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病倒 吃火鍋啊
山中風雪一夜, 一直沒有停歇。
等到第二日，林舒起來一看，已經出不去門了。
昨日一夜, 外面的大雪堆了半人高，把門窗都封住了。
林舒想要開門出去，根本沒推開, 雪湧進屋子, 門卻關不上了。
道觀小屋年久失修，門窗被拽的吱呀作響也無法關上，風混雜著碎雪從關不上的門縫往屋裡吹, 吹得林舒一個哆嗦, 只好回頭求助‘大俠’。
“大俠！能來幫忙關個門嗎？”
玉衡過來, 伸手直接用內力盪開了門口積雪，把門開了。
林舒由衷讚歎，“哇！好厲害！”
昨夜，林舒就見識到了玉衡的功夫。
昨晚煮的那一碗簡單的面, 只夠讓炕溫熱而已, 到了後半夜，已經徹底涼透了。
林舒是靠著跟玉衡擠在一起，靠著玉衡傳輸過來的熱量才能成功度過昨晚。
也是昨夜，林舒知道了, 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是有江湖，有武功的。
林舒說起江湖，想到的就是, 金庸古龍的故事裡面的江湖，她聽了這些話，還是有點不信。
如果這世界上沒有功夫一說就算了, 既然都有功夫了，怎麼沒有快意恩仇的江湖呢？
玉衡卻說江湖落寞，說是江湖人，過得也不過就是普通百姓的日子罷了。
玉衡已經取了掃把清掃門口的積雪。
林舒跟在後面，正巧站在屋簷下，屋簷上滑落的雪花跌進她的後脖領，凍的她一個哆嗦。
林舒掏出脖子的雪，跟在玉衡後面問，“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江湖嗎？武林秘籍呢？門派紛爭呢？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這些都沒有嗎？”
雪還未停，細小的雪花飄飄忽忽的落在玉衡有些凌亂的髮絲上，他認真聽著林舒的話，卻因為聽不懂露出一絲迷茫，“甚麼？”
玉衡搖搖頭，“或許有紛爭，只是我自幼被師父撿上山，每日跟著師父早課晚課，學習武藝，從未下山，也從未參與過甚麼紛爭？至於圍攻光明頂？”
玉衡說道這裡，臉上的疑惑更明顯了，他認真道，“師父說我年紀尚小，還未出師，就算出師之後也萬萬不能仗著武力欺辱他人。”
不能仗著武力欺辱他人，自然也就不能‘圍攻’誰了，所有也沒有甚麼圍攻光明頂了。
至於甚麼江湖，甚麼門派，他都沒有聽說過。
玉衡說完停住了，繼續認真的把雪地清掃出來一條小路。
但林舒覺得這個世界上說不定真的有江湖，有門派，也有快意恩仇，江湖諸多故事，只是玉衡不知道而已。
他自己都說了自己從幼時被撿上山之後從未下山。
那自然就是從未去過真正的江湖。
江湖都沒有去過，自然不知道有幾大門派，江湖中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了。
林舒由衷感慨，“這個世界真是豐富多彩啊！”
一陣冷風吹過，林舒被吹的抱著胳膊搓了搓，被凍的回歸了現實。
不管這個世界有沒有江湖，江湖門派又有沒有圍攻誰，林舒此時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回家。
林舒收回紛散的思緒，去拿了另外一把掃帚，跟在玉衡身後一起掃雪，“大俠，雪甚麼時候能停啊？要是雪停了我能回家嗎？”
玉衡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她，“不知道。但不管雪停不停，我都能下山，你......”
玉衡不說話了，只搖頭。
林舒緊了緊身上的衣裳，被凍的打了個噴嚏，一腳踩在陷沒至小腿的積雪裡，雙手用力揮舞掃把，淺淺刮過地上的積雪，努力地掃出一條小徑來。
林舒壓下心中的慌亂與擔憂，努力想些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對了，大俠，你吃過披霞供嗎？加辣的那種吃過嗎？”
玉衡搖搖頭。
林舒看了看玉衡身上的道袍，還有頭上的髮鬢，忽然醒悟，“哦，對了，我的底料是用牛油做的，道士是不是要持齋戒，不能吃？”
玉衡看了看她，睫毛掛上了一層雪晶，“我師父是正一派，確實不能吃牛肉，但師父臨走前放我還俗下山，其實我也不算是個道士了.......”
