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堵人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解氣啊……
為保證出行穩妥, 春遊的地點一開始選擇的是京郊私人莊子。
但易雪在家裡悶的久了,好不容易能出去玩,不願意從一個院子到另一個院子。
在她的強烈要求之下, 最後就定下了去京郊河畔,也好沾一沾久違的煙火氣,去參與一下京城百姓們春遊的熱鬧喧囂。
定了郊遊的時間後, 潤娘就差人往崇文書院遞了話, 讓林景和段玉衡他們休沐之時早些回家來,好與家人一起去春遊。
林景與段玉衡得到訊息之後,在休沐前一天結束課業之後就直接趕了回來。
回到段府, 林羨安仍然在忙著備考, 無暇多理他們。
只有段裕和空閒著, 喚了他們近前來,考校一番功課,又問了最近看了甚麼書。
兩人一一答過,回答流利, 說起看的書來更是頭頭是道。
段裕和滿意點頭, 這才說起林舒的事情。
“此次出遊,你們都護著點你們妹妹,若遇到那個蔣家小子,面上不可與他爭執, 但若是他再放肆,就背地裡找機會教訓他一番。你們明白嗎?”
兩人聽聞此事,都是又憤怒又震驚, “那蔣凌竟然還有臉去糾纏師妹(妹妹)?”
林景捏緊了拳頭,臉都漲紅了,“我必然教訓他一頓!”
段玉衡面上還算冷靜, 可眼中閃爍著冷光,心中暗恨,嘴上罵道,“登徒子!”
段裕和看著兩人激動的模樣,臉色嚴肅起來,“我知道你們年輕氣盛,但一時氣憤可能解決事情?我問你們,若是你們沉不住氣,鬧起來,這件事情宣揚出去,舒兒的名聲怎麼辦?
這世上對女子總是苛刻的,舒兒十四歲了,十五歲及笄,說親之事就在近前,若是舒兒的名聲壞在蔣家那小子身上,你們是要逼舒兒嫁給他嗎?”
這話一說,兩個被憤怒衝頭的人都冷靜下來了。
見兩人神色平靜下來,只是眼中壓抑著暗光,段裕和點點頭,“沉住氣,當然要報復他,只是也要講究方法,今後再不敢輕易招惹!”
最後,他囑咐道,“穩住分寸,好好讀書,儘快成長吧,等你的妹妹們出嫁了,家中兄長才是她們在夫家的依仗和依靠……”
林景聽進去了,更添了一份學習的動力。
段玉衡若有所思,抬頭看著段裕和,像是想說點甚麼,但又很快低頭,遮掩住了眸中神色。
從師父段裕和處離開,林景與段玉衡就去了後院。
因為師父的教導,兩人心態平和了不少,先去拜見段老夫人,又看望一下潤娘和易雪兩位長輩,最後才來到林舒的房間。
林舒正在繡一小副迎春花圖,她打算把這個繡好後做成個小擺件屏風,送給段允樂。
見林景和段玉衡回來,她驚喜的站起來,“哥哥!師兄!你們回來了啊!”
轉眼間,兩人已經去了崇文書院半個月了,雖然就在不遠的崇文書院讀書,但輕易看不見人,再度看見,也覺得驚喜。
林舒放下手中針線,迎上去,連聲問,“在書院待著怎麼樣?讀書累嗎?夫子講課怎麼樣?同窗可好相處?”
林舒滿是對哥哥消失這段時間的事情的好奇,但林景和段玉衡兩人卻根本沒聽進去她的問題。
兩個人一進屋就對這林舒上下打量,生怕她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受到了傷害。
好在兩人一番打量之後並未發現林舒身上有甚麼不對的地方,終於鬆了一口氣。
兩人一進屋時候的那股子衝動和戾氣都在對上林舒的笑眼時消退了。
林景左右一瞧,找到最近的一個椅子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就那樣吧,崇文書院也不過如此!”
林景鼓鼓嘴,“再大的書院講究的也不過就是那麼幾樣,家世,功名,品貌,再加上課業完成甚麼的,我與兄長,在這幾樣上都不算極好,可也算不上太差,就那樣吧......”
