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發展 交出賬本
知州府內, 唐大小姐雖然聽了賈裕軍師的建議，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唐老將軍接見官員雖然能夠了解一下官員，但那瞭解的不過是這群官員的對上諂媚的假面, 不是他們的真面目。
若想知道這些人真面目，就得深入民眾之中，甚至是多多結交內眷。
甚麼蒐集證據, 審問商隊等等, 自有下面的人去做......
於是唐大小姐在去沈弘化隊伍裡呆了兩天，並且面對了兩天沈弘化的臭臉之後，果斷帶人離開, 開始以自己的方式‘搜尋證據’。
唐大小姐深入民間蒐集證據, 其實是逛燕城內的酒樓布莊, 一擲千金，很快其出手大方的名氣就傳出去了。
唐大小姐也趁此機會結交了一些城內官員以及富商的女眷。
終於這一天，她走進了一家成衣鋪，一眼就被牆上的一件白底紅梅騎裝吸引了視線。
唐大小姐一抬手, “這件, 我拿下了。”
店小二連忙迎上來，“小姐，這件衣服雖然看著好看，可是版型裁剪的略高了些, 穿上未必撐得起來，您要麼試試再說？”
唐大小姐一聽說的有理，於是讓店小二摘下衣服, 去裡間試了一下。
但這件衣服穿在唐大小姐的身上，竟然正合適。
不但不寬大，也不拖地, 反而襯得她寬肩細腰長腿，整個人身上的那股子英氣都被襯托了出來。
唐大小姐不試的時候只是感覺好看要拿下，真的試了就變成了必須要拿下。
但店小二說，“這件衣服不要錢，只有一個要求，做這件衣服的繡娘想要見顧客一面.......”
店小二說著，悄悄的看唐大小姐，怕唐大小姐不願意。
但唐大小姐聽了這話卻心中一動，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有所預料，她這次的種種做派本來就是想要蒐集私密證據，如今有人想辦法要見她，她怎麼能不同意？
於是唐大小姐乾脆利落地答應了，“巧了，我倒是也想知道能做出這種衣裳的繡娘到底是何許人，我就在這等著，你去叫人吧！”
潤娘得知訊息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她試探的做出來的衣服，根據前世留下來的記憶設的這個簡陋的局，竟然真的讓她達到了目的。
潤娘快步返回家中，拿出那本彭茂私賬的副本的副本，她再三猶豫，還是把賬本揣到了懷中。
雖然潤娘此時與唐大小姐並不熟悉，也不知道唐大小姐是否可信，應該更謹慎的遞交賬本。
可是潤娘也知道，她能見到唐大小姐的機會不多，這次可能是唯一的那一次幸運，她得抓住這次機會，珍惜這次機會。
於是，在成衣鋪後面的雅間內，潤娘見到了唐大小姐。
前世只曾耳聞過的人真切的出現在潤娘面前，潤娘本以為自己會不知所措，會激動的發抖，乃至說不出話來。
但她激動手腳冰涼，指尖微微顫抖，大腦也在高速運轉，還記得利益周全，先恭維了唐大小姐與衣服的相配，後才慢慢道出自己的目的。
唐大小姐穿著那身傲雪紅梅的騎裝，輕點桌子，雖審視，但也帶了點認真，“你想要讓我幫你脫離奴籍？”
潤娘認真點頭。
“嘖。”唐大小姐輕嘖一聲，“你準備靠甚麼？靠這件衣服嗎？”
潤娘搖搖頭，“自然不是靠這件衣服......”
潤娘從衣襟裡掏出一路上藏得嚴嚴實實的賬本，“我想靠這個，不知道行不行？”
唐大小姐起初只覺得這一切都帶一點奇妙的荒唐，但翻開賬本後，她原本輕鬆戲謔的表情瞬間消失，她快速看完了整個賬本，才抬頭看向潤娘，“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潤娘攥緊手指，鄭重點頭，“知道。我只想知道，這個東西能否讓小姐幫我脫離奴籍？”
唐大小姐上上下下的打量潤娘，眼神中探究，她這次鋪張浪費的種種動作就是為了引出證據，但沒有想到有人直接給了她如此正好的沉重的證據。
潤娘看懂了唐大小姐的眼神，“小姐，我這樣做也是被逼無奈......”
