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程 “誰說不想，我給你帶了很多的禮……
林舒她們回去後就被潤娘告知了林羨安和林景雙雙考中秀才的好訊息, 也知道她們要結束江南之旅，回清溪鎮了。
潤娘已經收拾好了一部分東西，寫好了給林羨安他們的回信, 同時做好了回去的準備，“你們有甚麼想買的都順便買了，比如甚麼給大家帶的禮物啊, 都可以帶一份……”
潤娘說著她的計劃, “我準備買點蘇州的綢緞，回去後給大家都做兩套衣裳。蘇州的綢緞在北方不好買，價格上要高不少呢！”
林舒靈機一動, “那我們不如帶幾車蘇州綢緞回去賣？正好, 娘你的繡莊也需要進新貨呀？”
潤娘也想過, 只是她們只有一輛馬車，又要坐她們五個，路上若是帶上貴重的貨物，又無人保駕護航, 恐怕很危險。
林舒微微一笑, 這段時間，她跟玉衡到處溜達，也不是白溜達的。
江南確實比北方更繁華，各種大小型商隊絡繹不絕。
有些小型商隊在勢力單薄之時會交點錢跟著大商隊, 讓大商隊庇護，也會自己花錢請鏢師護航。
江南城裡有名的鏢局不少，隨時可以花錢請他們押鏢。
甚至本地還有漕幫, 這種漕幫就有點像是林舒曾經看的武俠小說裡面的漕幫了，佔據一方，走南闖北, 以守信重諾闖天下，說起來比鏢師更可靠一點。
潤娘思忖一番，同意了林舒的想法。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錢袋子，裡面裝她這次出門帶的錢。
所謂窮家富路，如今的潤娘身家與一年前又有極大不同，之前全副身家不過五百兩銀子，而如今她貼身攜帶的整銀票就有一千兩。
潤娘思索一番，拿出八百兩來，“我們還是首選大商隊，若是實在沒有大商隊，再尋鏢局漕幫……剩下兩百兩留下來應急。”
既然決定了，潤娘就準備帶著林舒她們出去看綢緞布匹，選擇合適的地方進一批質量合格的綢緞。
但出門之時，不知怎麼遇見了謝書蘊，謝書蘊正巧也要出門，見潤娘帶著林舒玉衡也要出門的樣子，於是停下來禮貌詢問，得體的微笑著問潤娘要去哪？
謝書蘊最小的兒子今年也已經十六歲了，她的年紀比潤娘大，又是段老夫人唯一的親女兒。
潤娘對她是感激又敬重的。
見她問話，便停下來行禮，如實說了她此行的目的，“家中來信，說家夫家子都中了秀才，我們想著這幾日就動身回清溪鎮，就想著順便買一批布料回去，給家人做件衣裳，也給繡莊添點料子……”
謝書蘊上下打量潤娘，心中對她是並不滿意的。
潤娘出身卑微，全身上下看的過去的地方就是有個好樣貌，但沒氣質更沒有氣勢，站在那裡單薄謙遜的樣子像個小可憐一樣。
這樣的人連照顧自己都是個問題，如何照顧好別人？
聽了潤孃的話，謝書蘊又給潤娘貼了個‘窮’的缺點。
可段老夫人說的話，謝書蘊也是聽到心裡的，她知道年輕時因站在夫家這邊確實是傷了母親的心。
她沉默一瞬，到底還是想幫潤娘一把，“何必出去找？我就有個綢緞莊，裡面都是蘇杭一帶的好貨，比外面鋪子的質量好，價格也公道……正巧我要出去盤賬，你別遠走了，就跟我走吧。”
潤娘本意不想太麻煩她，但到底願意跟她拉近關係，猶豫一瞬，還是點了頭。
謝書蘊因此真實的露出一點淺笑，“何該如此，我也算是你姐姐，你家出了兩個秀才的喜事，我也該幫你慶祝一番……”
謝書蘊日常出門，只坐了平常兩人的馬車，但是因為要帶潤娘她們一起去，就換了能坐下四人的寬敞的大馬車。
夏日炎熱，馬車周圍早換了透風又遮掩視線的曹簾，車裡面鋪著涼蓆，馬車一動起來，風吹進來，瞬間暑熱全消。
謝書蘊與潤娘輕聲交談，問她關於家裡的事情。
潤娘也不遮遮掩掩，只輕聲細語的慢慢作答，說的都是實話。
潤娘瞭解段老夫人，段老夫人曾是京城中的才女，又經歷很多，執掌家中多年，她是個極為聰慧通透之人。
謝書蘊是段老夫人的女兒，自幼讀書經歷事情，又嫁入大戶人家歷練多年，其聰慧更是不容小覷的。
潤娘在她們兩人面前採取能說實話，則說實話，若是實在是實話不能說，就不說。
在真正聰慧的人面前，最好不要賣弄自己的那一點小聰明。
潤娘如此做法，曾經得到了段老夫人的真誠相待。
如今自然也得到了謝書蘊的正眼。
謝書蘊手捏湘妃竹扇慢慢搖著，看向潤孃的眼神也漸漸真誠了很多，甚至主動問起，“你們進的這麼多綢緞，可想好要如何運到蘭州去？”
潤娘就說了想要交錢獲得大商隊庇護的想法。
謝書蘊垂眸想了想，“正巧，我知道最近有個商隊要北上，我幫你說一聲，你們就跟著他們走吧……”
潤娘接受了謝書蘊的幫助，真誠的道謝。
有了謝書蘊的幫忙，潤娘她們買綢緞，聯絡商隊的事情都順利的的進行下去了。
