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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逃離 她該走了。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83章 逃離 她該走了。

趙蠻姜知道, 要得到某樣東西,通常要付出與之對等的代價。

一支精銳,萬貫財帛, 還有掙脫那方寸之地的自由之身。

所以如若換來這些,只需要到昨夜的這種程度, 那確實算得上是一樁再合算不過的買賣。

趙蠻姜被易長決從暖閣裡抱出來的時候, 天際泛起了極淡的微光。

該是寅時末了。

裹在她身上的氅衣在走動間滑落一截, 露出她露出頸側與鎖骨處斑駁交錯的痕跡, 在白玉一般的肌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易長決將人輕放回床榻,扯過新鋪的錦被裹好。自己則坐在床沿,俯下身,輕吻在她的唇瓣。

整整一夜,他們用盡了最緊密的姿勢糾/纏,卻唯獨沒有交換過一個吻。直到此刻, 他才含著她的唇瓣輕輕廝磨,也並沒有深入。

半晌,他撐起身退開, 壓低了略帶冷意的嗓音, “滿意了嗎?”

趙蠻姜渾身虛軟,勉力抬手將他推開幾寸, 強撐著撩起沉重的眼皮, 語氣裡帶著倦怠的敷衍:

“滿意。”

這樣划算的買賣,她沒有不滿意的道理。

溫/熱的唇卻又覆上來,氣息稍顯粗/重, 有些強勢得抵開她的唇縫,勾著溫/熱的軟`/舌在內裡掃蕩。

趙蠻姜已無力推拒這番強勢的侵襲。她這才發現,哪怕是上一回那般強硬, 他都還是有所收斂保留。但昨夜,他像極了一頭餓了許久的困獸,恨不能將她每一寸骨血拆吃入腹。待那床喜紅的錦褥被氵顯氵夜徹底浸透了,她又被抱著在暖閣的浴桶裡翻來覆去了許久。

她的身子已經摺騰不起了。今日的計劃卻不容有失,必須得留存些體力。正當她心一橫,準備狠心咬下去時,上方的人卻像是洞悉了她的意圖,竟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好好歇著,”他的指腹擦過她溼潤微腫的唇瓣,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等我回來。”

趙蠻姜目光渙散,眼前暗影浮動,卻仍強撐著一絲清醒的神志不肯昏睡過去。她靜靜望著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穿過內室,消失在門外那片還來不及亮起的、黛青色天光裡。

她該走了。

自此之後,她不再是一隻被囚困在精緻的籠中靜待人歸來離去的鳥雀。

她會是一隻撕裂長空的鷹隼。

易長決離開不久,三彩便端著洗漱用具悄然入內。趙蠻姜強撐起身,迅速與她交換了衣衫,仔細偽裝妥當。

“姑姑如此大恩,我必謹記於心。”趙蠻姜握著三彩的手,低聲道:“我已求了太子妃,她會護你周全。”

“殿下言重了,”三彩面色鄭重,“殿下與我也是主僕一場,能助殿下脫困,我自當義不容辭。”

趙蠻姜從妝奩深處摸出一隻素面荷包,塞進她手中:“這是我留給你的後路。你屆時就同太子妃說,裡面是昨日茶中之物的解藥。”她頓了頓,“並非是我不信太子妃,但實實在在的把柄握在手裡,才有行事的依仗。”

三彩感激地收下荷包,鄭重一拜:“多謝殿下為我周全。”又忍不住輕聲問:“殿下昨日……當真對太子妃下毒了?”

趙蠻姜只是彎了彎唇角:“你猜。”

三彩一怔,隨即搖頭。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趙蠻姜轉身去床頭摸出自己藏好的那些細軟,一邊仔細貼身收好,一邊囑咐,“時間不多了,這會兒趁天還沒亮,看不清人,我得立刻動身。你散開頭髮,躺在床榻上,以免讓人起疑。”

“是。”三彩攥緊手裡那隻針腳略顯粗糙的荷包,神色肅然。

趙蠻姜最後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轉身推開了屋門——

冷風撲面灌入,捲起她寬大的裙襬。然而,當院中景象撞入眼簾的一剎那,她渾身血液彷彿驟然凝結,整個人僵立在了門檻邊。

凌晨的天光稀薄如紗,遠不足以驅散庭院裡淡墨般的夜色。屋脊輪廓依舊沉在暗影裡,唯有廊下那盞徹夜未熄的風燈,昏黃地映出院中那株殘著些葉子的銀杏。冷風穿過枯枝,捲起地上幾扇散落的黃葉,在青石地上打著旋,發出細碎窸窣的聲響。

