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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出門 張口便朝他按在壺蓋的手咬去。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68章 出門 張口便朝他按在壺蓋的手咬去。

這回出門, 興許是有易長決在,帶的人很少。

趙蠻姜這回沒打算專門去尋一個帶印記的藥坊,認真去搜尋醫治衛旻病症所缺失的藥材。一方面是因為他跟著, 她需更加謹慎;另一方面,高亦那邊只需和按月上門的花匠接洽便好, 沒必要冒險。

但岐王府所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易長決的眼睛。趙蠻姜每日的所有行跡都有人向他彙報, 包括邀請衛旻他們上門, 和同花匠學種花。

然而自那場變故之後, 她便將所有心緒都遮掩在層疊的偽裝之下,需得他耐著性子,把這些假面一層層剝開,方可能瞥見一絲真實的光亮。可大多時候,連他也難以看透。

他深知她必定有所圖謀,以她的性子, 所謀或許還牽連甚廣。

易長決曾做過許多推測,結合她如今的身份與莊國的朝局,甚至預設過最大膽的猜想——她是否在暗中謀劃復國。

正因如此, 縱有萬般不情願, 他也必須周旋於莊帝與那些朝堂權貴之間。唯有先攫取權力,才能擁有謀事的資格。

所以, 即便她真是那樣想——只要她要, 他便設法去取。

可她不肯再信他,也不向他透露半分意圖。

他只能將目光鎖得更緊,在她這日常的一舉一動裡, 和不經意的一顰一笑間,繼續探尋那顆被裹藏的真心。

出了王府的趙蠻姜彷彿是一株離開廕庇的植物,舒展了懶怠的枝葉, 透著股昂揚的生機。她領著人奔忙在歲都的幾大藥局藥坊,哪怕只是這樣瑣碎的藥材採買,她仍興致盎然。不厭其煩地辨別成色、掂量質地,鄭重認真地挑選出最好的藥材。

易長決默然跟在身後,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和專注的眼神,心裡不知怎地,竟泛起一陣微酸的潮意。

眼見差不多采買完,他朝崔言吩咐:“裝好了你們先送回府裡吧。”

崔言幾人領了命,拖著藥材便打道回府。

趙蠻姜見還沒有讓她回去的意思,試探道:“我們要去做甚麼嗎?”

“歲城有家叫瑞豐樓的酒樓,聽說還不錯,帶你過去看看。”

趙蠻姜眼睛倏地一亮,心下立馬雀躍起來,忙應道:“好!”

她早先就聽王府的僕從小婢們閒聊談論過,瑞豐樓可是譽滿歲都的頂級食府,許多高門貴胄都常聚於此。她深知這人的秉性,以瑞豐樓這般盛名,也只在他口中討得一句“還不錯”。

酒樓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店小二常待貴客,是個懂分寸識大體的,他們剛踏進門,便連忙引著二人往二樓雅間去。

樓梯狹窄,趙蠻姜落他一個身位跟在後面上樓。而在他們剛上完樓梯轉上二樓的檔口,他們遇上了一個人——

盈和朝。

他同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公子哥站在一雅間門口,幾人正談笑著、彼此禮讓著準備步入。恰在此時,盈和朝抬眼瞥見轉角處走來的兩道身影,嘴邊未完的話被盡數吞進了嗓子。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眯,眸光裡的笑意驟然褪了個乾淨。

“可真巧,侯爺今日好興致。”盈和朝上前兩步,敷衍地見了一禮,然後目光直直地瞥向他身側的趙蠻姜。

身後其餘的人見狀當下也噤了聲,窸窸窣窣地挪著到邊上站好,也跟著垂首行禮,氣氛頓時靜了下來。

“嗯。”易長決只淡淡的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地移步到趙蠻姜身前,擋住了那道目光。

“既如此巧遇,侯爺若不嫌棄,不妨與我們同席。”盈和朝話裡帶仍著三分笑,眼神卻淡,“畢竟侯爺平日端在雲裡,難得今日碰巧能近在眼前——不知侯爺肯不肯賞臉?”

易長決眸光裡透著慣常不近人情的冷意,“今日帶了人,不方便。”

說著,便抬步繼續往前走。

趙蠻姜跟在他身後,默然丟給盈和朝一個委屈的眼神,面上還硬擠出幾分眷戀,然後才垂首跟上前方的人。

“慢著!”

