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訊息 可人上人卻沒有真心，聽得多了，……
潤娘確實一直掛心著家中情況, 也十分關心林羨安他們是否中舉。
如今聽到林羨安如願中舉，不由得大鬆一口氣，接過家書後, 立刻回房拆了信細看。
林羨安在信上說想念家人，得知中舉的訊息之後恨不得立刻趕往京城，但奈何尚有俗務處理, 等俗務處理完之後將會立刻進京, 與他們一家人團聚。
潤娘由衷地為林羨安成功中舉而開心。
這段時間內，潤娘也從一個個京中宴會體會到了，在這京城之中身份地位是多麼重要的事情。
她們一家雖然備考著段家這顆大樹, 然而終究還是得自己立起來才能真正地在京城交際之中獲得尊重。
思緒發散, 潤娘盯著燭火發起了呆。
這麼多年過去了, 沒想到有一日曾經的管家如今也成了舉人......
段老夫人教她的諸多事情竟然也都實現了。
當初，段老夫人收她為義女就是要為潤娘多一層保護......
潤娘忽然想起甚麼，轉身去翻出了她隨身的錢匣子，那裡面放著她這麼多年越來越豐厚的私房錢。
潤娘數了一遍錢, 又反覆摩挲著那張莊子的地契。
商鋪她基本已經脫離的管理, 每半年收取一次分紅，莊子是年底分紅一次。
商鋪和莊子只要正常運轉，她手裡的錢就總會有進項.......
只要知足，那麼足夠此生花銷。
只是兒女嫁娶, 難免也要投入金錢......
想到這裡，潤孃的思緒很快就從林羨安身上轉移開了。
林景年歲比舒兒還大兩歲，只是兒子不在身邊, 女兒家的年紀又耽擱不起，她這才更多留意女兒的情況。
如今想想，也該留意一下適齡的姑娘。
但凡嫁娶, 無一不用錢，今後林羨安在仕途上的諸般事情，也少不了錢打點。
潤娘又有了在這京城中盤一家小鋪子賺些錢的念頭。
在心飄忽之際，總要有些切切實實的東西讓人抓住，才能穩定住心。
潤娘抱住錢匣子，盤算著這些能抓住，能實行的小事，整個人的心都慢慢定了下來。
門吱呀一聲，林舒不知甚麼時候湊過來，“娘，你在幹甚麼啊？”
潤娘把女兒摟在懷中，“娘在算錢夠不夠花.....”
林舒從潤娘懷中抬頭，“錢不夠花了？娘，我哪裡還有一些！我先拿給你應應急吧？”
潤娘搖搖頭，“我只是盤算著以後的花銷，想著要不要在京裡也開家小商鋪，填補一些家用。”
這一點，林舒是贊同的。
畢竟潤娘跟她都是曾經開過商鋪，並且切實賺到錢的人。
而且經過這些時間的經營，林舒對自己的小飯館十分有信心，“不然把我的食趣坊開到京城中來，我覺得我那些新鮮食材的方子在京城也會很紅火的......就是得再新找位大廚來.......”
潤娘摸摸她的頭，“這裡畢竟是京城，哪裡有這樣草率的？咱們得問問你外祖母，再做決定。”
林舒點點頭，她從潤娘懷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這段時間參加各種宴會，人都參加的頹了，怪累的！”
潤娘看著女兒。
林舒很快就十四歲了，身高已經與成年女子區別不大了，只是身板還沒怎麼發育，伸懶腰時，如同細柳一般。
林舒的容顏與她相似，只是五官更鋒利，她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笑起來比她更放得開，眼睛會彎成月牙。
分明還是個小姑娘的樣子，竟然也要考慮婚事，考慮之後的歸宿了。
林舒在自己孃親面前不必端著之前那些禮節，混亂伸展著肢體，“允樂姐姐已經同意師孃的想法了，她願意嫁給易家表哥，只是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表哥？”
這一點，潤娘是大人，倒是比林舒這個小孩子知道的多，但她是站在易雪那邊的，她虎著臉把怪形怪狀湊近的林舒推開，“那是人家的事，別瞎好奇，亂打聽！”
林舒一下子回正身體，繼續努力靠近，“這怎麼能算亂打聽呢？這可是允樂姐姐的終身大事啊！”
但潤娘並不肯說，只推說，“你們遲早都會知道的，難道你師孃還能坑自己的女兒不成？”
林舒無奈托腮，“那可說不定......”
