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醉酒 ……好乖。
這一回, 趙蠻姜沒有掙扎。
酒意本就泡軟了她的身子,脖頸被滾燙的掌心抵住,她只是呆愣愣地仰著臉, 任由失控的人胡作非為。
唇瓣被舔.弄,啃咬,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下她的下頜, 齒關輕易就被人抵開, 軟.舌卷著霸道的氣息遊蛇一般的侵入, 勾著她安分的小.舌肆意糾纏。
她被過分強勢的吻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只能張著嘴,企圖搶奪絲縷空氣,卻只換來更蠻橫的侵佔。
半晌,他終於分開些許。那被磨得殷紅的唇微微張著,急促地喘著氣。她的一雙眸子浸著霧氣, 泛著瀲灩的水光,眼神懵懂而遲緩,甚至帶著一絲不知發生何事的、柔軟的困惑。
……好乖。
不是平日滿身是刺, 一副桀驁難馴的模樣。
原本抵在她頜下的拇指緩緩上移, 探進她微張的唇間。這一次不為撬開她的齒關,更像是惡意的索求——指尖輕輕探入, 慢條斯理地按壓、撥弄, 戲耍著那條乖巧的小.舌,肆意探尋這令他一再失控的蝕骨之地。
他的眸色愈發深沉,抽出手指, 再度覆上她溫熱飽脹的雙唇。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了下來。
“侯爺,到了。”駕車的小廝在車外知會了聲。
易長決終於戀戀不捨地退開, 拇指在那已被磋磨得微腫的唇上輕輕地摩挲了幾許,身體裡沸騰的血液都朝著一處奔湧。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眼下,他還不能出去。
“你先進去,”他的嗓音啞得發燙,“讓府裡的人迴避。”
言罷,又食髓知味地俯身親了親她的唇角,然後輕輕攬過她的腰,將人抱在懷裡安撫,也試圖冷一冷身上翻騰的燥熱。
懷裡的人像是經歷了一場累極的責罰,終於是卸了力,軟軟地伏在他肩頭,睡著了。
半晌,易長決將人穩穩地橫抱而起,躬身出了馬車,朝她的院子走去。夜已深,府中僕從皆已避讓,一路廊深院靜,只餘他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踏出清晰而孤寂的迴響。
回到趙蠻姜院裡,易長決將她小心安置在床榻上,喚來兩名熟識的婢女,命她們仔細伺候梳洗,並守在房內好生看顧。
他自己卻未再踏入內室,只在院中那張躺椅上坐下,望著窗內搖曳的燭火,靜坐了整夜。
翌日。
趙蠻姜醒來時,天光已透過窗紗鋪滿了半間屋子。
她撐著床沿緩緩坐起,額角鈍鈍地泛著疼,但好在不嚴重。守在榻邊的婢女見人醒了,忙轉身從案上端來溫著的銅盆與軟帕。
她看著眼前的兩個身影,眉心下意識便是一蹙,聲音還帶著初醒的黏澀,“你們怎麼在這?”
平日裡她不愛讓人貼身跟著,所以不讓她們在她屋裡留宿伺候。
圓臉的那個解釋道:“昨夜姑娘醉了酒,侯爺命我們留著照看。”
醉酒?
趙蠻姜指尖抵著突突發疼的額角,恍惚記起昨日自己奪過酒壺仰頭便灌的樣子。當時只覺得一股熱辣直衝喉間,並無大礙,哪曾想這酒後勁竟這般綿長磨人。
不過……這樣才好。
她忽然想起甚麼,指尖一緊。
那壇酒呢?
趙蠻姜按著額角,努力從昏沉的記憶裡打撈了一下昨日最後的片段——當時在瑞豐樓,酒似乎是易長決拿著了。
然後呢?
然後……她記不得了。
但此事得問一問易長決。
低頭漱口時,清水觸到唇瓣,卻帶起一絲細微的、異樣的疼。她動作稍頓,抬眼看向鏡中——鏡中人唇色嫣紅,微微腫著。
怎麼還磕到這裡了?
不過趙蠻姜此刻也無心細究,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那壇酒,還等著派上用場。
易長決下朝回來,慣常往趙蠻姜院裡去,半途卻遇上正在巡視的崔言。
崔言的面上帶著探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易長決瞥了他一眼,眉宇間壓著隱隱的不耐,“何事?”
“將軍,”崔言怕再扭捏下去人徑直離開了,猶豫著開了口,“昨夜……您宿在趙姑娘院裡了?”
易長決的目光陡然沉冷下來,掃向崔言。
“不不不,將軍,我不是那個意思……”崔言忙躬身謝罪,“將軍昨夜讓王府眾人迴避,府中人是斷然不敢亂嚼舌根,亦無人敢靠近。只是我巡查時見您沒回院裡,這才……這才有一事要想要跟將軍稟報……”
他頓了頓,又低聲道:“此事絕無其他人知曉。”
易長決聞言也無心解釋,只問,“何事?”
崔言從懷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上回……就是將軍召見那兩位姑娘那晚,趙姑娘曾來過,是要將此物交給您,像是聽說您以前愛吃。只是當時……”
易長決眉頭一皺,一把取過那個紙包——是幾塊牛乳糖,許是在崔言身上捂得久了,好些都粘黏在了一塊。
那日的記憶如山洪海嘯般席捲而來,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她當日,”他聲音微啞,“還說過甚麼?”
