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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強留 “夜還很長。”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82章 強留 “夜還很長。”

燭光躍入眼底, 她下意識地眨了下眼,抬起視線,恰恰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易長決就站在她面前, 一身緋紅喜服,臉上沒甚麼表情, 只靜靜垂眸看著她, 手中還握著那方鮮紅的蓋頭。

“你……要先去沐浴麼?”趙蠻姜剛睡醒, 開口時嗓音還有些粘澀。

看著眼前的人, 她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先前還覺得,這滿是詭謀算計的新婚之夜,讓人生不出旖·旎的心思。可真當見著了人,她又覺得,或許是自己想錯了——

易長決生得劍眉星目,輪廓英挺, 只是眉峰過於凌厲,眼仁又偏上,讓人覺得有些兇冷。且他身量本就過分高挑, 又慣常穿著一身玄色衣服, 平日裡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可眼下,大紅的錦緞喜服妥帖地裹著挺拔身形, 金線繡紋在燭火下暗芒流轉, 襯得他肩寬腰窄,清姿卓犖。簇擁在這一堆花團錦簇的喜紅裡,斂去了他身上的冷冽, 竟罕見地透出幾分驚豔灼人的意氣與風華。

“你先睡吧,”他嗓音沉冷,堪比窗外深涼的夜色, “今夜有事,只是過來看一眼。”

這人要是個啞巴就好了。

趙蠻姜在心口暗暗嘆了口氣,收起了那一瞬因著他皮相起的旖/旎心思。

思緒開始飛快轉動——盈和曜子時起事,她的任務是要將他留到寅時。眼下還不過戌時,不能就這麼讓他走。

她起身朝他走去,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折騰了一天,你先去沐浴吧,也不會耽擱多久。”

易長決垂眸,先是看了眼攥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然後將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她臉上。過分精緻完美的妝容映在燭光裡,看著像是覆上了一層美麗卻虛假的面具。

也像個披著張畫皮的妖精,妖冶,卻攝人心魄。

他沒有掙開,只是靜靜注視著她。

趙蠻姜見他不動,索性更進一步,手指下滑,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掌心的溫熱隔著衣料透傳過來,易長決蹙了蹙眉心,身形卻依然未動。兩人在燭光搖曳中對峙,空氣凝滯。

片刻,他敗下陣來,聲音低了些,帶上些許妥協的意味:

“好,你先鬆開。”

趙蠻姜依言鬆開,眼看著他轉身走向暖閣。她亦步亦趨跟到門口,正準備跟著進去,卻被一道拉上的門攔了下來。

不急。

她立在門外,靜靜望了那緊閉的門扉,心底默唸。

夜還長。

趙蠻姜回到妝臺前,拆下沉重的鳳冠與珠釵,滿頭青絲如墨瀑傾瀉而下,披散在肩頭。她轉到屏風後,就著銅盆裡的冷透的水,洗淨了臉上那層厚厚的脂粉。

正當她換下了那身繁複的嫁衣,就聽到暖閣那邊傳來響動。

她忙大步迎了過去。可看清了人,腳步卻頓了一頓——

易長決立在暖閣門口,身上穿的並非寢衣,而是一身玄黑的戎服。

喜服襯出的融暖意氣已蕩然無存,雖還未披掛戰甲,他身上卻已隱隱透出沙場凜冽的殺伐氣息。

她知道他今夜要去做甚麼。他是大莊國的靖遠侯,在外戍邊安境,在內鎮亂平叛。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使命。

他本該是這樣的人——心懷忠義,肩負山河,定國安邦。

他該是立於高臺之上、受萬民敬仰的皎皎君子。

趙蠻姜指尖驟然收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銳的刺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些紛亂翻湧的念頭強行壓下,然後,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從泥沼裡爬出來、要將他從高臺上拽下的魑魅魍魎。

易長決正側著身子,低頭整理手臂上的臂縛。見她靠近,只匆匆抬眸瞥了一眼,聲音平淡無波:“夜裡寒涼,去榻上歇著。”

趙蠻姜卻拉開他整理臂縛的手,向前一步,環住他的腰身,將臉頰輕輕貼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上,“今夜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當真忍心,留我一人獨守空房麼?”

易長決的身體僵了一瞬。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叩響,崔言的聲音穿透門板,清晰傳來:“將軍,一切就緒,可以動身了!”

趙蠻姜心下一緊,幾乎未加思索,環緊了他的腰,聲音放得又軟又綿,刻意拖長了曖昧的調子:“別走……”

“趙蠻姜。”易長決的手繞到腰際,捉住她箍緊自己的手腕,緩緩拉開。他垂眸,目光緊鎖著那看似清雋無辜的臉,“你知道我今夜要去做甚麼,是麼?”

趙蠻姜抬起眼,迎著他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穠麗嫵媚的笑意。她抬起那隻未被捉住的手,冰涼的指尖順著他的胸膛緩緩下滑,隔著一層單薄的的衣料,若有似無地撩/撥著。“我只知道……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易長決猛地按住那隻不安分的手,眸光銳利,“這便是你想要的?”

