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計謀 謀定而後動
知州府內。
唐大小姐放下看著心煩意亂的卷宗, 望著窗外出神，好一會兒才回神，想起剛剛沈小三來說的話, 起身去找唐老將軍。
前任知州搬走之後，原本知州府內的大部分東西都搬走了，不要說甚麼名貴的擺件, 連庭院之中的名貴花草, 房間內的值錢傢俱等等，一點都沒留下。
唐家父女搬進來後也只是購置了基本的傢俱，像是甚麼擺件一概沒有, 連院子裡那些不好打理的花草也全都刨出去扔了。
甚至在原地鋪上地磚, 把原本的花園整成了練武場。
唐大小姐也曾經在注重庭院意境的文人世家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習慣了步步生景的花園子，可到頭來反而覺得這光禿禿的園子更舒服。
她捧著暖手爐，來到隔壁正院，毫無通報, 徑直推開房門走進去, 到房間內的小客廳坐穩，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口，茶水溫熱，剛好能入口, 於是滿意的點點頭。
她們家雖然人員簡單，裝飾簡陋，可對病人的招呼還是不錯的。
唐大小姐聽見屋內動靜, “爹，你屋裡伺候的這人不錯，心細, 能提拔！”
唐老將軍身邊並無貼身伺候的女眷，大都是管家或者身邊近衛。
唐老將軍沒忍住磕了兩聲，這才從內室慢慢走出來，聲音複雜，“冉冉啊......”
“誒！”唐大小姐及時的應一聲，不理會唐老將軍欲言又止的話，直接說道，“爹，邊關抓住一隊走私的商隊，您想不想追究？”
唐老將軍皺眉，疑惑的看向唐大小姐，“走私乃是重罪，如何不追究？”
唐大小姐抱著茶杯，汲取上面的熱量，“這一來呢，是商隊雖然走私，但賣的只是些茶葉布料，沒有鹽鐵，二來呢，則是父親你是怎麼想的了，是想要暫時維護這燕州和平先站穩腳跟，還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燒一燒這邊疆的蛀蟲？”
唐老將軍看看女兒，他多年只有一女，幼時是照著男兒教養的，從小就常常帶在身邊，對她能站在當官的角度說出這些話並不奇怪，反而理解她定然事出有因，於是轉頭叫人，“去把軍師請來。”
唐大小姐看著唐老將軍不贊同的皺眉，“爹，你何時連這點魄力都沒有了？事事都要賈叔幫忙，要是累到賈叔怎麼辦？”
唐老將軍只閉目養神，當女兒激將的話是放屁。
等賈裕前來，唐大小姐正正經經的把沈小三稟報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出了自己的分析，“跨越邊關的危險極大，但這商隊之中的貨物竟然只有茶葉布料和普通貨品，並沒有關外急需的鹽鐵，這些普通貨品帶來的利潤真的值得商隊冒著跨越邊境的風險嗎？”
賈裕輕捋鬍鬚，接了話，“茶葉布料雖然不是甚麼緊俏物品，卻也不是滯銷的東西，哪怕當地無法賣出，只要多走幾個地方，定然都能賣出去，何必跨越邊境？除非......”
唐老將軍睜開了眼睛。
唐大小姐欣然一笑，與賈裕前後一同說道，“跨越邊疆乃是常事，沒甚麼風險，甚至比多走幾個地方更省力.....”
“官府內有他們的保護傘，擋箭牌......”
這兩人一個委婉，一個直接，反正都是一個意思。
賈裕又道，“也或許是那位官員得知了新知州上任一事，特意派來一隊沒甚麼風險的商隊前來試探。”
他看向唐老將軍，“他或許想要看看，咱們這位新知州是個甚麼性子，今後他這個營生還能不能做......”
唐大小姐笑著一拍巴掌，“對了！所以我說這件事到底還是要爹你自己做決定吧！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養好病再說？”
賈裕看看唐大小姐又看看一臉無奈的唐老將軍，出面緩和父女問題，“我看倒是可以折中一下.......”
唐老將軍看向他，“怎麼說？”
賈裕給唐老將軍當了多年謀士，深得唐老將軍的信任，“我們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將軍又有病痛在身，雖然想要抓人，可一時之間也無從下手。
可若是任由邊關官員走私，恐怕異族的刀鋒很快臨近眼前，自然不能不抓。
所以，如今不如我們兩方面下手。
一方面，將軍養傷，順便結交下屬，熟悉此地官員，另一方面則由小姐暗地裡蒐集證據。等時機成熟，自然可以一舉拿下！”
賈裕說的辦法得到了唐家父女的認同，於是他思索片刻，說了詳細行動的方法，“老爺不必一直閉門謝客，雖然不必參加宴席，可有人上門拜訪倒是可以接見一二，瞭解一些燕州的這些官員......”
