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保養 幕後主使城府太深了
永寧侯夫人轉著手中珠串, 平復著心中的惱怒和火氣,她看向身邊的嬤嬤,“客人都走了?”
嬤嬤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答道,“是,夫人。”
於是永寧侯夫人就把府中一眾奴僕全都聚集起來, 一個一個的排查過去, 尤其是那幾個說看見文小姐來此的。
審不出來的就直接上了刑罰,也不用拖出去,就在眾位奴僕前, 直接扒了褲子打。
慘叫聲音響徹了整個後院。
永寧侯夫人面色不動, 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低眉垂眸,似佛像般慈悲,可說出的話語卻是冷血而殘忍的。
“永寧侯府從寬治府,卻養出你們這些吃裡扒外, 忘恩負義的東西, 今日,你們要麼如實交代,要麼就去地下跟閻王爺交代吧。”
今日若是文小姐真的跟某個男人成就了好事,那是她不檢點, 是她的問題。
永寧侯府好好的宴席被攪亂了,反而是受害者。
但文小姐中了藥跑了出去,清白未曾受損。
這場景就變成了客人來參加永寧侯府的宴席, 卻被人算計,甚至險些毀了清白。
找不出幕後黑手,這鍋就得紮紮實實的落在了永寧侯夫人的身上。
永寧侯夫人心中有十分的惱怒, 雖然面上不顯,卻都顯露在了她的命令之上。
啪啪啪一板子接著一板子下去,奴僕終於承擔不住打,連忙大喊,“我招!我這就招!是郡主!是郡主吩咐奴才做的!奴才也是聽命行事!夫人,郡主的命令,奴才不敢不聽啊!!!”
永寧侯夫人的平靜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隙,她猛地站起,手裡的珠串都扯裂了,“你說甚麼?!”
“是……是郡主,郡主吩咐奴才的,”那奴才吐了口血,終於說出了實情,“文小姐一直討好郡主,是想要嫁給世子爺,郡主看不慣她的做派,覺得她配不上世子爺,也不想要讓她嫁進來,這才,這才吩咐奴才做了這等事……”
清平郡主是永寧侯夫人最疼愛的女兒,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莊荒唐事竟然是她女兒主導的。
要做這等荒唐事就罷了,做也沒做明白,落下這般明顯的把柄讓人抓住。
永寧侯夫人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她憤怒而失望,卻第一時間想要為女兒遮掩。
……
林景藏在牆邊的樹叢裡聽的正歡,忽然感覺背後被拍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是玉衡回來了,他連忙豎起食指擋在嘴前。
“噓!”
玉衡疑惑。
林景趴在他耳邊小聲解釋,“永寧侯夫人在審犯人呢!那奴才供出是郡主吩咐的下藥……”
玉衡恍然,也湊過去跟林景一起偷聽。
那邊卻已經換了聲音,低沉的女聲,聽起來不像是永寧侯夫人,像是她旁邊的老嬤嬤,“好你個刁奴,自己做下這等事情竟然還敢攀咬主子?給我打!給我狠狠的打!”
那奴才辯駁著甚麼,“夫人明鑑,奴才是永寧侯府的人,怎麼會聽從旁人的命令,確實是郡主身邊的人來吩咐奴才.......”
那奴才的聲音戛然而止,內院除了被捂住嘴的悶悶的慘叫外,就在沒有別的聲音。
玉衡和林景又留了一會兒,只看見了被打死抬出府外的奴僕屍體,並未見到蔣凌。
看樣子,蔣凌可能藥效未過,仍然在府中治病。
玉衡和林景遠遠看著拖著奴僕屍體的車遠去,沒有再等蔣凌,兩人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各有各的複雜。
林景摸摸汗毛炸起的後脖頸,看向玉衡,“我現在終於知道我娘當初死活要贖身是多麼明智了……”
奴才不過是聽從主子命令,可若是不慎做出錯事,卻要被主子輕易拿去性命。
玉衡也看看他,沒說話。
反而是林景,感慨萬千。
贖身的事情是林景小時候發生的,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如今想起來只覺得恍若隔世。
林景想起他之前還曾經問過父親,他們生活不錯,為何定要贖身,今日他才明白其中深意。
林景看了看緊閉的永寧侯府大門,搓了搓胳膊上豎起的汗毛,“要不,我們今天先回去?”
玉衡點頭,“嗯。”
既然已經知道了那男子是誰,想收拾他改日定然也會有機會。
兩人結伴回去,林景一路沉默,到家門口的時候,忽然跟玉衡說,“我忽然覺得,師公說的對!”
玉衡看過來。
林景繼續說,“人生確實不應該懈怠,應該繼續努力,奮勇向前,不管如何,我也該去嘗試一番!”
