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絹花 林兄弟!你豔福不淺啊!
望溪村的清晨, 一層淡淡的薄霧灑落在林間村落,推開門,微冷的空氣混雜著草木的清新味道鋪面而來。
微涼的小風帶走了林舒殘留的睏意和起床氣。
林舒穿戴整齊, 把頭髮攏在一起,用髮帶隨意綁了兩圈,看向玉衡, “師兄, 走吧。”
林舒在回到望溪村之前,也曾想象過回村之後的日子怎麼過。
或許會在院子裡養些雞鴨兔子,農閒無事之時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 過上有時悠閒有時辛苦的種田生活。
沒想到真的回村之後, 農閒和悠閒沒體會到, 林舒卻要日日早上都被玉衡拉著起來去練功。
如今林舒的身體只有九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難免嗜睡些,早晨真的起不來床。
林舒是靠著自己心裡那個中二的武俠夢支撐著她早起的。
玉衡嗯了一聲, 兩人並肩出了院門, 直奔望溪村後面的山脈而去,玉衡在林舒耳邊又重複一遍運功方法,“含氣于丹田,順經脈流於周身......”
林舒集中注意力聽著, 又集中精力流轉體內的那二十年內力。
.......
等太陽昇起,林舒練出了一身汗,被玉衡拉著在山上找了面朝東風的一塊大石頭打坐吐納。
不用再費勁捉鳥捕雀練輕功, 也不用上躥下跳的出一身臭汗,只需要擺出姿勢挺直脊背面對朝陽而坐,這才有了點林舒中二女俠夢想中所追求的高人風範。
奈何這麼帥氣有意境的姿勢林舒也只能堅持兩刻鐘, 兩刻鐘之後就被身體上湧上來的疲累睏倦淹沒,坐著都能睡著了。
玉衡結束打坐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林舒,林舒呼吸略重,坐的歪歪斜斜,雙眼緊閉,明顯已經睡著了。
玉衡無奈的嘆口氣,看看天色,天光已經大亮了,日頭升起老高,村裡家人應該都起了,家人若是找不到他們該擔心了。
玉衡站在林舒面前猶豫一會兒,還是沒有叫醒她,而是小心地把她背在背上往山下走去。
等玉衡揹著熟睡的林舒回到望溪村時,家裡人果然都已經起來了。
院內炊煙裊裊,灶房裡傳出飯菜的香味,早飯都做好了。
房前已經被整理出來了一塊乾淨的空地,堂屋的桌子被擺了出來,正等他們回來吃飯呢。
玉衡把林舒放在桌子前的一個椅子上,扶正了她的身子,免得她不小心滑倒。這才擼起袖子去灶房幫忙。
潤娘正在灶房裡忙碌,見玉衡進來,笑著問,“回來了?”
玉衡抿嘴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
潤娘知道玉衡的性子,也不在意他話少。
擦了擦手,出門去看林舒。
林舒歪在椅子上,還在睡著,潤娘見林舒雖然穿著整齊,頭髮卻亂糟糟的綁了一團,於是回屋拿了鏡子梳子和首飾匣子,回來給林舒梳頭。
潤娘拍醒林舒,讓她換個沒靠背的凳子坐,把小銅鏡放在林舒前面,解開她的頭髮,輕輕梳順。
林舒勉強坐直一會兒,又沒骨頭似的趴在了桌子上,半睜著眼睛壓制睏意,卻不自覺的盯著手背上不知何時落了一隻嫩綠色螞蚱發呆。
那隻嫩綠色螞蚱只有指甲大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身處境的改變,正迎著金黃色的陽光舒展身體,莫名自在。
潤娘把女兒茂密了些的細軟頭髮輕輕梳順,把頭髮從頭頂分界,用髮帶捆緊,分成兩股,做出兩角丱的形狀,又把碎髮貼著頭皮編成細緻的小辮子,小辮子髮尾收到頭頂,最後用髮帶和小絹花固定。
玉衡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一旁,認真觀看了扎頭髮的全程。
潤娘最後順了順林舒額頭上的碎髮,摟著她肩膀讓她坐直,“好了,梳好頭髮了,我們吃早飯了!”
梳頭髮的這一陣子,也足夠林舒甦醒過來了,她坐直身子,衝潤娘一笑,“謝謝孃親~”
她本就繼承了父母的優越外貌,長的五官精緻,唇紅齒白的,白嫩的臉蛋軟乎乎的帶著嬰兒肥,眉眼都隨著笑容彎起來,靈動中有種醉人的甜味兒。
潤娘看的不由得湊近想要親一口,就見林舒抬起手背給潤娘看,“孃親,你看,是一隻嫩綠色的螞蚱呢!”
潤娘一頓,面色鎮定的直起身,去擺放碗筷,“乖舒兒,咱們要吃飯了,快把那蟲放了吧。”
“嗯!”林舒把嫩綠色的螞蚱放生,拿起銅鏡照了照,取下頭上的緞子做的小絹花看看,又重新插回去,把小銅鏡梳子和首飾盒都放好,乖乖坐回去準備吃飯。
玉衡看了看乖乖在他身邊坐好的林舒,小聲說,“師妹......”
林舒捧碗夾菜,抽空回應,“嗯?”
