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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對峙 “你想去哪?”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85章 對峙 “你想去哪?”

兩方雖已交上手, 但都有些畏手畏腳,不敢真傷了人,只抵著兵刃, 相互推搡著。守門的靖遠軍人手有限,雖奮力抵擋, 仍被對方那股不顧一切的衝勢逼得節節後退。

眼看著防線即將崩潰, 靖遠軍這邊不知是推搡間無意為之還是有人情急之下上了頭——一柄長劍劃破了一名戍衛軍士兵的頸側, 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星星點點灑在周遭士兵的甲冑與臉龐上。

見了血,局面驟然失控,士兵們已經開始了真刀真槍地搏殺,怒喝與兵戈撞擊聲響起。

趙蠻姜繞開那堆混亂人群,焦急地掃視著一張張染血或戴著盔甲的面孔,試圖從中辨認出葉瀾的身影。

但人群太亂, 刀光劍影,她根本看不清。情急之下,她攀上旁邊一處廢棄的高臺, 朝著混亂的中心高聲喊道:“阿瀾——!”

最先循聲看過來的是盈和朝。他正勒馬陷在人堆裡, 一時無法掉頭,只能扭頭朝她這邊急喊:“蠻姜, 危險!別過來!”

“盈和朝——”趙蠻姜本要追問葉瀾下落, 卻瞥見一名靖遠軍士兵正舉劍朝他後背劈去,到了嘴邊的問話瞬間變成一聲驚呼,“小心身後!”

而這一幕, 恰好被剛剛策馬趕至的易長決,盡收眼底。

——她在這裡,與盈和朝在一起。

這個認知如淬毒的利刃, 狠狠扎進胸腔。昨夜紅帳中的溫存尚未散盡,她肌膚的觸感還纏繞在他指尖,透著情/欲的低喘還縈繞再他耳畔……可轉眼之間,她已站在覆著冷霜的城門之下,擔心著另一個男人的安危,還試圖同他一起,逃往某個他觸不到的遠方。

洶湧的怒意裹挾著尖銳的刺痛,轟然沖垮理智的堤防。他眸色驟沉,眼底殺意迸現,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猛地夾緊馬腹,朝著那片混亂處疾馳而去。

紛亂雜沓的馬蹄聲滾滾壓近。趙蠻姜轉過頭,看見了易長決。

這是她第一次看他身披戰甲的模樣。一身玄甲在天光裡泛著凜冽的寒芒,長髮高高束起,髮尾跟著一身鮮紅的披風在疾馳的獵風中肆意翻飛。

她站著沒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等來了那個囚困束縛她的人,而現在,她要他親手開啟這把困鎖,放她自由。

易長決抬眸凝望一眼,與她視線短暫相接,隨即轉向紛亂的人群,舉起劍,聲音清晰地壓過所有嘈雜:

“靖遠軍聽令,鎮國公戍衛軍統帥盈和曜等人篡改詔書、專權自恣,有不臣之心。一干主犯業已伏誅,現奉命捉拿其同黨盈和朝——違令者,殺無赦!”

紛亂驟然停滯。他身後湧出的靖遠軍精銳如潮水般合圍而上,與守門士兵一起,將盈和朝及其殘部死死困在中間。

盈和朝聞言,猛地嗆出一口血氣,雙目赤紅地扯緊韁繩,朝著易長決嘶聲怒斥:“我盈和家世代受恩先帝,竭心輔政,功在社稷!即便被指罪,我祖父乃一等公卿,功勳卓著!你一無陛下立案詔書,二無取證卷宗和廷司議罪擬判,三無公卿覆核裁決,你這般專斷說殺就殺了,究竟是誰有不臣之心!”

易長決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寒霜,聲音卻平靜得可怕:“是他們拒詔不遵,擁兵自守,自取滅亡。你若肯就範,隨我回去受審,你說的那些流程,自然一個都不會少。”

戍衛軍殘部仍舉著兵刃,將盈和朝護在中間,卻無人敢再向前一步。雙方陷入短暫的僵持。

盈和朝死死盯著馬背上那個玄甲紅披的身影,雙目幾乎要滴出血來。

是他們敗了。

半晌,他才用嘶啞破碎的嗓音開口:“放下武器。”

他翻身下馬,長劍拖在青石地上,劃出刺耳的銳響。他一步步撥開身前護衛,朝著易長決走去。

“等等,”趙蠻姜從高臺上爬下來——她還沒找到葉瀾。

易長決如一頭壓抑著憤怒的野獸,目光帶著兇狠的銳光,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圈著。

“蠻姜……”盈和朝試圖朝她的方向挪動,立刻被幾名靖遠軍橫劍攔住。

趙蠻姜在易長決愈發危險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向盈和朝。她在離他一步之遙處站定,隨即轉身,迎向易長決,面容平靜無波:“我有話要跟他說。”

易長決沒有動,只是沉默著,眼神依舊鎖在她身上。周圍的靖遠軍士兵見狀,劍尖微抬,指向了圈內的兩人。

車上的衛旻再坐不住,急忙下車撥開人群趕來,擋在趙蠻姜身前,“阿決,刀劍無眼,萬一傷著……”

易長決冷淡地瞥了衛旻一眼,抬手做了個手勢。圍攏計程車兵緩緩撤開,讓出一片空曠的圓環。

四人立在圓環中心。趙蠻姜看著易長決,字字清晰:“你也退開。”

短暫的僵持後,易長決看著眼前這個已然無處可逃的人,緩緩拽了一下韁繩,座下戰馬逐步向後退。

見人已退至數丈之外,趙蠻姜才轉向盈和朝,壓低了聲音:“盈和朝,葉瀾在哪裡?”