“大小姐則可以去盯商隊，商隊不必一直不放，關幾天恐嚇一番放出去，受了驚嚇的狗定然會去找主人，到時候大小姐自然可以.......”
*
林羨安當晚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把白天聽到的事情告訴了潤娘，“潤娘，你說，我們要不要.......”
潤娘今日在繡房趕工一天，回來又在繡她的梅花圖，用眼時間久了，感覺眼睛都是花的，本在閉目養神，聽了林羨安的話，立刻睜開了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繡房到底訊息閉塞，不如林羨安在外的訊息靈通，林羨安點頭，“嗯，我聽說今日彭老爺本來在錦心姨娘院子裡，不知道知道了甚麼事情，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潤娘垂眸思索一番，雖然心中蠢蠢欲動，還是攔住了林羨安，“我們先不動，相公，你有空把賬本再抄一份副本出來吧......”
潤娘其實對這位新知州的事情有些印象，她前世雖然也是個活在閉塞的繡房裡的繡娘，但女人間總會談論些隱秘的八卦瑣事。
她後來聽說過，這位知州膝下僅有一女，還是位和離歸家的二嫁女。
本朝寡婦二嫁是平常事，和離歸家二嫁女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按理說，不值得說。
只是二嫁坐產招婿，招了昔日舊情人的兄弟，兄弟爭妻，唐大小姐懷了孕最後卻因為情緒激動導致難產而死，這事兒就值得說了。
聽聞唐大小姐最後生下一子，被唐老將軍撫養長大，唐老將軍雖然膝下有了繼承人，但唐大小姐的經歷總是讓人徒留許多遺憾唏噓。
潤娘透過前世的事情，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她還記得這位唐家父女是正派人物，前世查出彭茂走私的也是唐家父女。
這位唐小姐剛來燕城的時候做事很是高調，曾一擲千金，大顯奢靡之風。
她或許投其所好，用一件華貴的衣裙吸引她的注意力，看看能不能見她一面，把賬本親自交到唐大小姐手上。
潤娘想到這裡，心中竟有了一絲快意。
前世，因為沒有找到切實證據加上京中有人為彭茂求情，這才讓他全身而退。
潤娘今生倒是要看看，有了賬本，他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只是能不能見到唐小姐是個問題，唐大小姐能不能聽她說話，也是個問題。
但能不能成功不知道，總要去做了試試。
潤娘起身，顧不上眼睛痠痛，翻出剛開始繡的梅花圖，幾下就拆了之前費勁兒繡了一半的那株梅花。
她要做一身梅花衣裳，這次不再是嬌嫩的粉色梅花，而是凌厲寒霜仍然堅強的紅梅！
林羨安湊過來，繼續問，“娘子，你說，咱們該怎麼辦啊？”
潤娘衝他笑笑，“相公，你不如現在就開始抄個副本出來，留下一個保障，等時機到了，我們就能借機脫身，若是時機沒到，手裡也能留個證據。”
林羨安想著也是，如今確實找不出甚麼切實的辦法，不如做些馬上就能做的事情，於是把賬本翻出來，點亮油燈開始抄寫。
林景今日還沒回來，應該還是在邵媽媽家中寫功課。
林舒一直縮在角落裡面靜靜的繡著她的手帕，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聽著父母的交談。
這幾天林舒也一直在嘗試她的金手指，然後發現她的金手指好像可以隨著時間推移積攢能量的，至於其他積攢能量的方式，林舒還沒有發現。
金手指有點像是遊戲裡能夠生長陽光的太陽花，也有點像透過時間冷卻自動攢次數的技能，總之，這幾天，大四葉草周圍開始出現了兩顆小四葉草。
林舒本來就琢磨著要嘗試使用一下她的金手指，看看這個四葉草到底有甚麼用。
今晚聽了她爹她孃的談話，林舒知道，改變她們一家命運的機會或許就在眼前了。
於是林舒掐掉了新長出來的兩顆四葉草，悄悄往她爹她孃的隨身荷包裡都塞了一個。
林舒默默祈禱，希望金手指在她們一家人改變命運的過程中起點作用吧，哪怕幫上一點點忙也行啊。
林舒知道自己能做的非常有限，卻也難免對未來的命運擔憂。
潤娘經過幾日的趕工，終於做出來一件女式騎裝，明明是女式騎裝，上面還繡著紅梅白雪，她下的功夫沒有白費，撐起來欣賞的時候能感覺到十足的颯爽帥氣，不由得讓人想著穿上身有多好看。
潤娘帶著衣服出門，去了最常寄賣的那家店鋪，與掌櫃的約定好了價格，與購買衣服的附加要求，這才滿是忐忑的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