花環，說是祛毒辟邪，少生病。
路邊還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叫賣餳糖、麵人、紙鳶，孩童追跑嬉鬧，歌聲笑聲順著春風飄遠。
車簾被撩起，她們一路都瞧著外面的熱鬧，臉上都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段玉衡順著林舒的視線看過去，看見春遊的人頭上帶的柳枝花環。
於是驅馬到道邊的柳樹下，選著葉子長得好又細嫩的柳枝條掐下來，手指翻飛，幾下就編成了一個柳枝花環。
林舒正跟段允樂喚住了一個小販要買麵人，眼前忽然多了個柳枝花環。
林舒抬頭，正好跟垂眸的玉衡對上了視線，“師兄？”
他騎在馬上，身姿挺拔修長，嫩綠的柳枝環纏在他修長白皙的指節，日光落在他眉眼間，襯的他的眼神卻比春日暖風還要軟。
見林舒愣神似得沒動，段玉衡乾脆將手中的柳枝花環直接戴在了她頭上，動作自然而又溫柔，“帶著，祛毒辟邪的。”
細嫩的柳枝還帶著一點殘留的露水的清香味兒，林舒下意識抬手摸摸髮間，轉頭手裡又被段允樂塞了個剛做好的的麵人。
易文軒手裡還拿著幾個麵人，剛剛那些麵人正是他跑腿買來的。
此時他愣愣的看著麵人，又看了看林舒和段玉衡，表情有些茫然，“表妹，你想要花嗎？”
段允樂手裡也捏著個麵人，她也看看林舒又看看段玉衡，又看向易文軒，“......要吧？”
林景就騎著馬兒湊了過來，“兄長！怎麼單給妹妹編花環，不給我編？我也要祛毒辟邪！”
段玉衡，“……你自己編！”
林景一臉不贊同，“兄長，我也是你弟弟，你怎麼能只給妹妹，不給弟弟，如此厚此薄彼呢？”
林景轉了一圈，目光鎖定段允樂，“允樂也是你妹妹，你也該給允樂編一個！”
易文軒連忙開口，“沒事！我給表妹編！”
段允樂不用玉衡了，林景卻沒那麼容易打發。
段玉衡無奈嘆氣，到底無奈妥協了，他驅馬重新走到柳樹下折柳枝。
最後來春遊的全家都得到了一個柳枝花環。
只是後來的路途中，段玉衡莫名變得有些頹喪。
可惜，春遊風景太多，無人在意。
.......
郊外河邊，一群頑童湊在一起鬥草。
雖然是孩童玩的遊戲，林舒和林景卻意外的有興趣，湊在一邊看著看著，就跟著頑童一起玩鬧了起來。
直到段允樂拿出風箏喚他，這才回來放風箏。
燕子、蝴蝶、雙魚、蜻蜓，一隻只風箏乘風而上，林舒手中拽著的是隻金色的錦鯉模樣的，她一點點的放著手中線，直到風箏越飛越高。
放完了風箏就到了午時。
潤娘早就準備好了春日的食物，此時簡單的熱一下就好。
春餅，香椿，應景的時蔬，還有春筍和不久前買的新鮮河鮮。
最妙的是，潤娘還帶了黃柑與青梅酒。
一頓飯吃的大家都很滿足，又去逛了逛街邊小攤，雜耍。
林舒拉著段允樂在一處草編的地方停下，拿起個栩栩如生的草編螞蚱，“允樂姐姐你看，跟真的一樣！”
段允樂一眼看見栩栩如生的草編裡面還有一隻與林舒頭上差不多大小的小燕子，“這裡還有隻小燕子呢！”
“不過，”段允樂看看林舒頭上的燕子，又看看那燕子，“不過比舒兒頭上這個差點意思......”
林舒摸摸頭上的小燕子，“嗯呢，畢竟我這個是用有色彩的綢緞做的，那個只是草編的。”
草編的燕子渾身只有草色，林舒頭上的小燕子卻用了好幾種顏色的綢緞，還用針繡出了眼睛，確實更鮮活。
話是這樣說，她們還是買了一堆草編回去。
沒想到回去後，就被潤娘笑著摁住，把她們帶到一群陌生的夫人面前，把頭上的春勝三百六十度的展示一圈。
作為展示臺的林舒和段允樂不用說甚麼，只需要展示就行了，潤娘大力介紹這些小春勝。
潤娘笑著，“不過是一點小玩意兒，就是費了點心思罷了，雲錦閣如今正在售賣，不過這種小東西也就是蹭蹭春日的氣氛罷了......”
易雪在一旁笑著搭臺子，“雖然就是蹭蹭春日氣氛，但可比以往的春勝好看多了.....”
......
夕陽西斜的時候，一家人終於結束了盡興的春日郊遊，返回府中。
林羨安雖然未曾去春遊，但林舒給他帶回來個柳枝花環，讓他也祛毒辟邪。
二十天很快過去，終於到了林羨安殿試的日子。
到了殿試這一關，就不再有考沒考上一說了，只會分出進士排名。進士排名與之前春闈的排名相差不會太大。
每一屆進士的風光主要集中在前三甲身上，到時候打馬遊街的也會是他們三個。
林羨安之前的成績是二甲第十八名，成績不算差，可也絕對不會單單因為殿試而越過前面十五名，獲得第三甲的。
這日，段家早早送林羨安出門，紛紛囑咐他穩住。
天剛破曉，他們就目送林羨安離開，等到天黑之後，才終於迎回了林羨安。
林羨安精疲力盡，看著等待詢問的段老先生等人，他並未多言，只說了句沒出錯。
但這段老先生已經滿意了，“好，好，好，沒出錯就是最好的了！”
若沒有甚麼錯誤，他的名次也就是春闈二甲第十八名上下。
林羨安緊張許久，全部的考試結束了，他終於能夠放鬆一下了。
當晚他早早就入睡，他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幾日，睡的極沉，連夢都沒做一個，一直到出成績的時候才被家人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