等潤娘跟段老夫人說了要返程的事情，段老夫人也表達了不欲久留的想法。
段老夫人說，“既然是如此喜事，我也該跟你們一起回去看看，幫忙慶祝一番。”
潤娘詫異，“義母，您不在江南多待一陣子嗎？”
“不待了，”段老夫人嘆口氣，“改日再來……江南的夏日實在難熬，還是回北方過吧，熱也熱的乾爽些。”
她又說，“等明年春日，江南最好的時節，我們再來……”
既然段老夫人都下了這個決定，潤娘也不深勸，轉而幫段老夫人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不幾日，等綢緞到齊，又採買齊了江南各種特產之後，段老夫人和潤娘一行人跟著商隊北上，告別了江南潮溼的梅雨季，一路北上返程。
謝書蘊站在告別的路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車隊的影子之後才返回。
她在母親遠去的那一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悵然。
甚至開始懷疑，她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這麼多年以來，她全身心撲在自己的小家上，再次見到母親，她記憶中仍然年輕的母親，竟然已經頭髮花白，老態龍鍾了。
謝書蘊留母親不成，只能隨母親的心意。
天色陰沉沉的，眼看又要下雨，路上的行人打起油紙傘，身後的貼身丫鬟開始催促，“夫人，馬上要下雨了，咱們回去吧？”
謝書蘊擦了擦眼角的溼意，輕聲‘嗯’了一聲。
……
回去的路有大商隊庇護，潤娘她們一路順暢的回到了蘭州。
在老夫人的莊子卸下部分綢緞後，並未久留，又帶著剩下的禮物輕車簡從的前往清溪鎮。
潤孃的回信沒比潤娘她們早到幾日，林羨安自從收到信之後就日日來糧店，還讓石頭勤來門口看著，一直在期盼著妻女的到來。
這日，石頭終於在清溪鎮的鎮口終於等到了潤娘她們回程的馬車。
石頭連忙笑著迎上來，“嫂子，可是等到您啦！”
潤娘笑著招呼他，“石頭在這裡等了幾日啦？”
石頭跳上馬車，坐在車伕旁邊，跟潤娘搭話，“自從三天前掌櫃的收到嫂子您的信，就日日託我來等著，這不，可讓我等到您啦！”
馬車一路在清溪鎮口一拐，拐向段老先生的莊子。。
林羨安似乎有所感應一般，正在店門口等著。
見載著潤孃的馬車接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愣了好一會兒才迎上來，“可算回來了……”
潤娘一下馬車，就被林羨安扶住了，林羨安目光凝在潤孃的臉上，感覺潤娘比她年初離開之時相比已經很不一樣了。
但是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有點說不出來，只感覺潤娘更加漂亮了。
林羨安久久的盯著潤娘看，知道潤娘害羞低頭掐了他一把，才把林羨安掐的回過神來。
林羨安也發現了他剛剛的失禮之處，不好意思的笑笑，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了潤孃的手，還輕聲控訴著，“娘子一走就是大半年，這大半年也沒有回來一次，可見一點也不想我……”
潤娘從未聽過林羨安說過這樣的話，她著實愣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段老夫人被玉衡和林舒扶下車，剛剛好聽到林羨安說出來的這句話，她越過兩人走到糧店去，開口打破了夫妻二人間略微僵住的氣氛，“考中秀才的感受如何啊？可去縣學讀書了？”
林羨安這才注意到段老夫人，他略微尷尬的行了一禮，這才問候，“義母，這麼遠的路，舟車勞頓，您怎麼也來了？”
段老夫人簡直被他問的樂了，“我來恭賀你高中秀才，你不高興嗎？”
林羨安哪裡敢說不高興，“高興！特別高興！只是想到義母遠在江南，而北上舟車勞頓，這才有此一問。”
他解釋完，連忙回道之前段老夫人的問話，“能考中秀才是小子這輩子都沒想過的事情，之前聽人恭賀只覺得如在雲中，這幾日才感覺真實了不少……”
“縣學，小子本來覺得有師父在，我不必去上縣學。但師父說我該去上，正準備一家團圓後再去縣學呢。”
段老夫人點點頭，“是該去的。你雖算是我弟弟門下弟子，可他如今在野，不知這輩子有沒有出頭之日，你也要學著為自己積累人脈，同鄉同窗的學子，今後若是有走出去的，你們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嗎？”
