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瘋魔 “你知道我最想把甚麼塞進來嗎?……
盈和朝狐疑地看了看他, 這才朝岸邊候著的一名隨侍招了招手,對她說,“既是藉著賀你新婚的名義來見你, 總不好空手,我備了一份薄禮。”
說著, 那名隨侍已經端著一個錦盒往湖心亭這邊走過來。趙蠻姜記得他——先前岐王生辰宴那日, 此人也在場。只見他穩步上前, 將錦盒奉至趙蠻姜面前。
她此刻已收斂了神色, 面上平靜無波,婉拒道:“你已幫我這麼多,我怎麼好再收你的禮。”
盈和朝尚未開口,那隨侍便搶先一步,“此乃我家公子的一片心意,還望趙姑娘莫要再推託。”說話間, 他背對著盈和朝,朝趙蠻姜極快地遞了個眼色。
趙蠻姜看了一眼他平淡的面容,腦海裡下意識反應:
——高亦的人?
她心念飛轉, 伸手接過錦盒的剎那, 那名隨侍藉著身形的遮擋,在錦底下給她塞了個東西。
交接迅速完成。
趙蠻姜穩穩接過錦盒, 頷首道:“那便多謝了。”
“你我既是朋友, 就不必如此見外。”盈和朝嘴角揚起那抹慣有的紈絝笑意,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對吧, 蠻姜。”
說罷,他隨意擺了擺手,轉身離去。大門外畢竟還站著烏泱泱一堆戍衛軍, 他確實不便久留。
待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廊外,趙蠻姜臉上那絲笑意倏然消散,抱著錦盒疾步折回院中。
——高亦竟埋了這樣一步暗棋!
好縝密的心思。難怪每次盈和朝出現都這樣湊巧!也難怪他對莊國局勢與各方動向瞭如指掌。
為何今日換他來傳遞訊息?
此人潛伏在這樣重要的位置,必不會輕易涉險暴露。那麼……臨安呢?
趙蠻姜隨手把錦盒擱在桌上,便去取了藏在袖子裡的密函。
內容比以往的準備的要倉促,筆跡也有些潦草。
首先,列出了莊國禁軍各要害處的將領名單與派系歸屬。禁軍權柄基本被太子與盈和家兩方瓜分大半,餘下小部分仍由莊帝親掌。
只不過名單上有一個名叫謝承延的將領引起的趙蠻姜的注意。主要是衛風的事蹟讓她生出了些許警覺——謝氏為莊國世家大姓,且因為當年謝昀謀逆一案全族傾覆,衛風還是改名換姓才得以在靖遠軍獲得一席之地。
而他卻躋身禁軍領軍的之職,且屬盈和曜一系。
其二,簡單敘述了莊國世家之間的舊怨。諸多高門皆與盈和家存有齟齬,然這些勢力各自為營,留守歲都的宗室中以允王年歲最長、威望最著,但其年事已高,只想頤養天年,已鮮少過問朝政。岐王因腿疾,兵權在靖遠侯手裡……
第三,臨安已暴露,小心靖遠侯。
看完最後一行,那寥寥數字讓趙蠻姜渾身泛冷。
那個人彷彿始終在暗處,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所有的籌謀與算計,都逃不過那雙無聲窺伺的眼睛。
她迅速焚燬密函,先前盈和朝的話卻再次漫上心頭——是易長決將她困在岐王府的。
他為何要費盡心機,只為囚禁她這樣一個看似毫無用處的人?
易長決這幾日又不知在忙些甚麼,每日到深夜方歸。
白日裡下聘的箱奩已收進了側間,請期的文書還擱在她的書案上。趙蠻姜覺得刺眼,心煩意亂地將這些文書攏起,打算收進匣中。
一本冊子掉落在地。趙蠻姜懷裡抱著其他的冊子,俯身去撿。
可撿起準備放回的時候,卻看到上面的女方名字的落款,手微微一頓——趙氏清月。
清月……是誰?
是筆誤麼?可“蠻姜”與“清月”二字相差甚遠,是斷不可能寫錯的。
那便是……寫錯了人?