林景剛剛切實體會到了權勢會帶來甚麼,而林景最短暫的反應之後,是想要擁有權勢,以保全自身。
簡單點說,純粹是被嚇的。
玉衡也暗暗搓了搓後背炸起的雞皮疙瘩,他順著林景的說法想了想,點頭認可他說的話,“你說的對。”
……
從永寧侯府回來後,段允樂參加的聚會就少了很多。
段家與易家一拍即合,段允樂與易家二公子的婚事定了下來。
天開始冷了,段允樂也要開始準備嫁妝了。
易雪多番打聽,聘請來一位從宮裡出來養老的宮嬤嬤前來教導段允樂,對外的說法是教導禮儀,讓段允樂能更好的為人妻。
被塞過去上課的林舒卻知道,易雪請來的這位宮嬤嬤教導的內容有多麼豐富。
奉茶行禮,進退有度只是表面的東西,管理財產,識別任用下人是立身手段。
甚至還有日常養生,四季時蔬生克,甚至還有……房中術。
但嬤嬤跟她們說,“學習這些不是為了在外人面前成為多麼好的賢妻良母,而是為了保住面子的同時,讓自己真的過得好。”
所以,雖然課程繁瑣複雜,段允樂和林舒還是上的滿起勁的。
這日她們要學的是面板保養。
一早,浴房內就清空了,早早燒起來了好幾大鍋熱水。
林舒和段允樂身邊各有兩個丫鬟,全都嚴陣以待。
林舒進了浴房一看,特製的澡豆,乳膏,排成了長長的一排。
等段允樂和林舒就位,就開始了全身護理。
脫掉全身衣物,先泡再搓,然後再泡再用特製的澡豆搓,又來回上了兩遍的自制乳膏,最後再泡,最後這次泡的時候,頭髮也抹上了一層調製好的軟膏。
等到整個流程走完,段雲樂和林舒兩個泡的渾身紅彤彤的,被熱氣蒸的差點虛脫。
最後身上被塗了層帶著香味兒的雪花膏,暈暈乎乎的躺在榻上,任由貼身丫鬟護理頭髮。
宮嬤嬤趁機教導她們,“這軟膏內含牛乳、雞蛋清、牡丹花精油.......不可懈怠,半月便要抽出時間護理一次,長此以往,全身面板都會變得又香又潤又白.......”
“髮絲護理在日常,平日黑芝麻等物不能少,待會兒我寫個方子下來給你們,最重要的是每日早晚都要梳頭一百下,可疏通經絡,活絡氣血,堅持久了頭髮會變得烏黑潤澤.......”
林舒昏昏欲睡,又努力的聽著宮嬤嬤的話。
直到全套護理完畢,林舒和段允樂渾身上下里裡外外乾乾淨淨香噴噴滑溜溜的,才終於穿上衣服,重新紮了個簡單的頭髮,被宮嬤嬤放回去。
回去後就見到了等待她們許久的潤娘和易雪。
各娘抱各娃,入手滑溜溜香噴噴的,就好像娃被翻新了一樣。
易雪手伸到段允樂的袖子裡去摸,又揉搓段允樂的臉,愛不釋手,“誒呦,真不愧是宮嬤嬤,這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原本我女兒就夠嫩的了,今日一番折騰下來竟然嫩的跟豆腐一般!不!比豆腐還嫩呢!”
易雪眼睛亮晶晶的扳過段允樂的臉問她,“宮嬤嬤有沒有說你們下次沐浴是甚麼時候啊?我們兩個也去行不行?”
段允樂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三日後......”
“好!”易雪十分心動,“那就確定三日後!我與潤娘妹妹一同去啊!”
潤娘愣愣才反應過來易雪說的潤娘妹妹是她,“啊?我也要去嗎?”
易雪對潤娘眨眨眼,“妹妹這可是好事啊!我倒是不期望跟樂兒一樣有嫩豆腐一般的面板,但是如今年華漸老,身上的面板也沒有之前細嫩了,若是這般護理後,能稍微好一點也不錯啊!”
潤娘聽了這話,也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仍算是光滑的,但這麼多年來,她不再單純是個繡娘,家中諸多事務操勞,手確實不如之前細嫩了。
平日裡感覺差別不大,但是繡花的時候卻能感覺出來,她如今的繡品都要比之前的毛躁許多了。
“好,”潤娘點頭,“那三日後我們就一起去。”
今日易雪等待段允樂和林舒,不光是為了看她們上課成果的。
她還帶來了外面的訊息。
那日宴席後,永寧侯夫人親自送文小姐與蔣凌歸家,親自上門致歉。
雖然沒有發生甚麼實質性的事情,但文小姐深深覺得丟臉,自從回家之後就一直沒有出門。
易雪講起來的時候還覺得好笑,“那蔣凌更是,聽說中了藥後不知道怎麼的摸到了茅房之中,沾了半身的腌臢物......”
林舒聽著聽著來了興致,追問,“然後?”
“然後?”
易雪看看林舒,湊過去問,“我問你,舒兒你之前跟樂兒一同在永寧侯府,可看出有甚麼不同尋常的地方了嗎?看出誰是幕後主使了嗎?”
林舒認真回想,她去上茅房,然後找不到回去的地方,選了條路走錯了,遇見僕從說話,於是她看熱鬧,救文小姐,然後差點被挾持.......
林舒忽然靈光一現,她雙手一拍,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噢!我怎麼沒想到?!”
易雪立刻湊過來,“舒兒你想到甚麼了?在永寧侯府看見了甚麼?”
段允樂也捧著被她娘揉的紅彤彤的臉看過來。
潤娘也不自覺往這邊側了側身子。
林舒恍然大悟的說,“我想起來了,我分明記得永寧侯府茅房的馬桶都是隨時換的乾淨的空馬桶,那蔣凌到底是怎麼沾染的一身屎尿的啊?”
易雪,“.......”
“舒兒,你好好想想,真沒有看見甚麼可疑的人?”潤娘忍不住問道。
林舒搖搖頭,“我真沒看出來,大家都好正常啊,”
她想了想,再次肯定“或許幕後主使不在現場,或許幕後主使在現場但是城府太深了,我真的沒有看出來。”
於是易雪和潤娘又向段允樂求證,“樂兒,你看出來了嗎?”
段允樂臉頰還紅著,她看著兩個長輩,跟著搖頭,慢悠悠的說,“我甚麼都沒有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