林羨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林羨安之前也覺得段老先生此舉有深意，但是並未多想，此時被段老夫人點破才明白。
他們一行人往裡走，段老夫人走的極慢。
這一路段老夫人都挺了過來，但到底是年歲在那裡擺著，終於到了地方，下了馬車，感覺身體僵直，難以舒緩。
潤娘見狀，生怕段老夫人像是上次一樣急病一場。
連忙囑咐林舒，“舒兒，你先回去，交代灶房燒一鍋熱水，要夠泡澡的！”
這段時間，林舒也跟著潤娘照顧老人，知道怎麼回事，答應一聲，連忙往莊子裡跑。
莊子裡，段老先生、段裕和和林景都在等著。
一家人團聚了好一會兒，紛紛說著這些時候的事情，把許久不見的生疏褪去，一起吃了晚膳，這才各自歸去休息。
因關心段老夫人，潤娘只跟聞訊趕來的兒子說了幾句話，就去照顧段老夫人了。
整理好澡房，讓段老夫人好好泡好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吃了碗雞湯麵，伺候著段老夫人緩解疲乏，安然睡下。
潤娘才終於有功夫與家人團聚。
她們家的院子裡，林羨安和林景翹首以盼。
林舒一路也很累了，雖然陪著爹爹哥哥等待，但抵擋不住睏意，枕在玉衡的肩上睡的正香。
玉衡也是強撐著眼睛，等著潤娘過來。
潤娘一過來，林景迫不及待的上千抱住了潤孃的胳膊，他拉長音控訴，“娘——你都不想我的！”
“誰說的？”潤娘趕緊狡辯，“誰說不想，我給你帶了很多的禮物回來的！”
林景年紀還小，輕易就被帶跑了，“真的？甚麼禮物啊？”
潤娘摸摸林景的頭，“景兒真厲害，十二歲就考中秀才，這得算是天才的程度了吧？”
林景被誇的臉頰微紅，胸脯約挺約高。
不過雖然被誇的開心，他還是沒忘記潤娘答應給他的禮物。
潤娘只好摸黑去把裝禮物的箱子翻了出來，把裡面的衣服、筆墨紙硯、還有林舒塞進去的各種小玩意都翻了出來，一樣樣拿給林景看。
最後，林景抱著一堆禮物，終於能夠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
林羨安看著燈下那一堆屬於他的禮物，心中也覺得有所安慰。
他看向昏昏欲睡的玉衡和林舒，把她們兩個也叫起來去睡覺。
最後終於只剩下，林羨安和潤娘兩個人了。
夜色越來越深，清溪鎮的今晚是個難得的晴天，月光在外面臺階地上投下水般的月光。
林羨安牽著潤娘回房，深深凝視著潤娘，伸手把她攬在懷裡，訴說著思念，“娘子，這段時間我好想你啊……”
潤娘輕笑，“從甚麼時候開始想的？”
林羨安之前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科舉之中，可沒有甚麼時間考慮兒女情長。
潤娘理智的想，林羨安可能是從考完試，或者是得到成績之後才開始想念她的。
不過沒關係，潤娘想，她也是剛出去那段時間想念他，之後也就是收到信件之後才開始思念。
沒想到林羨安說，“很久前就想了，從娘子你年初走的時候就開始想念了……”
小別勝新婚……
……
這一路太累，第二天林舒根本就沒能起來床，她在床上緩解著坐一路馬車變得痠麻的後背和臀部，賴著不想起來。
正想要在睡個回籠覺，卻聽見外面林景跟玉衡的談話，
林景正跟玉衡炫耀他中了秀才的事情，他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得意，小小少年意氣風發，“我聽說我是清溪鎮最年輕的秀才！”
林景因為是最年輕的秀才還得到了縣太爺的題字。
他把那張有題字的紅紙拿出來反覆跟玉衡炫耀，還假模假樣的說，“唉，若是當時你不跟我妹妹出去亂跑，現在說不定你我兄弟二人一起中了秀才呢，唉……”
林景等著玉衡後悔的樣子。
但玉衡雖然恭喜他中了秀才，卻也不覺得這有甚麼，一點後悔的樣子都沒有，反而認真的跟他說，“我出去這段時間過的也很不錯，學會了很多東西……”
玉衡一樣一樣的數著，“我現在切菜特別厲害，會做飯，而且學會了招待客人，算飯館盈利，哦，對了，我還會辨別布料，我現在裁衣也特別快……”
玉衡看著一臉莫名的林景，“我這段時間過的很開心，而且世間萬物都是歷練，未必我的就比你的差一截……”
作者有話說：跨年啦！告別2025到達2026！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事業順利，身體健康，好運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