秋意漸深,夜寒侵骨。
趙蠻姜手裡攥著那本冊子,固執地留著一盞孤燈,等待那個晚歸的人。
直至子時過半,她才聽見院門輕響。那人披著一身寒露的溼氣,踏進了月色稀薄的庭院。
“怎麼還沒睡?”來人跨進了屋內,聲音裡還浸著夜的涼意。
趙蠻姜支著下頜,抬眸靜靜看了他一眼,把冊子放在桌案上,身子向後輕輕一靠,沒入太師椅的陰影裡。
“我在等你。”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有話要問。”
易長決解下肩上的大氅,隨意搭在臂彎,高大的身形在燭火下投出濃重的暗影,沉沉壓向坐著的人:“怎麼了?不開心嗎?”
“是你把我關在岐王府的?”趙蠻姜的聲音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底下卻藏著洶湧的暗流,“為甚麼?”
——為甚麼是你?
易長決聞言一怔,原本要攬向她的手停在半空,緩緩站直了身子,語氣沉了下來:“盈和朝同你說的?”
果然。她的一舉一動,從未逃過他的眼睛。
“誰說的又有甚麼關係。”趙蠻姜的目光毫不退讓,直直釘在他臉上,“我在問你,為何要將我困在岐王府?”
易長決唇線緊抿,下意識想要轉身,卻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他順勢在她身前蹲下,覆上她扣著自己的手,抬眸望進她眼裡:“我只是……想護你周全。”
“護我周全?”趙蠻姜眼底漸漸聚起陰鬱的霧,目光卻越發銳利,“所以就將我囚困在這岐王府的方寸天地,哪兒也不許去?然後呢?打算關到幾時?”
“你若是不喜歡,”他聲音低了幾分,“往後你想去何處,我都可以陪你。”
“不需要。”趙蠻姜抽回了手,語氣比深秋的夜更寒,“你放我出去。”
易長決眉心微蹙,重新握住她抽離的手,“你要去哪兒?”
話音未落,他忽然想到甚麼,握她的手驟然收緊,聲音陡然森冷:“你想去找盈和朝?”
趙蠻姜只覺荒謬,眼底一片寒涼,無心同他解釋:“我要找誰,與你何干?”
易長決被她眼中的疏離刺痛,眉峰捲起一層慌亂的冷硬:“不準去。”
“你憑甚麼管我?”趙蠻姜胸口滯悶,掙扎著要抽手,“你是我的誰?”
“我為何不能管你?”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磨出,“我是你未過門的丈夫。”
怒火燒盡了理智,趙蠻姜口不擇言:“既未過門,那便還不算。大不了——我不嫁了。”
“你說甚麼?”易長決呼吸一滯,眼底驟然翻起暴戾的怒意。他猛地攥緊她雙腕,反扣在她身前,將她牢牢鎖在椅中,“你要嫁給誰?”
趙蠻姜掙了兩下沒掙動,索性迎上他噴火的目光:“你管我嫁給誰,嫁誰都比嫁你這塊捂不熱的冷木頭強……”
易長決眼底倏地劃過一抹痛色:“是你說要我的……你我已有夫妻之實……”
“不過就是睡了一覺。”趙蠻姜倔強地揚起臉,話語像淬毒的針,“睡了你,難道就不能睡別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某種看不見的寒意沿著地面攀爬,將兩人之間的空間凍成一片死寂的冰原。
易長決周身血液幾乎逆流,面上所有情緒褪盡,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他緩緩鬆開鉗制她的手腕,動作慢得像在剋制著甚麼。
可下一刻,那隻手卻猛然扣住她的腰肢,將她從椅中狠狠拽起,按進懷裡。
“那你便試試,”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眼底卻燒著駭人的闇火,“你這輩子,還能不能睡別人。”
然後,繃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顧她的掙動,直接扣住她的後頸,低頭狠狠封住了那張盡會傷人的嘴。
