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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清月 他到底,在圖謀甚麼?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78章 清月 他到底,在圖謀甚麼?

趙蠻姜再醒時, 望著窗外烏濛濛的天色,頭腦混沌得不知幾時了。

她撐起一身疲憊痠軟的筋骨,轉頭卻看到了正坐在屋內的那個人影——他坐在不遠處的桌案邊,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在本就昏暗的屋內, 顯得有些陰森。

這人怎麼跟鬼一樣。

見人醒了, 他才動了動, 像一座精緻的人偶被注入了活氣, 起身朝她這邊走來。

趙蠻姜想到昨夜的種種,不想給他甚麼好臉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支著身子準備去更衣。

那人見狀也不避諱,反而明目張膽地看著。

僵持了一陣,趙蠻姜索性也懶得遮掩了, 就這麼在人眼皮底子下換了衣裳。反正她身上的寢衣明顯是昨日那人幫她換上的,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也是他留下的。

正準備穿鞋, 那人卻俯身過來, 將她一把撈起,抱在懷裡。

“你一大早又發甚麼瘋……”一開口, 趙蠻姜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 她掙了幾下,身子確實使不上勁,也只得任由他拘著雙腿摟在懷裡。

他抱著她走到正堂的小桌邊上, 將她放在腿上坐著,一手攏著她靠在自己胸口,一手去拿筷子, “先吃東西。”

菜還熱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備下的。

趙蠻姜胸口憋著氣,頭擰向一邊。她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但此刻眼前的人實在太過礙眼。

但上方卻傳來一聲冷淡的輕笑,“不餓?”

他擱下筷子,“那便再來一回。”

話音未落,手掌已扣上她腰側,去解那剛繫好的衣帶。趙蠻姜一驚,慌忙按住他作亂的手:“……不是。”

趙蠻姜忍氣吞聲地妥協,“你放我下來,我去漱口。”

見他鬆了手,她忙撐著桌沿起身退開幾步。慢吞吞地洗漱完畢,又坐到鏡前慢條斯理地梳妝,磨蹭了許久才回到桌邊。

易長決的目光始終追著她。不過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伎倆,他也由著她胡鬧。

只要她還呆在他目光所及之處。

“我自己坐。”怕他又來拉扯,趙蠻姜在離他最遠的對面位置坐下。她確實有些餓了,桌上備的也都是她愛吃的,沒有委屈自己的道理——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謀劃。

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脆響。趙蠻姜一抬眼,就撞進對面那雙沉沉的眸子,脊背無端一涼。

她蹙了蹙眉,將目光移開,恰好瞥見昨日那本請期冊子。她手中碗筷微微一頓,又抬眸望向對面:“清月是誰?”

易長決原本只是靜靜地看著人,聞言眼神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唇線倏然繃緊。半晌,才答道:“是你。”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個名字。”趙蠻姜嘴角浮起一抹嗤笑,目光緊鎖著他,像是要將人看個透徹。

兩人的視線在靜默中拉鋸良久,他終於開口:“是孫先生為你取的字。”

趙蠻姜腦袋空茫了一瞬,又驀然想起自己的及笄禮。可那一日,她分明記得孫先生並未賜字。

卻聽他接著道:“被我攔下了。”

“為甚麼?”趙蠻姜脫口而出。

易長決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臉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當他重新轉回視線時,眼中已恢復一片沉靜,唯有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吐出四個字:“一時糊塗。”

趙蠻姜在腦海回想起孫先生給自己取的字——清月。

品性清正,皎皎如月。

孫先生的拳拳之心,終究是要被辜負了。說來諷刺,這字陰差陽錯被他攔下,反倒合適——她這樣的性子,確實配不上這般清皎的寓意。

可為何會“一時糊塗”?

已笄稱字,便可許嫁。在被孫先生教予的禮法綱常裡,取了字,便是待字閨中的待嫁之女,婚嫁之事便該提上議程。

——所以他不想讓自己嫁人。

這個念頭浮起時,趙蠻姜心絃驀地一顫。她攥緊了手裡未擱下的筷子,直直看向對面的人:“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嫁給別人,是不是?”

易長決迎上她的視線,眼睫微顫,“是。”

那日在顛簸的馬車裡,她曾埋在他懷中,低聲問他是何時起想娶她的。原來他那時答的“很早”,是這樣早。

可是……為甚麼?

他到底,在圖謀甚麼?

想要娶她這件事,到底有沒有因為哪怕是一點的動心?

然而轉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滿腔算計,又憑甚麼去索要別人的真心。

她忽然不想再追問下去了。

碗中剩餘的飯,在沉默中一口一口嚥下。她不再看他,也不再開口。

易長決待她放下碗筷,才緩緩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推門離去。彷彿他守在這裡,真的只是為了陪她吃完這頓飯。

待人走了,趙蠻姜緩緩踱至庭中,在躺椅上坐下。

午後天色灰白,庭院裡瀰漫著深秋特有的、滲入骨縫的冷意。她躺下來閉上眼,試圖釐清腦中紛亂的思緒。

深秋寒意雖冷,但很醒神。

這些時日步步為營,她好不容易爬上太子妃的棋局,以為成為她謀算的一枚落子,有了被驅使利用的可能性,便可攪進莊國這詭譎的權利紛爭場中。

可在這權謀戰場裡,人心皆是盾甲,權柄才是利刃。而她至今依然手無寸鐵,兩手空空,依舊被困在這方寸府邸,做一隻被豢養的籠鳥。

她拿甚麼同人爭?