玉衡看了看她的頭髮,小聲說,“我已經差不多學會了,明日我給你梳頭。”
“真的嗎?”林舒很驚喜。
她倒也不是不會梳頭,只是她這輩子的髮絲細軟,碎髮多,她自己梳頭的時候稍微一用力總會扯到頭髮,疼的人煩躁。
這裡的髮型又很複雜,往往手舉著都酸了才梳好,可不捨得用力的後果就是梳的髮型鬆鬆的,一會兒就散開了。
之前在彭府的時候要注意形象,每日都要梳好頭髮再出門,如今林舒也放縱了一些,隨意捆一捆就算了。
玉衡方才是站在林舒身邊看著潤娘梳頭的步驟的,已經熟記於心,自覺不算難,上手應該沒問題,於是肯定的點點頭,“嗯。”
飯桌上兩個孩子說的話,潤娘和林羨安都聽見了。
因為玉衡的主動照顧,林舒和玉衡的關係比跟林景的更為親近些,但這兩個孩子,林舒剛九歲,玉衡略大些,也只是與林景差不多年紀。
況且玉衡孤身一人,獨自下山,對他們大人總有些陌生,只對林舒這個師妹親近些。
潤娘和林羨安理解玉衡,再說多個哥哥照顧女兒,都沒有甚麼不樂意的。
來到望溪村的第二天,迎著朝陽吃完了早飯,林羨安帶著林景玉衡整理院子。
林舒則跟在潤娘身邊幫忙。
潤娘昨日去逛了鎮上的成衣鋪子,買了布匹和綢緞,還跟一家成衣鋪約好了寄賣繡品。
此時把布匹綢緞都拿出來,分門別類。
做新鋪蓋的分成一堆,做春衣的分成一堆,做繡品的分的更細緻。
林舒摸了摸做繡品中的一塊綢緞,又摸了摸頭上帶著的絹花,“孃親,這個我之前沒見過誒,是你新做的嗎?”
林舒頭上的絹花用了一片月華錦的碎布頭做的,沒有刺繡,僅靠布匹本身就流光溢彩的十分漂亮,只是這塊碎布頭太小,派不上別的用場,連做絹花都只能掐出個小絹花來。
這種只比指節大一點的小絹花戴在大人頭上不合適,但是戴在小女孩頭上卻是正好。
潤娘掐出來了的時候就想著給林舒戴,只是事多忘了,今日梳頭的時候才想起來,“是啊,不過這麼漂亮的綢緞我也只得到了一塊布頭……”
潤娘說著還有些遺憾。
有些錦緞的美麗程度不比繡品差,甚至價格也會更高,潤娘前世就曾經眼饞過那些流光溢彩的錦緞,只是沒機會學織布。
林舒想說的不是這個,她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宋錦包,宋錦髮卡,錦緞或者繡品做的耳飾,吊墜等等。
當時網上很多教程,還能搜到工具包,林舒還曾經買過一個背後繡花的小鏡子,那個花兒還得自己繡上去呢。
顯然在現代,這些古香古色又有創意的小東西是很有市場的。
那在這裡說不定也能有人願意買。
而且林舒看了,潤孃的手藝著實不錯的,比前世林舒看見的那些需要自己DIY的繡品精緻好幾個度呢。
林舒連忙表達自己的想法,“孃親,你說,不一定用這麼好的月華錦,如果我們用普通些的綢緞做些絹花飾品出去賣,有人會買嗎?”
潤娘聽了林舒的話,心中一動,“嗯?”
林舒興致勃勃的取了紙筆,把自己前世看過的那些繡品DIY的東西畫出來,“這樣繡一圈,一個手指這麼大的小繡屏,做成耳飾,做成髮簪,我們繡了花兒,做成小包包,還可以貼在手拿小銅鏡的後面......”
潤娘聽著林舒說著,感覺眼前一亮。
林舒說的這些看似奇巧,其實都有參照的,就像是把掐簪花打絡子,變成繡絡子一樣。
潤娘覺得這想法倒是真能做。
*
林羨安帶著玉衡林景花了一上午把院子收拾乾淨,又燒了熱水,擦了汗,重新恢復清爽之後,林羨安又找了件能出門的長衫換上。
等午時過了一點,門口果然來了馬車接人。
林羨安站在門口,看著馬車上的段裕和,有些詫異,“......您怎麼親自來了?”
段裕和下了馬車,站在門口探頭探腦,“這就是你家?不請我進去坐坐?”
林羨安只好請段裕和進去坐坐,段裕和進了家門之後與潤娘見禮,還給三個孩子都帶了見面禮。
又喝了盞茶水才出門,出了門後,段裕和立刻又沒了正形,“林兄弟!你豔福不淺啊!”
林羨安,“.......”
好在段裕和並非貪花好色,沒有底線的小人,只調侃一句就罷,又說起了林羨安的兒女,“你的兒女也都不錯啊!”
林羨安有點不想理他了,轉過頭淡淡道,“過獎。”
又問趕車的夥計,“能快點嗎?不說賬冊難理?”
馬車一快,難免顛簸,就不好開口說話了,終於算是把段裕和顛的閉了嘴。
等到了清溪鎮,馬車緩了下來,段裕和才重新開口,“林兄,你也不必太著急,那賬冊都半年沒理出來了,何必著急這一時半刻的?”
林羨安,“呵呵,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