林景這話裡面就帶了一點怨的意味了。
林舒聽出來了,仔細看看他,沒說話,又看向段玉衡。
段玉衡比他客觀多了,“崇文書院的夫子都很厲害,課程教具也很全,藏書閣的書也確實很豐富,學子確有逢高踩低的意思,需要辨別人品交往。”
“這才對嘛!”林舒點點頭,又想起來吩咐秋香倒茶來。
等秋香端來茶杯,林舒親自給兩人端到跟前,“這是從師孃哪裡得來的好茶,快嚐嚐。”
林景端起茶杯似模似樣的品了一口,點評道,“確實不錯,茶湯清涼,入口醇厚,好茶好茶。”
林景喝了口茶水,看了看林舒,終於忍不住開口挑明,“那個蔣凌又來找你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路上壓抑的怒氣都從牙齒縫裡透出來了。
林舒愣了一下,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玉衡。
玉衡明顯也是知道了,林景問出來後,他也目光沉沉的盯著她看,顯然也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林舒就知道定然是長輩告訴他們了。
她想了想,如實回答,“我覺得應該是在慈恩寺不小心碰上的,只是......看他的樣子,好像一直在記恨我,把那日的事情怪在了我的身上。他還說甚麼,會如數奉還甚麼的......”
林舒對上兩個哥哥擔憂的眼神,忽然挺胸抬頭,揮舞起小胳膊,往上一抬膝蓋,“不過他太弱了,被我一下子就幹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林景聽了,眉頭卻皺的更緊,“這蔣凌實在是人品堪憂,若是你沒有自保之力,豈不是就被他欺負定了!”
林景目光堅定,又把那外放的憤怒一點點的收了回去,“舒兒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報復回去!”
林舒剛想說點甚麼,就被‘嗒’一聲放茶杯的聲音打斷了。
段玉衡把茶杯放下,“不用等今後,我之前放馬的時候看見馬棚裡面有裝草料的麻袋,今夜夜黑風高之時,我們先去討回一番利息,怎麼樣?”
段玉衡這話一說,林景和林舒紛紛看著他瞧,兩人神色不一。
段玉衡輕抬一邊眉頭,“怎麼了?你們不願意?”
林景擺擺手,“不是不願意......”
林舒已經猜到了段玉衡想要幹甚麼,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他們雖然不殺人,但是麻袋套頭,一番悶揍,出口惡氣還是可以的。
林舒提起裙角,“那我要換一身衣裳嗎?”
她今日沒想出門,頭髮也沒有好好梳,只半披在背後,身上穿的是件家常的裙子,軟底的繡花鞋。
雖然在家待著舒服,卻不適合出門做壞事。
段玉衡點點頭,“師妹你換身方便的衣服,我們踩好點了來接你!”
“嗯嗯嗯!”林舒連連點頭,對今晚的活動生出了一絲期待。
兩人出了門,段玉衡看向林景,“我們也去換身衣裳,長衫不適合夜裡行動。”
林景卻誤會了,他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莫名有點興奮,“那我們也沒有夜行衣啊,要不要臨時出去買一身?”
段玉衡挑挑眉,“不必,就穿上你最破的一身衣服就罷了。”
林景,“最破的一身衣服?”
.......
兩刻鐘後,林景一身布衣與段玉衡重新回合。
林景把小時候穿的布衣翻出來了,穿在身上還有些短了,露出小半截胳膊。
段玉衡也換上了一身衣服,卻不是他口中最破的,而是一身略微有點久的道袍。
仔細瞅瞅,正是之前在清溪鎮等待鄉試結果時候,玉衡不知道從何處蒐羅來的那一身。
段玉衡木簪束髮,一身道袍,站在春風樹下,莫名有種瀟灑不羈的落拓之感,十分帥氣。
反觀林景,一身略短的舊布衣,露出小半截隔壁,站在段玉衡旁邊,默默有種山上道士與山下農戶打手的乾淨。
林景疑惑,林景撓頭,“兄長,你不是說要換一身最破的衣服嗎?”
“嗯,”段玉衡點頭,“你換我不換。”
段玉衡微微側身,躲開了林景逼視的目光,輕咳了兩聲,緩解尷尬,“天快要黑了,我們去接了舒兒一同去吧。”
等到了林舒院子,林舒換上的也不是甚麼最破的衣裳,而是一件顏色偏深的半舊騎裝。
林舒把身上的飾品全都卸下去了,頭髮編成大辮子垂在身側,加上騎裝,渾身上下再利落不過。
她看著兩人過來,拿出兩件黑色披風遞給兩人,“雖然我們沒有夜行衣,但畢竟是出去做壞事,穿件黑斗篷也算應景!”