話沒有說完就被潤娘敲了一下頭，“亂說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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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書房這邊，段老先生也跟段裕和說著林羨安考中舉人的事。
對於林羨安一次考中舉人，段老先生還是很滿意的，“不愧是我的徒兒，果然不負所望！”
段老先生稱讚一番自己的徒兒，又轉頭看向段裕和，“你看看，我一個徒弟比你三個徒弟都厲害是不是？”
段裕和簡直想翻白眼。
林羨安多大歲數了？他的徒弟才多大？這能有甚麼可比性啊？
段裕和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出言反駁，“爹，我那兩徒弟在考十年考中舉人，都比你徒弟年輕呢！師弟考中舉人確實是個好事，但距離有資格當官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呢，也不值得您如此炫耀.......”
段裕和的話戛然而止，只因方才還得意洋洋的炫耀的段老先生舉起了手中書扔了過來。
段裕和起身躲避，“您看看，您說話就行，我說話就不行......我說的這也是事實啊，忠言逆耳，奈何您真是不愛聽啊.......”
段老先生不語，只一味扔書，段裕和一邊搖頭嘆息，一邊螃蟹走位，橫著出了屋。
段裕和站在書房外關了書房的門，終於鬆了口氣，他還提高嗓門衝著屋裡說呢，“您說說您，這麼大歲數還這麼大氣性，多傷身啊！”
眼見屋內的燭光好像忽悠晃了一下，段裕和拔腿就跑，他暗自下決定要寫信回清溪鎮，好好‘教導’他的兩個徒兒一番。
怎麼就能被老頭兒的徒弟比下去了呢？真是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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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鎮，林景好好的待著，忽然大大的打了幾個噴嚏，動靜大震得窗外的鳥雀驚飛。
好不容易停下來，林景伸手擦了擦鼻涕，“嘿，誰罵我啊？”
屋內屋外一片寂靜，無人搭理他，林景探頭出了窗戶，“嘿，玉衡，好像有人罵我誒！”
良久，樹上才翻身落下一個人，正是一身道士袍的玉衡，他看看林景，“無冤無仇的，誰能罵你？”
林景又狠狠的擦了擦鼻子，“那可說不定，畢竟我可是清溪鎮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秀才，說不準有誰偷偷的在暗地裡嫉妒我！”
玉衡無奈翻白眼。
林景目光落在玉衡身上那套道士袍身上，“你都不當道士多久了，怎麼又把這衣服翻出來了？”
仔細看看，又覺得不對，當年玉衡從山上穿下來的道士袍早舊的不行了，如今玉衡穿在身上的這個卻是簇新的。
“不對，是身新衣服，”林景不解，“無緣無故的你弄這套衣服出來穿著幹嘛呀？”
玉衡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灰，“最近心不靜，我穿著靜靜心。”
“心不靜？”
林景有點不理解，“這是怎麼說？哦，你沒考中舉人心裡不開心？”
玉衡搖搖頭，“我才學了幾年，學識不足，沒考中是應該的。”
林景更不明白了，“那你要靜甚麼心啊？”
玉衡想起這段時間來，隨著林羨安考中舉人，就開始了各種應酬。
今日林羨安是去拜見府師，沒法帶著林景和玉衡，平日裡的其他宴會，林羨安都會把兩個小的帶上。
是為了讓他們早點見識，今後再經歷的時候不會手足無措。
但就是這些宴會讓玉衡的心越來越亂。
這種聚會拋開表面的光鮮，內裡都是為了利益交換以及未來的利益交換。
這些人嘴上各自恭維，可眼神裡是嫉妒、輕蔑、攀附、激動。
玉衡自幼在山上長大，對這種事情的感覺總是更敏感些。
他似乎看見了一個個披著人品的慾望行走在宴席間。
玉衡想了又想，總結道，“雖然一個個都是人上人，可人上人卻沒有真心，聽得多了，得多靜靜心。”
林景湊過來，“咱們竟然走這條路，以後見到的都是這樣的人，再說了，他們說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何必因此煩心？”
林景自幼在鋪子里長大，對這些適應良好，不太能明白玉衡牴觸的地方在哪，“再說，大人的世界哪裡沒有利益，又哪裡沒有利益交換？你總不能再躲山上去生活吧？”
他一錘定音，“總得學會面對這些的。你別怕，看的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林景又拍了拍玉衡的胳膊，“以後我在前面頂著，遇事你找我，只看我如何應對就行了！”
玉衡嫌棄的躲開他的手，“若真遇到惡人，我還能躲得過，你又能幫我擋甚麼？”
林景也不在意他的嫌棄，“過幾日我們就進京了，也不知道京城的生活是怎麼樣的？”
玉衡看他一眼，沒說話，他也期盼著去京城的日子。
“對了，”林景忽然回過神來，“你這道袍這麼新，從哪弄來的？你穿著還挺有世外高人那樣子的！給我也弄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