於是潤娘把她多次提出贖身都無果，以及自身處境尷尬等等全都說了。
其中七分真三分假，潤娘想要贖身是真的，孫氏不放也是真的，受到的刁難也是真的，老爺對她仍有心思是真的，其餘添油加醋那些確實假的。
但這些已經夠了，唐大小姐同意了她的請求，“你的東西對我來說確實有用，賬本我要著了，我也會想辦法幫你贖身，你放心。”
雖然潤娘並不是十分放心，可她抑制住了想要追問的衝動，點頭應是，留下了賬本，轉頭走了出去。
回去之後，潤孃的心還在不受控制的跳。
賬本就這樣交出去了？若是唐大小姐不靠譜，恐怕他們一家的死期不遠了。
潤娘後怕起來，又努力回憶前世的事情，安慰自己。
沒關係的，她行事雖然冒險，但選的是能夠相信的人，唐老將軍是為國為民的忠臣，唐大小姐雖然感情經歷坎坷，可也是個好人。
潤娘努力告訴自己不必擔憂，但是在事情未曾塵埃落定之前，心中總是忐忑難安。
因事情不知道會怎麼樣，為了不讓家人跟著她一起忐忑難安，潤娘暫時隱瞞了交出賬本的訊息，盡力在家人面前表現的一切如常。
林舒卻看出了潤娘與平常不同的焦躁。
林舒略微一想就明白，潤娘最在意的就是贖身一事，她也最可能因為贖身一事焦躁。
但潤娘不說，林舒也不知道事情具體進展到了哪一步。
林舒只好繼續往潤孃的荷包之中塞新長出來的四葉草，甚至把最大的那顆四葉草摘了兩片葉子，塞到潤孃的貼身荷包裡。
在潤娘祈禱唐大小姐靠譜的時候，林舒也在祈禱一切順利。
*
唐大小姐拿回賬本之後，徑直回了知州府，她徑直闖入唐老將軍房間，把正在午睡的老將軍叫醒，“爹，爹你醒醒啊，你猜我找到了甚麼東西？”
唐老將軍長長的嘆了口氣，費力的把眼睛睜開一條小縫，聲音有些沙啞，“找到了甚麼？”
唐大小姐得意的笑笑，上手把她爹扶起來，“爹，你快起來看，這樣看激動了不好！”
唐老將軍於是又嘆口氣，還是被女兒扶起來了，“甚麼東西啊？讓你這樣激動......”
賬本一到手中，唐老將軍翻了幾頁，沉默了下來，他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沉，直到後來忍不住怒罵，“看看！看看！這就是守邊的五品大臣！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唐大小姐不如唐老將軍那般激動，她反而因為拿捏住了把柄而驚喜著，“爹，單有個賬本治罪總是稍顯不夠，我們可以順著賬本拿捏到人，到時處置起來就是人證物證俱全.......”
唐老將軍也冷靜了下來，心中已經有了計策。
*
彭茂剛得知邊關一隊商隊被抓之時，焦慮煩躁不已，但後來商隊不過被關了兩天就被放出，並未有人追究。
後來新知州更是接待官員，唐大小姐又陸陸續續接待女眷。
根據孫氏帶回來的訊息，新知州並無追究此事的意思。
彭茂終於放鬆下來。
這段時間，其餘商隊一直都不敢輕易出關，只怕出事，如今看來也可以開始繼續做生意了，於是紛紛來找彭茂。
彭茂心有餘悸，還是攔住了商隊，不讓他們多動。
但商人趨利是本能，很快有商人來請彭茂赴宴，宴會上許諾重利，只請彭茂行個出關的方便。
彭茂十分心動，看著那金銀珠寶，心存僥倖終於被勸動了。
既然目的達成，酒水美人自不可少，深夜，彭茂回家之時，已經沾染了一身的酒氣脂粉氣。
彭茂吃酒時候也隨酒服用了些五石散，雖然時值冬日，但整個人由內而外發熱，棉衣都有些穿不住。
他心浮氣躁，拒絕了保忠保義的跟隨，一個人在後院閒逛。
忽然看見前面暖閣亭裡好似有個婀娜人影，彭茂心中一動，腳步一轉，就衝著那處暖閣走去。
等他揭開門簾走進去，在燭火的照耀之下，彭茂看清了那婀娜人影的臉。
只見燭火下坐著一位溫婉的古典美人，柳葉眉，鵝蛋臉，桃花眼低垂，能看到微微翹起的鼻子在臉側打下的陰影。
“......曉蘭？”彭茂看見那熟悉的面孔，只覺得身體裡瞬間燒起一股火，曾經壓下去不甘與激動混合著，讓他只想彌補曾經求不得的遺憾，“曉蘭啊，快過來讓我瞅瞅......”
彭茂早在孫氏嫁入府中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當時還叫曉蘭的潤娘。
潤娘雖然只是個繡娘，沒有讀過書，也沒認識過幾個大字，但身上卻莫名的有種靜謐的淑女氣質，又兼外貌長的出色，讓彭茂輕易的就對她動了心。
最開始彭茂對潤娘不過是有一點在意的心動，在孫氏懷孕，照理應該給他房裡添人的時候，彭茂只是委婉的提了一下屬意潤娘。
正在彭茂心中期待自己能夠得償所願的時候，卻得到的潤娘嫁給管事的訊息。
彭茂當時是不甘的，是憤怒的。
但當時他不過考中進士不久，還要等著岳父家照拂，並不敢與孫氏鬧僵，於是預設了此事。
可未曾得到心儀美色的不甘未曾消退，又混雜著必須對妻子的隱忍，對有權利的岳父的屈服，這份單純的色心在天長日久之中就漸漸變了滋味，成了彭茂心底的一個坎。
若是彭茂當時得到了潤娘，恐怕不會在美色上留下這個過不去的坎，若是潤娘在出嫁之後離開了彭府，或許彭茂心裡的那個過不去的坎會換一種方式發洩出來，這股火不會燒到她身上。
可惜命運沒有那麼多的如果，總有些註定，前世和今生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