林景兩人接過,林景雙手一抖,斗篷散開,黑斗篷正好能裹住全身,還帶了個兜帽,正適合在夜間隱藏身份。
林景抖開,立刻就穿上了,正好遮住了他短一截的布衣,林景十分滿意。
段玉衡把披風拿在手中也抖開了,但他沒有立刻穿上,反而欲言又止的看向林舒。
林舒發覺玉衡的目光,疑惑道,“師兄,怎麼了?這披風有甚麼不對嗎?”
段玉衡喉頭動了一下,搖搖頭,又把多餘的話都咽回去了。
他還記得曾經剛弄來這件衣服的時候,林景纏著他說這件衣服帥氣,想要跟他換過去穿。
他自己穿上也覺得確實有點帥氣,可林舒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段玉衡到底還是拒絕了這件黑斗篷,他的理由是,穿著黑斗篷不好翻牆。
此時夜色已經降臨,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林景和段玉衡有蹲蔣凌的經驗,一路找過去,果然在一家酒樓二樓蹲了與朋友一起喝酒的蔣凌。
他們三個是準備來套黑麻袋的,不準備這樣大大咧咧的衝上去,於是在對面的小酒樓要了兩樣飯菜,一邊在大堂吃飯,一邊蹲蔣凌。
林舒被夾在兩人中間,也要了一小壺果酒。
林舒不管是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做這種黑夜堵人套麻袋的事情,她心臟莫名激動,也有點怕,於是給自己點了壺酒壯膽。
林舒在這邊一杯一杯的倒酒喝,林景看的眼饞,也端了個酒杯過來,於是林舒也給他滿上一杯。
段玉衡的目光一直盯著對面酒樓,他還記得安撫師妹,“彆著急,他要是半夜喝完酒,正好方便了我們,到時候就給他綁到後巷,那裡人少,好動手。”
林景分了林舒一半的果酒喝,時不時順著段玉衡的視線張望過去,他小聲抱怨,“兄長真是的,告訴我穿最破的一身衣服就行,自己倒是穿的瀟灑十足的,結果我穿的倒像是個跑腿的.......”
段玉衡穩穩坐著,八風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
林舒聽的好笑,她安慰林景,“沒事,哥哥長得好,穿最破的衣裳也不醜。”
林景被安慰的嘴角翹起,問道,“真的?”
林舒點頭。
林景又問,“那你看兄長呢?醜不醜?”
林舒看向段玉衡。
少年正側臉看向窗外,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寬袖道袍被風一吹,帶著幾分江湖俠客的清俊灑脫。
察覺到林舒的視線,少年的睫毛顫了顫,微微垂下,給眼底打上了一圈陰影,莫名帶著一點緊張感。
林舒看的微微怔住,反應過來才覺得臉頰微微發熱,她輕聲說,“師兄不醜,師兄......有點帥氣了。”
林景立刻不樂意了,湊過來嘟囔,“妹妹,你不能以衣取人啊,你單看臉呢,單看臉誰好看?”
段玉衡打斷兩人的話,“別出聲,人出來了。”
林景和林舒立刻噤聲,一起往對面看去。
對面酒樓門口果然出現個搖搖晃晃的幾個身影,蔣凌喝的滿臉通紅,被幾個人夾在中間一起往外走。
他們立刻結賬,一同出去,悄悄的跟在蔣凌的身後。
走出酒樓不遠,這群酒肉朋友紛紛散開各自找各家的馬車,腳步虛浮的各自上車,各自回家。
“糟糕,他們竟然上了馬車!”
林景驚訝的聲音在後面響起,聲音中滿是懊惱。
他們還想著在後面的巷子裡收拾人呢,怎麼都上了馬車呢?
林景後悔,“怪我,我看見門口聽著這些馬車,怎麼就沒有多看看都是誰家的?”
段玉衡拍拍林景,“沒事,麻袋給我。”
林景把隨身帶著的麻袋交給段玉衡,“兄長,你小心點。”
段玉衡接過麻袋,點點頭,衝著林舒伸出手,“師妹,跟我一起走?”