她非但不退,反而就著他壓制力道往前逼近一步,身子與他貼得更緊,衣料相擦,傳遞著內裡越發灼熱的體溫。她微微仰起臉,燭光在那雙漾著水色的眸子裡碎成瀲灩的光,蕩起一抹危險的引誘:

“對啊。想要你今夜,留下來陪我。”

易長決眉心驟然收緊,一把扣住她肩膀,強行將她推離半寸。他不再看她,壓下眼底翻湧的暗潮,轉身便朝房門走去。

“易長決。”

她幾步追上前,擋在他面前,伸手重新環住他的腰。

他眼簾微垂,神色難辨,卻也沒再挪動,任由她這樣抱著。

這是她記憶中,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喚他。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她已隔著那層玄色衣料,將唇輕輕印在他心口。隨即仰起臉,勾起一抹狡黠又天真的笑:

“你把頭低下來好不好?”

“我吻不到你。”

“阿斐。”

這個名字喚出的瞬間,易長決的瞳孔驟然縮緊,呼吸也隨之一滯。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反身將她重重壓在緊閉的門板上!

“砰!”

門外崔言聽到響動,語氣疑惑:“將軍?!”

易長決對門外的呼喚置若罔聞,眼底赤紅,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聲音沙啞得可怕:“你知道強留我在這裡……意味著甚麼,對嗎?”

趙蠻姜在他身/下微微偏過頭,擺出一副懵懂又無辜的姿態,甚至還不知死活地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月要/肢:“阿斐,我只知道……我想要你。”

忽然,一股不容忽視的灼熱隔著衣料抵著她。趙蠻姜動作滯了滯,隨即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踮起腳尖,手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她壓低了聲線,將吐息壓得又輕又緩,呵在他耳畔,“你那裡,似乎也很想要我。”

然後,側著臉,輕吻了吻他緊繃的下頜。

易長決摁住她的肩膀將人推開,半垂眸看著她,眼底紛雜的情緒洶湧著,沸騰著,掙扎著。

君子當忠孝信義,克己復禮,持身守正。這是他接受到應有的規束綱常。

儘管他早已離經叛道,將她禁錮身側,行盡種種悖理荒唐之事……

可若明知盈和曜今夜欲行弒君篡逆之舉,卻不去相救,這是為臣不忠。承襲了父親靖遠軍的權柄,卻在危機關頭耽於私慾、棄責任於不顧,這是為子不孝。

所以,今夜若留下來,那便是坐實了這不忠不孝、無禮無節的悖逆之名。

亂了,甚麼都亂了。

從遇上她開始,一切就都亂了套。

按住她肩膀的那隻手忽然上移,猛地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拇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撬開她的唇齒,探入那溼熱柔軟的檀/口。

他盯著她那雙瀲灩含波的眼睛,語氣冰冷:

“那就證明給我看。”他的拇指惡劣地輕輕按壓她的舌/面,“你有多想要我。”

趙蠻姜的瞳孔倏地瞪大了,喉間逸出一聲含糊的嗚咽。他話裡的暗示太過明顯,也太過下/.流,讓她頓時有些措手不及,招架不住。

易長決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冷笑,倏然抽回手,向後退開兩步,拉開了令人窒息的距離。

他不再看她,挪開步子,便要伸手去拉那門閂。

“等等。”

趙蠻姜從短暫的混亂中驚醒,幾步搶上前將他一把抓住,翻身壓在門上。

易長決並不反抗,任由她將自己的雙臂死死按在門板上。他就這樣靠著門,垂下眼簾,目光幽深而冰冷地俯視著她。

趙蠻姜胸膛急促起伏,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帶著明顯的慌亂與羞憤。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低頭顫抖著伸出手,去解他腰上的束帶。

易長決看著她跪在自己身前,然後……

他猛地攥緊了拳,呼吸驟然凌亂。心裡所有陰暗的、齷齪的、惡劣的念頭盡數往外傾瀉。理智已全線潰散,那些規束自己的禮法道義,變成了催動邪念滋生的藥引。越是壓制,越是滋長,越是束縛,越是膨脹。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易長決雙目一片猩紅,脖頸上青筋暴起,俯身一把攥住她的頭髮將人扯開幾寸——

跪在地上的人被迫仰起臉,眼尾已泛起溼紅的潮意,唇角掛著來不及吞嚥的津/`液,整個人浸透了一種被情.事摧折後的、驚心動魄的靡.豔。

弄碎她。

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就在這時,門外的崔言久等不見人出來,忍不住又湊到門前叩了叩,“將軍,該動身了。”

“退下——”易長決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眼前人身上,聲音嘶啞狠戾,如同瀕臨失控的兇獸——

“若無傳召,今夜不許人來打擾。”

說完,抬起另一隻手,在她殷紅的唇瓣上重重碾過,拭去了那一抹殘留的溼跡。

“滋味如何?”他傾身逼近,滾燙的吐息噴在她耳廓,聲音低啞卻危險。

趙蠻姜喉間一片灼辣,嘴角也因方才廝磨崩扯隱隱泛著疼,她抬手抹去眼角被逼出的潮意,迎著那雙駭人的眼睛,扯出一個破碎卻倔強的笑:

“不過……如此。”

易長決的唇邊勾起一絲惡劣的笑意。他驀地彎下腰,手臂穿過她膝彎與後背,將人一把打橫抱起,緊緊錮在懷中,轉身便朝著內室那張鋪滿猩紅錦被的床榻大步走去。

“那便再試試別的。”

“夜還很長。”

“總有讓你滿意的。”

作者有話說:我甚麼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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