崔言面色為難,繼續解釋道:“當時將軍屋裡有人……趙姑娘問是誰,屬下……便如實說了……”
“然後呢?”易長決的語氣一句比一句冷。
“然後趙姑娘就說,您如今應當是不喜歡了,這糖便賞給屬下了……但眼下……眼下我看著趙姑娘同您關係非比尋常,猜想她當時定是醋著了,所以才一氣之下……”崔言又找補了一下,“我當時覺得不對勁,糖我是收著了,但……就……就吃了一塊。”
“趙姑娘聽完,只說您如今應當是不喜歡了,這糖便賞給屬下了……”崔言聲音愈低,“但眼下看趙姑娘與將軍這般親近,猜想那日她是醋著了,才一氣之下……”
易長決深深吸了口氣,手中那包牛乳糖被捏得微微作響。一股滯澀的悶氣堵在胸口,沉得發疼。
那夜他那般行徑,她也沒有生氣,居然還去尋他了?還撞見……
然後醋著了?
那她莫不是……
“昨夜我未宿在她房中,”他將糖仔細封好,重新攏入懷中,聲音平淡,“只是在院裡坐了一夜。”
說完,還是決意改道,先回自己院裡。可沒走出兩步,又折了回來,站在仍躬身未起的崔言面前。
眼看人去而復返,崔言面露疑惑:“將軍還有甚麼吩咐?”
易長決垂眸靜視他片刻,方開口:“我與趙姑娘之事,若聽見有人妄加議論——”語氣倏然轉冷,“便拿你是問。”
話音落下,他卻頓了頓。
再開口時,聲線裡那層慣有的寒意悄然褪去,只餘一片沉靜的篤定:
“今晨我已向陛下請旨賜婚。往後……此事已定,你心中有數即可。”
崔言猛地抬起頭,整個人僵在原地,似是不敢置信。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廊角,他才恍惚低語:“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將軍早早就做好了謀劃。這位趙姑娘,究竟是給將軍灌了甚麼迷魂湯?
可轉念想起趙蠻姜那張臉,崔言又覺得了然——美色誤人啊。
而趙蠻姜本人對於此番定論眼下還毫不知情。她正忙著給衛旻配藥。
以往衛旻的病皆由阮久青診治,在秋葉棠時,趙蠻姜常幫著抓藥。她記性極好,藥方與劑量調整都熟稔於心。
但是此前探他脈象,病情又嚴重了許多,她對著幾味藥的用量分寸便有些遲疑。反覆斟酌整日,才終於將方子定下。
她將配好的藥材仔細包好,又附上一紙細則,將煎藥的時長火候、服藥禁忌一一寫明,才託崔言派人送去。
只是不知為何,崔言看她的眼神總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剛忙完,宮裡送來了帖子,說太子妃傳召。與上回不同,這次是急召。
趙蠻姜又急急忙忙地去尋崔言,請他安排入宮。
“趙姑娘,”崔言卻面露難色,“可否稍等片刻?侯爺正在前廳會客,不如等……”
“怎好讓太子妃久等,你去通報一聲便是。”趙蠻姜說完又隨口一問,“來的是何人?”
崔言略作遲疑:“是國丈爺……”
盈和曜?他竟親自來了。
趙蠻姜心下一動,面上仍平靜,只讓崔言速去通報。她獨自站在原地,思緒卻飛快流轉——眼下太子妃急召,國丈親臨,種種跡象都指向一件事:計劃有變。
不多時崔言返回,沒有再多說甚麼,直接將人送進了宮。
一進東宮,她便直接被宮婢領去了書房,太子妃盈和晞正立在案邊寫字。
見她來,太子妃擱下了手中的筆,退了伺候的宮人,引她坐在書案對面的一張椅子上。
“恐怕計劃要提前了。”太子妃聲音平穩,神色仍是那副冷淡矜貴的模樣,“陛下病了——前兩日咳了血。眼下尚能上朝,訊息還壓得住,只是這兩日召見太子愈發頻繁了。”
她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那樣一個窩囊廢,自然得為他多備幾位顧命大臣。”
“昨日在瑞豐樓,我們遇見了盈和朝。”趙蠻姜端起桌邊為她備好的茶,淺抿了一口,發現是蜂蜜茶,又多喝了一口,“他遞來字條,說皇后打算在下月陛下壽宴上為他請旨賜婚。”
太子妃聞言倒是輕笑了一聲:“我這堂弟對你倒是用心,大局當前,還不忘為你奔波。”
“盈和晞,你竟還有心思笑。”趙蠻姜又抿了口茶,眉頭微蹙,“我本就佈局艱難,如今卻橫生變數,所有謀劃皆被打亂——這是逼我不得不兵行險著了。”
太子妃卻未追問她將如何兵行險著,只同她說起另一樁事,“聽說,今日早朝,李御史當庭諫言,為防將士日後只識將軍、不認君王,提議推行兵將分離,廢除兵權世襲之制……”
趙蠻姜眼神一動,“這麼大的事……這位李御史,是甚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