林舒的眉毛睫毛上也掛上了一層冰晶，她伸手揉下睫毛上的冰晶才看清楚玉衡的臉。
奇怪的是，玉衡臉上分明沒有甚麼表情，卻讓林舒覺得他很難過。
玉衡長的很不錯，這種俊俏小少年的難過總是讓人不忍的。
林舒舉起掃把，轉移話題，“反正也沒法下山，這雪又一直在下，我們不如今日就吃披霞供吧？”
玉衡看了看她，點頭，“好。”
於是兩個人放下掃把，又一起到了灶房。
林舒又把她那一串調料瓶拿出來，翻看了一下，有些開心，“還好以為要逃命來著，我把所有珍藏的調料都帶上了，你看，這一瓶是芝麻醬呢！”
玉衡湊過來，認真的盯著林舒鼓搗。
火鍋！林舒等了這麼久，沒想到第一頓火鍋是在山上寺廟跟道士大俠一起吃的。
灶房的門關上了，但窗戶被外面的雪光映照的雪白，橙黃色的火苗在灶眼裡噼裡啪啦的燒著，灶房內漸漸多了絲水汽。
林舒翻了翻廚房角落裡的菜，幾顆蘿蔔，土豆，南瓜，還有一串曬乾了的蘑菇，只是沒有肉。
不過冰天雪地，山上道觀，有個火鍋吃酒很不容易了，還要求有肉就太過分了，而且有蘑菇，火鍋就已經會很鮮美了。
而且廚房內蔥姜都是全的，這已經非常好了。
林舒直接用外面的雪蹭乾淨蔬菜，又盛了一瓢鍋裡的溫水把蘑菇泡開。
林舒拿出放著凝固的火鍋底料，選了一個辣味最低的，等鍋裡水開，就先放進去。
牛油融化，在鍋內翻湧，林舒快速把蘿蔔土豆南瓜都切成片，連蘿蔔纓子都不放過，洗乾淨浸在鍋裡，當然泡好洗乾淨的蘑菇也不能忘了。
林舒在等待蔬菜熟了的間隙，調了兩碗蘸料，她的那一碗要加多多的辣椒油，但玉衡那一碗，林舒只放了一點點的辣油。
林舒把屬於玉衡的那碗蘸料塞給他，“你先嚐試一下，這個味道有點辣哦.......
又先舉著碗站在了鍋前，“披霞供嘛，就要圍著鍋，從沸騰的鍋裡撈菜才好吃！”
灶眼內柴火噼啪作響，鍋內的水汽沸騰著。
林舒眼疾手快的夾了一塊冒著熱氣的蘿蔔，沾了蘸料，吹了吹慢慢的放入口中。
牛油的響起，麻醬的香味加上辣椒油的味道，各種香料的味道伴隨著蘿蔔的清甜在口腔中炸開，香的林舒直跺腳，“真好吃！”
玉衡也夾了塊蘿蔔，學著林舒的樣子吃，蘿蔔吸滿了醇香的湯汁，輕輕一咬，湯汁順著喉嚨往下滑，又香又暖。他吃的速度不由得快了起來。
林舒又撈了塊土豆放在玉衡碗裡，“土豆是軟爛的口感，跟蘿蔔有點不一樣，你嚐嚐？”
林舒也夾了塊土豆沾了醬料，吹了吹就塞進嘴裡，順手拿根柴火塞進灶裡。
鍋裡咕嘟咕嘟的冒小泡，林舒跟玉衡坐在一起吃火鍋，聽著窗外風打窗欞發出的聲響，忽然起了談興。
“這樣吃火鍋，哦，就是披霞供也叫火鍋，雖然這樣吃也好吃，可是吃火鍋的花樣才多呢！甚麼食材都可以往裡面放，牛肚啊，肥牛肥羊啊，還有用粥做鍋底的呢！”
玉衡靜靜地聽著，從鍋裡往外撈東西往林舒的碗裡塞，偶爾點頭附和，還問問他不懂的名詞。
“既然你已經還俗了，那也能吃肉了，等下山了，我請你吃花樣更多的火鍋！”林舒吃的額間冒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從火鍋說道其他的美食。
“下雪天如果有暖房，吃上一口冰淇淋，那才叫好吃呢！”
“我奶奶教我做酥酪了，我還會做改良款的哦，特別好吃！等有機會了，我一定帶你吃！”
“........”
一頓火鍋吃完，林舒臉頰紅紅的，滿足的放下筷子，感覺自己吃的都有吃困了，她看了看外面的依然在下的飛雪，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沒有那麼快能回家。
心裡壓抑許久的擔憂漸漸浮了上來。
林舒託玉衡帶她去外面看看，嘗試下山，但只走出了道觀不遠，林舒就不得已返回了。
外面的積雪更深，深的地方都能沒過林舒的腰部。
如果強行下山，很可能會在半路陷入積雪之中，送了命。
玉衡倒是能夠藉助樹木的力量，一路飛躍下去，但是他也年紀不大，沒法抱著林舒安全下山。
於是林舒只能返回道觀，但連日奔波受寒，加上心中焦急擔憂，半夜林舒就病倒了。
她躺在道觀四面漏風的小屋裡，身下的火炕熱源到了下半夜已經基本流失，她下意識往唯一的暖源玉衡身邊靠，蜷縮成一團。
玉衡發現不對的時候，點起油燈一看，林舒渾身冰冷，臉頰通紅，已經燒的不省人事了。
*
山下，燕城。
潤娘和林羨安二人在沈小將軍的幫助下，低調的回府拿了東西，下人房內沒有見到林景和林舒，潤娘猜想，她們兄妹兩個應該是跑出府去了。
於是潤娘和林羨安拿了東西后就又儘量不驚動任何人地低調離開。
沈小將軍幫潤娘和林羨安一起一路去了邵媽媽家中，果然見到了等的心焦的林景。
林景看見了父母，心中壓抑許久的驚慌和無措瞬間爆發出來，他撲到林羨安懷中，眼淚已經控制不住的流出來了，“嗚嗚嗚......爹，你快救救妹妹.......”
林羨安慌了，連忙問，“你出來沒帶著你妹妹一起？你妹妹呢？”
潤娘一聽這話，手中的東西瞬間就拿不住了，她衝過來，抓著林景肩膀，急切詢問，“你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