樹下襬著兩張躺椅。那姿態並不規整,像是被人從某處隨意拖來,漫不經心擱在此處。

趙蠻姜強壓著胸口洶湧而來的滯澀,愣愣地拖著那疲憊痠軟的身子,一步一步近乎僵硬地走到樹下。

那方擱在樹下的石桌上,乾乾淨淨,沒有一道多餘的刻痕。

她伸手輕撫過光潔冰涼的桌面,指尖微微發顫。目光緩緩移動,投向不遠處的西廂房。她定了定幾乎要潰散的心神,挪步過去,卻在指尖即將觸到門板的剎那,倏然收回了手。

她不敢推開。

她怕看見一個與秋葉棠東南三院的西廂房,一模一樣的屋子。

趙蠻姜這才猝然驚覺,昨日扯下蓋頭時,那間喜房為何令她感到詭異的熟悉——

那裡的每一樣器具每一處稜格,全是照著東南三院主屋的模樣復刻的。只是以前她不踏足他的臥房,因而一時也未能發覺這番費盡心機的佈置。

直到此刻,她也終於明白,為何易長決要親自督修這座新府邸。

只有他記得那裡每一塊磚瓦如何鋪排,每一株草木怎樣生長,記得每一處的陳設如何擺放,每一個角落的光影如何落下。

他還原了一個秋葉棠的東南三院。

原來,進莊國那日,她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他一字一句,全都聽進去了。

——再找一個和秋葉棠一樣的地方,過以前一樣的生活,好不好?

連她自己都已記不清,當時說出這句話,究竟存了幾分算計,剩了幾分真心。

趙蠻姜攥緊指尖,緩緩轉過身,靜靜環視著這曾令她無比熟悉、此刻卻陌生得刺眼的一切。最終,她仰起頭,望向院中那株高大的銀杏——雖已不是秋葉棠的那一株,形貌姿態卻有七八分相似,明顯是讓人仔細搜尋又反覆對比,才特意移栽到此。

可是,再像又如何呢?

終究是回不去了。

她抬手,用力抹去眼角不知何時浸上來的潮意,抬頭望了望天際隱隱透出的那一絲極淺的灰。她過轉身,不再回頭看一眼,徑直往外走去。

趙蠻姜穿著三彩的衣裳,雙手疊扣在身前,半垂著頭,目不斜視地朝府邸大門方向穩步前行。

巡守的護衛一隊接一隊從她身側擦肩而過,衣甲摩擦的聲響清晰可聞,卻無人將她攔下。

一切似乎很順利。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終於走到大門門檻處,一名守衛卻忽然上前幾步,恰恰停在她面前。趙蠻姜心下一沉。

“三彩姑姑這麼早便要回宮了?”守衛抱拳行禮,語氣尋常。

趙蠻姜腦中急轉,迅速回憶著三彩平日的神態舉止。她微微低頭,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肅拜禮。

天色將明未明,門燈剛熄,正是視線最為模糊的時刻。她不敢多言,只從喉間極輕地“嗯”了一聲,便抬腳邁出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那守衛垂首抱拳,目送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有些異樣,卻又說不上來。見她確是朝著皇宮方向走去,便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趙蠻姜一脫離守衛的視線,立刻幾個閃身折入小巷。確認無人尾隨後,她迅速調轉方向,朝著歲都城門的方位疾步而去。

街上已零星有了人影,早市的攤鋪陸續升起炊煙。她不敢疾奔惹眼,只能一再加快腳步,用盡量快的速度前行。

忽然,身後傳來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轆轆聲響。趙蠻姜心頭一緊,連忙側身避讓到路邊。

那輛馬車,卻在她身前幾步遠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

趙蠻姜呼吸一窒。

正當她攥緊裙襬,準備拔腿就跑時,馬車後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裡面的人那張帶著慣常笑意的臉探了出來,朝她招了招手:“小蠻姜,上來。”

是衛旻。

趙蠻姜腦海裡驟然響起盈和晞的話——衛桓眼下是易長決的人。

那他……還能信幾分?

趙蠻姜猶豫了,攥著裙角,沒有動。

衛旻見她遲疑,也不急,只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再不上來,阿決的人……可就要追上來了。”

她這樣步行,走到城門口少說得花上一個時辰,誰又能料想這中間會生出甚麼變故。

賭一把了。

趙蠻姜咬了咬牙,不再猶豫,快步上前,躬身鑽進了馬車。

她在靠門的位置坐下,與他拉開距離,眼神帶著審視:“原來……你看懂了我藏在藥材裡的訊息。”

“你送來的東西,我自然要小心查驗。”衛旻的氣色比上次相見時好了許多,此刻竟還有心思玩笑:“嘖,都說人靠衣裝,可我們小蠻姜就算套著這身宮人衣裳,也還是這麼招眼。”

趙蠻姜面色稍緩,語氣卻仍帶著不悅:“你轉頭就把我賣了,現在倒還一臉問心無愧。”

“誒,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衛旻臉上又浮起那抹慣常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只答應你試試,將祖父帶回來。可阿決他棋高一著,早就派人暗中將我祖父接走,妥帖安置了,再者我祖父與老岐王是舊交,老人家向著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收斂了些許笑意,正色道,“不過你的那些謀劃……我可是半個字都沒有透露。”

趙蠻姜狐疑地打量他片刻,隨即挪了挪身子,理了理裙襬,正色問道:“你可知宮裡眼下是甚麼情形?”

作者有話說:我真的刪的甚麼都沒有了,還不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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