“蠻姜,你跑不掉的。”盈和朝環視了一圈四周嚴陣以待的靖遠軍,眼裡泛起的赤紅還未褪去,沙啞的聲音裡夾雜著難掩的絕望。

“我自有辦法。”趙蠻姜又向他靠近了半步,仰頭看著他,“你把他帶來了嗎?”

遠處的易長決看著兩人的距離,緊咬著齒關,眼裡燒著的那把烈火像是又被潑了桶油。

盈和朝垂眸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目光轉向身後戍衛軍的方向——其中一匹戰馬上,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我怕他壞事,打暈了,裝在裡頭。”

趙蠻姜看得懂他眼中那份未加掩飾的眷戀與痛楚。她看了一眼麻袋的方向,心下一狠,放平了聲音對他說:“盈和朝,你祖父他們被這樣非法擅殺,是我向盈和晞獻的策,讓她派與了你父親有舊怨的人前去捉拿……激他反抗,坐實罪名。”

“從頭到尾,我都在利用你。”

“我從來都不是甚麼好人。”

站在一旁的衛旻也一臉錯愕,不明白她為何偏要在此刻坦白此事。只聽她最後輕聲接了一句——

“所以你還是恨我吧。”

對她這樣的人來說,彷彿被恨著,反倒比面對那些滾熱卻刺人的真心,更讓她覺得安心。

盈和朝的神情有剎那的空白,隨即眼底緩緩泛起一抹潮霧。半晌,那本就沙啞的聲音似乎是被血浸透了:“親人相殺,竊弄擅權,都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柄。”

“成王敗寇。我祖父和父親他們既選了這條路,落得如此下場,我也認了。想出手救你脫困,卻一再失約,是我無能。但受你之託要送過來的人,我也算做到了。”

“我送你的新婚賀禮你大抵是沒有看過吧?裡面是一支簪,我父親當年送給母親定情的。我想你一早就該看出來我對你的心意,眼下……我也知道你的答覆了。”

“為你在歲都做的這些事,鬧的這些笑話,皆是我心甘情願。”

“只不過,蠻姜,我們做不了朋友了。”

說完,他深深看了趙蠻姜一眼,那眼底翻湧著太多未盡的情緒——繾綣的遺憾的,怨恨的憤怒的,最終都沉澱為一片無力的灰燼。

隨即,他轉過頭,挺直脊背,不再停留,一步一步,朝著他命定的方向走去。

趙蠻姜面上仍是一片漠然的冷意,只有緊攥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她朝衛旻的方向看側了側,聲音放得極輕:“算我求你……想辦法,留他一命。”

衛旻朝易長決的方向瞥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我盡力。”

“衛旻哥,”趙蠻姜嘴角終於放鬆了些許,勾起一抹悽然的笑意,“我要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戍衛軍散落的方向奔去,俯身抄起地上一柄遺落的長劍,隨即目標明確地衝向那匹馱著麻袋的戰馬。

易長決已命人將盈和朝押下,此刻正端坐馬上,目光沉沉地鎖著仍被靖遠軍圍在圈中的趙蠻姜,像是在審視一隻被困在陷阱裡、徒勞奔竄的獵物。然而,當她拾起長劍的瞬間,他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猛地一夾馬腹,朝前疾馳而去。

待他看清她從麻袋裡攙扶出的人的面孔時,心底驀地掠過一絲不安。他迅速翻身下馬,幾步搶上前。

葉瀾驟然重見天光,看清了眼前的人,頓時激動地掙扎起來,被布條堵住的嘴裡發出“嗚嗚”的哼叫。

趙蠻姜飛快地割斷他身上的繩索,剛扯下他口中塞著的布,葉瀾便被人從她手中一把奪過,反剪雙臂,重重按跪在地上。

“姜姐——”葉瀾下意識驚撥出聲。

“你放開他。”趙蠻姜皺眉,怒目看他。

易長決沒有下令,周遭的靖遠軍與戍衛軍都不敢貿然上前,只舉著兵刃在不遠處圍成一圈,屏息待命。

“阿決,有話好好說……”衛旻見狀,想上前稍作轉圜。

易長決眉峰一橫,周身寒氣驟凝,聲音比地上的霜色更冷:“退開。”

隨即,他轉向趙蠻姜,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關深處碾磨出來,“你想去哪?”

他面上帶著山雨欲來的戾氣,也像是一頭瀕臨暴怒的兇獸,在做最後的蟄伏。

“易長決,”趙蠻姜深吸一口氣,手腕倏然一抬,將手裡的長劍架上自己的脖頸,語氣出奇地平靜:“你放了葉瀾,把城門開啟。”

易長決的瞳孔驟然收縮,制住葉瀾的手沒有鬆動,指節卻已繃得青白,聲音裡洩出一絲難以抑制的輕顫:“你要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突然的多更!小姜逃跑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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