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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絮語 你的‘勢’、‘財’‘本事’都是……

2026-04-03 作者:李曙禕yi

第67章 絮語 你的‘勢’、‘財’‘本事’都是……

秋日已深, 庭院中的樹葉已經泛黃,被風垂落,沙沙作響。

屋內的談話也如同樹葉低語, 似如季節變幻。

段老夫人看著如今仍然青春貌美的潤娘,好似看見了她年輕時,因此也願意多說一些話, 說的通透一些。

“說這話太現實了些, 但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看過的太多了......”

“潤娘,這段時間我看你也是十分聰慧的, 那我就問問你, 你說, 這世上女子想要立身,要如何做?”

潤娘下意識答道,“要靠丈夫立身。”

世上女子都是需要嫁人的,出嫁從夫, 夫死從子, 要靠著丈夫兒子才能立得住腳。

潤娘一直這樣認為,她前世是因為換了丈夫,才有了那些不得已的命運。

她雖然讀了些書,但書中說起女子命運, 也不過是‘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

潤娘雖然疑惑過, 但從未懷疑過。

段老夫人注視著潤娘,眼神柔和包容,含著淺淺笑意, 她輕聲糾正,“非也。女子立身靠三樣東西,一為勢,二為財,三則是自身的本事。丈夫.....有些時候靠得住,有些時候靠不住。”

潤娘聽了段老夫人的話,似懂非懂,只感覺眼前的迷霧瞬間散去了一半,讓她迫不及待想要拂去另外一半迷霧,真正看清楚世界的真相。

是的,她明白的,丈夫未必靠得住。

她上前伏在段老夫人的膝上,仰著頭迫切追問,“我太愚鈍了,您快仔細說說?”

段老夫人提起著話頭,就是為了教潤娘些東西的,於是細細跟潤娘解釋。

“這勢,可以是孃家的‘勢’,可以是婆家的‘勢’,可以是宗族之‘勢’,能為你所用,護你安穩的,就是有用的‘勢’。

女子在世上,少有自己能成勢的,想要過得好,必然要學會借勢。”

“財,就是錢財。要有金銀家底,最好有家中產業,有源源不斷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自身的本事。

這本事可以是你手中的針線,可以是你心中的算計,更可以是你的管家用人的手段。

有了這本事,你才能守住財,藉助勢,護好己身,立穩腳跟......乃至於過得好!”

潤娘認真聽著,把每字每句都記在心中,可聽過之後她又問,“這只是站穩腳跟,若是能活的如同您一般呢?”

潤娘說不出段老夫人活的如何,只覺得對她的那種氣質有著羨慕和嚮往。

潤娘覺得,段老夫人不僅僅是活的好,她要比活的好還要再上一層。她活的很自在。

段老夫人低頭對上潤娘真誠的雙眼,失笑,“你這是非要讓我自誇啊,不過我也可以說說.....若是想要像我,那就要多讀書,有著別人沒有的見識和心胸了......”

段老夫人說完,話風一轉,“那你說說,如今你的‘勢’,‘財’,‘本事’都是甚麼?”

她微微垂首,花白的髮鬢跟著低垂,清亮的眼睛落在潤娘那張貌美又迷茫的臉上,她輕輕摸摸潤娘烏黑的發,柔聲問,“你,要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立足?”

潤娘垂下眼,握緊了衣襬,反覆思索。

她沒有孃家,連父母是誰都不太記得了,所以她認同要靠丈夫一說,她的‘勢’只能來自她的夫家。

財,潤娘之前為人奴婢,不算有自己的財,可如今她靠著繡花攢了一筆,靠著繡屏簪子攢了一筆,前陣子託掌櫃的帶貨又攢了一筆。

她的錢匣子都滿了,她算是有財。

而且如果她不斷繡花,繼續與掌櫃的合作,潤娘也能算是有財。

至於她的本事,原本是繡花,是重生後帶來的別人沒有的經歷,如今也多了一點管家的經驗。

潤娘想明白了,也如實說了。

潤孃的‘勢’、‘財’、‘本事’若是跟望溪村的女人比起來,算是很厲害了。

可若是跟段老夫人比起來,簡直不夠看。

段老夫人卻一直靜靜的聽著,“以你的出身經歷來說,你已經做的很不錯了,能明白自己的處境,已經是十分難得了......接下來你想想,要如何扎深你的根?”

“要到甚麼程度?”潤娘詢問。

段老夫人已經收回目光,落在她手心中那捲泛黃的書頁上,漫不經心的回答道,“要深到有一日你被休棄、被貶妻為妾,仍然能夠護住自己,護住兒女,仍然能夠活的很好......”

段老夫人這話說的又輕又漫不經心,落在潤孃的心頭卻如同一記重錘。

段老夫人說破了林羨安發達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也點破了潤娘之前的迷茫從何而來。

或許有一天,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潤娘以為能夠依靠的丈夫會像前世一樣拋棄她。

那時候她要如何好好的活下去呢?

