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聘貍奴 收徒：運勢才剛剛轉好？
段裕和的課程有趣歸有趣, 隨性歸隨性，但不代表做他的學生課業就會輕鬆。
這日段裕和忽然講課慾望大爆發，給林舒三個人講了一天的心、理、萬物, 並且留了一份複雜的作業。
讓林舒三人講講他們是如何看待世界的，如何理解心理萬物的，以及人的命運是否可以改變, 又要如何改變。
讓林舒他們三個在三日內寫出來, 三日後再帶著作業來上課。
林舒三人捧著書箱走出段裕和的莊園之時，簡直被那些複雜的理論說法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段裕和日常所住的莊園就在清溪鎮旁邊。
三人出來後走路去清溪鎮中糧店尋找林羨安，等著林羨安趕著騾車帶著他們三個一起回家。
每日他們到糧店後不久, 林羨安就會趕騾車帶他們回去。
但今日他們到了糧店, 卻沒見到林羨安的人影。
店後的小門關著, 店裡只有石頭一個夥計在看店。
石頭見他們三個來了，“來了？找掌櫃的？掌櫃的正在跟老東家在後面談話呢。”
“哦。”
三人點點頭，答應一聲，準備等一會兒林羨安。
林舒左看看右看看, 就見石頭一臉神秘地對她招手, 她站起來走過去，“怎麼了？”
玉衡見她站起來，立刻起身跟上。
石頭領著她們站在櫃檯後面，小心的挪開遮擋的櫃子, 露出櫃子後面的一個貓窩來。
貓窩裡面一隻橘色帶花紋的綠眼睛大貓正窩在其中，大貓親人，見人過來也只抬了抬頭, 喵了一聲。
林舒定睛一看，看清大貓的身下有一隻兩個月左右的小貓咪正擠在大貓的腹部睡的正香。
“哇！”林舒怕驚擾到大貓，小小聲的哇了一聲, “貓咪誒！”
石頭憨憨一笑，“這隻大的是糧店捉老鼠的貓，平日不見影，前兩天忽然回來，還帶了只小貓......”
石頭與大貓熟悉，摸了摸大貓的頭，把那隻小貓從貓窩裡面掏了出來。
小貓還小，但身上的毛已經長全了，身上三種花色，是隻漂亮的小三花。
石頭把小貓塞到林舒的手心裡，“怎麼樣？要不要聘只貍奴兒回去？”
小貓溫熱的身子蜷縮在林舒手裡，軟乎乎的幼貓毛蹭在林舒的掌心。
小三花貓因為換了地方被驚醒，睜著一雙與大貓同款的綠眼睛看看眼前忽然多出來的人，動了動粉嫩的小鼻子，張了張粉嫩的爪子，奶聲奶氣的‘咪嗷兒’一聲。
“好小好軟啊.......”
林舒被叫的心都化了，哪裡還能拒絕？
她輕輕的摸了摸小貓的毛，當即重重點頭，下了決定，“要！”
石頭嘿嘿一笑，翻出一本老黃曆來翻了翻，“巧了！今日就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不如就今天吧。”
既然要聘貍奴兒，就要準備好‘聘禮’。
林舒從身上摸出荷包來，“好，我這就去買聘禮。”
林景一看立刻翻開書箱，“那我寫聘書！我前幾日剛剛看了個聘書樣本呢，雖然是聘人的，但是我想著聘貓應該也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應該把人換成貓兒就行了，”玉衡琢磨琢磨，“不如我來寫？”
林景利落的磨墨，不肯相讓，“不行，還是我來寫。”
林舒把小貓暫時還給大貓，問明白了聘貓所需的東西，徑直出門去了東市。
聘貍奴需要一包鹽，一隻魚，一個布袋。
鹽和魚食聘禮，布袋是用來裝貍奴回家的。
東市未關，林舒很快就買全了東西回來。
把鹽交給石頭，把魚交給大貓，又展開麻袋準備包裹小貓兒，聘貍奴的儀式就算完成了。
林舒捧著小貓試探著想離開，慢慢試探著大貓的意思。
大貓看了她們一眼，嗅嗅魚，開始低頭吃魚，對她們要把小貓拿走的動作並無反應，應該是預設了。
林景鄭重其事的寫了封聘貓的聘書，三人湊在一起讀著修改著，又輪流擼貓，完全忘了糧店裡面的林羨安。
*
林羨安剛剛查完賬冊，手上還沾著沒有來得及洗掉的墨痕，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段老先生，“老東家，您說甚麼？”
段老先生捋了捋鬍鬚，“我說，我覺得你不錯，你可願意當我徒兒？”
“您的徒兒？”
林羨安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
段老先生看著林羨安一臉懵的樣子，好心給他解釋，“老夫如今歸鄉隱居，看似不過一山野村夫，但也曾官至丞相。我見你雖然沒有絕世之才，卻也不該做個小小的掌櫃，有心收你為徒，怎麼？你不樂意？”
“沒有沒有......”林羨安被嚇得連連擺手。
他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林羨安原本只知道段老先生是唐老將軍的老朋友，曾經在朝堂為官，後來歸隱鄉野做了個富家翁。
今日聽段老將軍說起，才知道他竟然曾經官至丞相。
這樣的人，竟然要收他為徒？
林羨安自己知道自己，他雖然三歲開蒙，五歲入學堂，可這不過都是借了他有位秀才爹的光。
他雖然讀書多年，卻連個童生都未曾考中過。
林羨安早已放棄了，只願接著能寫會算，做個掌櫃的謀求生計就很滿足了。
林羨安按了按忐忑的心，從袖帶裡掏出帕子擦額頭上細細密密滲出來的汗，緊張地說，“這......並非我不願意，只是我怕會讓先生失望......”