趙蠻姜雙手抵在他胸前,推拒,捶打,但那人卻紋絲不動,只是更重地碾磨她的唇瓣,氣息灼熱而蠻橫。
在她艱難喘息的間隙,他微微退開些許,話語像是淬過冰:“你最好留著些力氣,等會兒有你要用的時候。”
說罷,將她一手托起,抱著往內室的床榻走去。
“你做甚麼?”趙蠻姜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腿腳掙扎著,但嘴上仍不饒人:“就算我要睡別人,你憑甚麼生氣?你自己不也……”
話音未落,已被他重重按進床榻。他冷著臉扯開她的衣帶,動作裡沒了往日的半分冷靜。
自第一回後,他的身體便食髓知味地貪戀渴求著她,卻始終規矩剋制地守著分寸,這些時日只是止步於親吻,也並不留宿在她院裡。
但此刻的怒火燒斷了困住谷欠.望的鎖鏈,熾熱的怒意與谷欠·念交織膨脹,燒向身/下的那個位置,叫囂著要揉碎吞吃掉眼前的珍饈美味。
“……你這個衣冠禽獸!”被壓在身/下的人一邊咒罵,一邊抗拒地掙扎,試圖搶奪被一件件扯落的衣衫。“盈和朝說的沒錯,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無論被她如何咒罵,上方的人都不為所動,一言不發。只在聽到那個名字時,眼底戾色驟深,粗暴地一把撕開她最後一件裡衣。
趙蠻姜只覺身上一涼,還未來得及再扯過一件衣裳遮擋,那具灼熱的身軀已沉沉壓/下,再度封住了她的唇。
她張口還要再罵,卻被趁機闖進來的車欠/舌捲走了所有的話語,只能從唇齒間逸出幾聲狼狽的嗚咽。
他唇舌滾燙,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氣息侵入,纏吮勾連,彷彿要攫取她每一寸氣息。
“你無恥……”趙蠻姜齒間逸出含糊的斥罵。
“無恥?”易長決略略退開,面上眼底翻湧的暗色毫不遮掩。捏住她下頜的手滑至臉側,拇指強勢抵入她的檀/口,按壓、挑弄著那截溼/車欠的舌尖,“那便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無恥。”
“你知道我最想把甚麼塞進來嗎?”
他俯身貼近她耳畔,沙啞的嗓音裹著灼熱氣息,輕輕吐出幾個字。
趙蠻姜臉上霎時緋紅漫透,那雙瀲灩含波的眼眸裡漾起一片潮熱的羞憤。她蹙緊了眉,齒關死死咬住那截放肆拇指,力道極狠。
易長決渾不覺痛似的,緩緩抽出手指,唇角勾起一絲近乎殘酷的滿意。他衣衫完整,只被她的掙扎扯得略有些褶皺。那隻握慣劍柄的手在她身/上寸寸巡弋,帶著薄繭的指腹所過之處,激起細密連綿的戰慄。
“給我滾……別碰我!”她嘴上得了喘/息,又繼續罵出聲,聲音裡卻摻進些許虛軟,“裝的好一副虛偽的君子相,連孫先生都教你騙了——”
話音未盡,一聲驚呼卻截斷了罵聲——他忽地撐起身,將她一把撈起,翻轉她的身子壓/下。
那條蜿蜒在她脊背上的紅線,便毫無遮掩地映入眼簾。猶如在一塊溫/膩的羊脂白玉上,沁入了一線規整的血痕。
他靜靜地注視著那條紅線,眼裡瘋魔的戾色終於消退了幾分——她是我的。
這世間沒有再比生死引更牢固的羈絆了。他的命長進了她的脊骨之上這條紅線裡,這輩子都不會有人能抹去。
他指尖順著紅線虔誠地描摹幾許,然後俯下/身,吻在了那道紅線之上。
“混賬,卑鄙小人……”
罵聲還在繼續,身上的人卻置若罔聞。他扯落自己腰上的束帶……
“啊……”
“你就是個畜生,禽獸……”
“……”
……
趙蠻姜嘴裡的咒罵被撞得支離破碎,一開始還有零星的字句,後來遭不住開始斷斷續續地求饒,最終,只剩下氣若游絲的喘息,散在晃動的燭影裡。
作者有話說:我啥都不敢說……但求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