潤娘整個人被問的怔怔的。

段老夫人也未曾出聲寬慰,只翻動著手中書頁。

靜默在房間內流淌,風吹過,只能聽見樹葉的沙沙聲與書頁偶爾的翻動聲,連那低低的絮語也聽不見了。

*

段老先生莊子前院的書房裡。

林羨安從袖子裡掏出帕子,擦掉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汗水,他又抽出一張新紙,寫下了新的開頭。

這道題已經寫了十幾遍了,但段老先生還要求他繼續寫下去。

林羨安更加著急了,雖然不是第一次如此練習,他的額頭上仍然滲出細細的汗珠來。

因為過於在意和緊張,手也在輕輕的發抖。

屋內另外三個孩子也不敢吭聲,在後面靜靜的陪練。

林舒悄悄放下筆,緩解了一下僵直的手指,悄悄抬頭去看。

她爹一個人坐在前頭,一邊擦汗一邊寫文章。

林景好似拿著書在看,但神思早已飄遠。

玉衡整個人端坐在書桌前,脊背挺直,半瞌著眼,盤坐在椅子上,雙手自然搭膝,呼吸都是輕輕淺淺的,根本沒有在學習,明顯正在入定之中。

林舒看看自己剛寫完的一片文章,又看看林景和玉衡。

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屋裡最老實的除了她爹就是她了。

林舒生無可戀的往椅子後一靠,等了好一陣兒終於等到段老先生鬆口,“今日就到這裡吧!”

聽到這句話,林景瞬間回神坐好,轉瞬坐直,乖乖喚道,“恭送夫子!”

林舒連忙跟著說。

玉衡入定當中,心無雜念,甚麼外界的動靜都沒有聽到,一動不動。

段老先生走了。

林羨安文章做到一半,未曾離席,仍一邊擦汗一邊苦思。

林舒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林羨安這種狀態,也不多管。

她直接從窗戶翻出去,抱起趴在牆頭上睡的懶洋洋的三花小貓,一翻身,就上了房頂。

今日雖然有秋風,但中午天熱,房頂的瓦片被曬的暖洋洋的。

小三花軟乎乎的毛蹭在林舒的手心,身下是曬暖的瓦片,頭上還有點夕陽的餘溫。

她舒服的躺在房頂擼貓,只覺得一天的‘寒窗’之苦都不算甚麼了。

林景也跟著噔噔噔跑出去,但他沒有林舒快,只能拿了梯子來慢慢的上了房頂。

林景坐在林舒旁邊,伸手摸了摸小三花的毛,轉頭看向林舒,“妹,你別穿裙子躺房頂,不雅觀。”

林舒無奈的拉了拉裙子,“我也不想穿裙子了,麻煩的很,哥,你把你的衣服給我拿兩件,我以後跟你們一起穿男裝怎麼樣?”

林景沒有甚麼異議,他立刻答應,“那我一會兒就拿給你。”

“嗯嗯。”

林景又問,“妹,我們今晚吃甚麼啊?”

林舒今年春日想起了種辣椒,如今辣椒已經收穫好幾茬了。

辣椒幾乎成了他們餐桌上常見的食材。

自從搬到莊子上住之後,林舒可支配的食材更多了。

一莊子人吃飯跟一家人吃飯用到的食材豐富程度不能比。

而且因為她爹是莊子主人段老先生的弟子,她娘又在照顧段老夫人,他們一家的地位在莊子裡很高。

反正林舒可以隨意借用莊子的廚房做吃的。

不過今日林舒不太願意做甚麼,她揮揮手,“今晚廚房的廚娘做甚麼,我們就吃甚麼。”

“啊?”

林景滿滿的失望,“妹,你之前不說給我們做鐵板燒?我看鐵板都拿回來了啊?”

林舒擼著貓毛,撓貓下巴,把貓擼的不斷髮出呼嚕聲,“鐵板燒還要醃肉還要不停的燒,好累的哦,不想動......”

轉頭看林景實在失望,林舒只好安慰他,“明日吧,明日再吃,我聽說今日廚房是紅燒肉呢,紅燒肉也很不錯啊?”

“行吧......”

林景接受了,他也挨著林舒躺下來,雙手墊在腦袋下面,看著天空的晚霞看入了迷。

兩人就這樣擼著貓看晚霞,直到玉衡跳上來。

玉衡看看兩人,說道,“明年二月童生試,師公說讓伯伯與你我都去上場試試。”

林舒沒甚麼反應,她是女孩,玉衡說的你我之中是沒有她的。

林景大驚失色,“甚麼?明年?明年你我也才十一歲啊?!”

玉衡很淡定,他覺得考不考得上都沒關係,一點沒覺得這是甚麼大事,轉而說道,“晚飯廚房已經送來了。”

說完他轉身就跳下去,進屋吃飯去了。

林羨安也終於放下了筆,一臉疲憊的吃起飯來。

明年二月要進考場,滿打滿算還有不過半年,他壓力極大,連心情都是灰暗一片。

林舒抱著小三花貓跟著玉衡跳下去用餐,徒留林景在房頂上無能狂怒。

林景在房頂上跺腳,讓屋內的灰土嘩啦啦落下,還能聽見他的仰天長嘯。

“誰家天才十二歲就進考場啊?!”

林羨安木著一張臉,展袖子蓋住碗,然後拂落灰塵,繼續吃。

十二歲進考場的不多見,但爹跟兒子一起考秀才就更難見了。

他作為要跟兒子同場競技的爹都沒說甚麼,林景一個做兒子的倒是呼呼喝喝沒完沒了。

林羨安吃完碗裡的飯,稍微休息一會兒,又開始繼續做文章。

他一個當爹的都跟兒子一個考場考秀才了,總不能考的比兒子還差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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