林舒一下子明白過來,段玉衡意思是他用輕功帶著他飛。
她立刻把手放到了段玉衡的手心中。
她自己雖然也能飛一飛,但飛的沒有師兄高,也沒有師兄快,有師兄帶著飛,她自然不會拒絕。
段玉衡帶著林舒,悄無聲息的跟在蔣凌的馬車後面。
林景反應過來,那倆人早就飛了。
他一頓,顧不得生氣,連忙順著馬車的方向追,怕驚動了對方,只小小聲的喊,“等等我啊,等等我!”
等到馬車拐入一條無人的巷子裡,段玉衡放下林舒,飛身上前,沒等車伕看見他,就一手刀打暈了車伕,順勢奪過韁繩,勒停了馬車。
蔣凌醉的暈暈乎乎的,他感受著身下馬車驟然停止,外面似乎有甚麼怪聲。
他下意識的警惕起來,又覺得應該是快要到家了,於是努力爬起來,揭開車簾往外走。
“怎麼忽然停了?到了?”
蔣凌再也想不到,有三個人專門在夜黑風高的時候來堵他。
他剛剛從馬車裡露出個頭,就兜頭被套了個麻袋,眼前一黑。
緊接著一隻強有力的手就薅住了他的後脖領,徑直把他拽出了馬車。
“誰?!唔——”
段玉衡捂住他的嘴,一拳懟上了他的肚子,讓他疼的整個人蜷縮起來。接著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他踹到在地。
林舒此時也趕上來了,她眼睛一亮,也不出聲,對著地上的麻袋一頓拳腳。
等到林舒快要打完了,林景才呼哧帶喘的從後面跑著趕過來。
他哀怨的看著兩人,想要抱怨,又看見了地上已經套上了麻袋的某人,於是把這股子怨氣都發洩在了麻袋身上。
拳腳落在蔣凌身上,發出悶悶的聲響,蔣凌蜷縮成一團,手臂捂著肚子,來不及護著臉,他稍微緩過來腹部的疼痛就開始放狠話,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你們等著!我必然饒不了你們!”
見他放狠話沒有用,落在身上的拳頭更重了,這才開始求饒,
“好漢饒命!”
“繞了我吧.....繞了我吧.....”
等套在麻袋裡的蔣凌沒了聲音,似乎是被打暈過去後。
他們才停手。
林景不甘心的補了一腳,“真是不抗揍,還說是甚麼小將軍呢,這就不行了?”
段玉衡上前把暈倒的蔣凌塞回馬車裡,把暈倒的車伕擺回原位,還貼心的把馬車簾子都放好了,絲毫看不過人來。
然後他拉著林舒,拎著林景,足尖一點,三人就消失在夜色之中,悄無聲息的撤離了。
等到半夜,蔣凌才鼻青臉腫,渾身疼痛的從馬車裡爬起來。
外面的車伕仍然暈著,還未醒來。
蔣凌看向外面,過去了這麼久,外面哪裡還有人影?
蔣凌又痛又怕,心有餘悸。
.......
另外一邊,三人回了段府,林景終於能夠放聲大笑,“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真解氣啊!”
另外一邊,林舒也覺得心中很輕鬆,眼睛彎彎的,一整夜的刺激和緊張如今都化作了爽快。
段玉衡目光一直落在林舒身上,見她神態輕鬆,笑眼彎彎,也跟著笑起來,把臉上的清冷都沖淡了。
他輕聲說,“若是他在不長記性,就再去打他一頓。”
林景撫掌而笑,“哈哈哈,好主意!”
林舒抬頭看向玉衡,“多謝師兄!”
林景湊上來,“我呢,你們在前面飛簷走壁,我在後面死命的追啊,總不能連個謝都沒有吧?”
林舒趕緊抱住他的胳膊,誇張讚美,“當然也要謝謝哥哥了!哥哥可是出了大力氣的!我最喜歡哥哥了!”
林景美滋滋的挺起了胸脯,得意的不行,“這還差不多!”
等夜風吹散了三人的興奮,他們才各自回去睡覺。
林舒回去的時候才想起來,連忙囑咐兩人,“明日早起春遊,師父不放心師孃,也要去的,你們按時起來,莫要露餡.....”
林景苦了臉。
“嗯,”段玉衡輕輕點頭,“知道了,回去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