耳畔忽傳來幾聲清脆鳥鳴。她抬眸望去,幾隻麻雀正落在槭樹疏瘦的枝頭,自在地跳上躍下。

趙蠻姜靜靜看了片刻,忽然起身坐直了身子。

麻雀受了驚,撲稜稜四散飛遠,只餘枝頭幾片被驚顫的紅葉。

——今日是莊帝壽辰。

怪不得今早易長決未去朝會,有閒心守著她用飯。眼下他應當是入了宮,赴宴去了。

盈和曜他們……會在今日動手麼?

趙蠻姜坐不住了,也顧不得渾身的痠痛,疾步往前廳過去。

但還未抵達,便被攔在了半路——

“趙姑娘,”崔言面露難色,“您今日要不就在院裡歇著?侯爺特地交代,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易長決把她可活動的範圍收窄了。

趙蠻姜胸口燃氣憤懣的惱恨,但面上仍是一派平和的笑意:“我也並非要難為崔將軍,就是總呆在府裡憋悶,想透口氣。”

她知道崔言既奉命守在此處,定然是不會有任何鬆懈。但她只是想探聽點虛實。

於是說著,眸光輕輕一轉,語氣裡透著一絲狡黠,“那不如崔將軍陪我閒聊會兒,解解悶?”

崔言知道這是個不能隨便招惹的主,也不敢得罪,只得應道:“屬下嘴拙,只怕掃了姑娘興致。”

“我不為難你,”趙蠻姜笑意溫軟,“就陪我下幾盤棋,如何?”

崔言狐疑地打量了她幾許,心知推脫不過,敗下陣來:“那……就下兩局。”

“我院中石桌上就有個棋盤……”

“不可不可!”她話還沒說完,崔言連忙擺手:“這不合規矩。就……湖心亭那個棋盤便很好……”

這要是被他將軍知道他進了未來夫人的院子,明日怕是得橫著出去。

“也好。”趙蠻姜從善如流,又從容道:“只是下棋的時候我不喜歡邊上有人看著,你後邊這些人……就別跟來了。”

崔言眉心又是一緊,心知這是一場避不過的鴻門宴。只得令隨行侍衛守在湖岸,自己隻身跟著人去了湖心亭,

只求這祖宗到時候別太難為他。

甫一落座,崔言額角的冷汗已滲出薄汗。他從石桌下的凹槽裡取出棋罐,恭敬道:“趙姑娘先請。”

趙蠻姜棋藝不算精深,從前隨孫先生學時便不怎麼用心,還是來岐王府後,跟岐王對弈過幾次,才稍稍精進了些。不過她今日本也無心下棋,隨手拈起一枚黑子落下。

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你們侯爺這些時日早出晚歸的,都在忙些甚麼?”

崔言似乎覺得沒甚麼好隱瞞的,坦白道,“在督修新賜的府邸。”頓了頓又解釋道:“陛下早先賜了宅子,原本慢慢修葺著,但眼下侯爺婚期將近,便要趕些進度。”

這答案與趙蠻姜所料不大一樣,但崔言不像說謊。她又落一子,追問道:“我看他今日似乎沒上早朝?”

崔言執白子的手微頓,落子後才答:“今日是陛下壽辰,休朝一日。宗親與重臣都入宮賀壽去了。”

“莊帝陛下今年壽宴,與往年可有不同?”趙蠻姜抬眼看他,指尖黑子在棋盤叩出輕響。

崔言額頭上的冷汗更密了些,“沒有,不過是循例賀壽……”

“可你先前不是說,今年封地諸王都親自來賀壽了?”趙蠻姜不緊不慢地截住他的話,不依不饒:“往年不是隻需進獻賀禮便可麼?”

崔言盯著棋盤上的落子,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啊……是,是屬下疏忽了,今年確有不同。侯爺還需協理壽宴事宜,安置各地藩王,所以今日格外忙碌些。”

“可我怎麼聽說……”趙蠻姜拈著棋子,眸光倏然深斂,“各地封王是來‘討說法’的?”她將棋子輕輕按下,“該你了,崔將軍。”

崔言忙匆匆落了一子,抬手擦了擦額角:“討甚麼說法?趙姑娘是哪裡聽人說的?”

趙蠻姜轉頭瞥了一眼立在湖岸邊上的侍衛,藉著石桌的遮擋,忽然伸手壓住崔言置於膝上的手腕。

“別動!”她聲線驟冷,眼中銳光乍現,“此刻起,我問甚麼,你答甚麼,若再有虛言——”她傾身逼近半分,聲音壓的很低,但字字清晰:

“我便告訴你家侯爺,你妄圖……輕薄於我。”

作者有話說:今天更,後面連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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