段老先生雖然做了一輩子的文官，卻是個暴脾氣，若是林羨安說別的他還能聽一聽。
可林羨安說這樣，他就不願意了，當下語氣就有點衝，“失不失望的，我說了算，我看了你這麼久，難道會看走眼？”
林羨安生怕他不相信，趕緊把自己曾經的經歷說了一遍，“我實在沒有說謊，而是真的連童生都考不過......”
段老先生還是第一次聽到林羨安的這種經歷。
他低頭沉吟了一會兒，伸手翻開林羨安剛剛做完的賬本看了一遍。
林羨安做的賬冊乾淨整潔，一筆筆算的清楚明朗的。
他的字不錯，甚至隱隱帶著點風骨。
這段時間段老先生也觀察了林羨安的為人。
可以說，林羨安是這些方面都讓段老先生滿意了，他才下定決心要收林羨安為徒。
難道，林羨安真的只是算數不錯，為人不錯，但輪到學問之時卻是一塌糊塗的嗎？
段老先生‘啪’的合上了賬冊，開口就問，“你把四書五經都給我背一遍？”
林羨安雖然心中忐忑，也不敢置信，但在段老先生考校他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端正了態度。
他也自認是個讀書人，雖然自認為學識不精，卻不願因為不敢回答而墮了讀書人的風骨。
因此他對於段老先生的考校認真應對，能回答的全部都認真回答。
四書五經是林羨安幼時啟蒙就背誦過的，可以說是童子功，這麼多年也未曾忘卻。
隨便段老先生抽查，都能熟練背誦。
段老先生考完他的基本功，又考他策論的能力，“禮記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你有何種解釋？”
林羨安頭上又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來，他努力穩住自己，擦掉頭上細密的汗珠，仔細地思索後才答。
“長有所孝，小有所教，鄰里有濟，老幼有依，春時同耕，秋時同獲，是為天下為公......”
“克勤於邦，克儉於家，何解？”
“朝堂之大，鄉野之家，皆因勤儉......”
“.......”
兩人一問一答良久，久到林羨安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手中的擦汗的帕子都帶了潮意。
段老先生才終於停了下來，他捋著鬍鬚看著林羨安，“還行，不是無可救藥，明日你不必來糧店了，卯時來段裕和的書房找我。”
這是還要收林羨安為徒的意思了。
林羨安不敢再拒絕，連忙拜下。
“徒兒林羨安，拜見師父！”
段老先生面色不變，半晌才矜持的‘嗯’了一聲，又囑咐道，“明日不可遲到。”
林羨安連忙答應。
直到段老先生走了，林羨安走出日常算賬的小屋子，對上等待他的三人一貓的時候，林羨安還十分的恍惚。
一路上林羨安都神思不屬，雖然趕車做事如同常人，但神色飄忽，那種丟了魂兒感覺太明顯了。
林舒任由林景把喵喵叫的小貓抱過去擼，湊過去關心她爹，“爹，你怎麼了？”
林羨安腦子發懵，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等林舒又問了幾遍，他才終於被叫回了神，回答道，“.......段老先生說要收我為徒？”
“哇！”
林舒隱隱也知道段老先生必然不同凡響，她小小的哇一聲，忽然想起甚麼，拉下林羨安隨身攜帶的香包開啟看。
林舒之前放在林羨安香包裡面的那一個幸運草已經不見了。
看來是幸運草在關鍵時刻再次推波助瀾一下。
林舒把香包給林羨安繫上去，樂呵呵的說，“那很好啊，爹，這是好事啊！”
對，這是好事。
被名師看中收為徒兒，這是林羨安幼時期盼卻無法得到的好事。
如今就這樣砸在林羨安的頭上，讓他十分不敢置信。
林舒拍了拍林羨安的手臂，“爹，我聽說這世界上有走早年好運之人，也有中年才交好運的人，想來這是因為爹你的運勢才剛剛轉好啊！”
“我的運勢才剛剛轉好？”林羨安‘啊’一聲，轉頭看向林舒，他重複了一遍林舒的話，眼睛慢慢的亮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