盈和朝幾步追上來,過道很窄,他側身試圖堵在趙蠻姜身前,不料身前一空,易長決竟後發先至,迅速將她轉攬至身後護著,周身氣息陡然沉冷。

“還有何事?”他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凝著寒意。

盈和朝並無退意,神色坦然道:“趙姑娘也算有恩於我,此前都未曾好生謝過,眼下時機正好,我想邀她入席,也敬上幾杯,聊表謝意。”

“不必。”

“我問的是趙姑娘。”

話音落下的剎那,窄道內的空氣陡然凍結,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道蔓延開來。

趙蠻姜攪亂了這灘渾水,自己卻掩藏在易長決高大的身軀後,以一副局外人的模樣冷眼旁觀,不置一詞。

店小二有幾分機靈,伸著腦袋同掌櫃打眼色。

掌櫃的見狀,忙不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圓滑的笑意,手裡的算盤都還未來得及擱下,便蹭到兩人之間:“就說今日門前的鵲兒叫得歡,原是有這麼些貴客臨門,小人這一算賬就忘了神,都沒來得及親自相迎,一會兒我讓人給二位貴人各送上一壺蔽店的玉燒春,就當給幾位賠不是。”

盈和朝也知不能鬧大了,畢竟易長決官階身份都壓著他,家裡人還多次交代讓他同岐王府二位主子多走動。

罷了,來日方長,也不能影響了大計。

盈和朝往趙蠻姜的方向看了一眼,兩堵人牆擋的嚴嚴實實,又悻悻收回了眼神,決定順著掌櫃的臺階下去:“掌櫃夠大氣,你們這兒玉燒春的名頭最響,外頭的人都說一壺難求,我這也算是沾了光。”

“貴人抬舉了。”掌櫃低眉順眼地目送他進去,然後又轉頭朝易長決恭敬地行禮賠了罪,說了好幾句漂亮話,轉而怒目轉向店小二,“幹甚麼吃的,怎能讓貴客在此站著這麼久?還不快請到雅間歇著,好茶伺候!”

小二忙躬身對易長決伸手:“貴人您請。”

易長決也無意多糾纏,冷冷瞥了一眼盈和朝,轉而跟上了店小二往走道深處走去。

側身的空擋,趙蠻姜衝掌櫃狡黠一笑,小狐貍本質暴露無疑。

掌櫃看著這“罪魁禍首”還一臉頑劣的模樣,不由眼皮一跳,又囑咐小廝往易長決那邊的雅間也送上一壺燒春雪。

這些個大神大佛,他一個都開罪不起。

趙蠻姜看了出好戲,再加之好酒好菜供上,此刻心情頗好。連帶著先前同易長決彆扭的仇也暫且不記了。

她嚐了兩口菜,便順手去摸剛剛小廝送過來的酒壺。卻不料,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酒壺蓋上方落下來,壓住了。

“你別喝。”這人眸光裡的冷意這會兒都散了,但仍帶著些不容反抗的壓迫。

趙蠻姜都差點忘了這人以往管天管地的死樣子,開始胡攪蠻纏,“你剛沒聽說嗎,就這個玉燒春是這酒樓里名頭最響的,不喝不等於白來麼?”

易長決語氣依舊冷硬,“這酒太烈,後勁又足,容易醉。”

趙蠻姜眼睛直直地探向他,“你喝過?”

易長決坦誠地“嗯”了一聲。

“你都喝過了,我怎麼就不能喝了。”趙蠻姜不依不饒,“且掌櫃都送來了,不喝豈不浪費?”

“這是在外面。”

趙蠻姜追問:“難不成在府裡你就讓喝了?”

易長決沉默。

他知道,只要他應是,這小滑頭就能硬把這壺酒捎回去。

趙蠻姜見人不動,一手握著壺把,一手扒著壺身,準備硬搶。但是她那點力氣,哪是易長決的對手,酒壺被壓在桌子上,紋絲不動。

反正她也算不得甚麼君子,那也無妨作一回小人。趙蠻姜眼珠子一轉,忽地傾身向前,張口便朝他按在壺蓋的手咬去。

易長決整個人倏地僵住,比痛意更先來襲的,是她唇瓣溫軟的觸感。

趙蠻姜不由得加重力道,但這人跟渾然不知疼似的,她便銜著他手背那塊皮肉,撩起眼皮向上望去。

這個角度,這個眼神……

易長決呼吸微微一滯,目光猛地沉了下來。

趙蠻姜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窘迫,齒關一鬆,放開了他。

“你……”他喉結微動,尾音滯在突如其來的熱燙中,這才反應過來,鬆開了手。

趙蠻姜哪能放過,立馬趁機搶過酒壺,抱在懷裡,露出一臉得逞的笑,“我就嚐嚐味兒,不多喝。”

接著,像是怕人再搶去似的,就著壺嘴往自己嘴裡倒了一大口,匆匆就嚥下了。

喝得太急,沒品出滋味,倒先被那烈酒嗆著了。一股灼辣猛地竄上喉間,激得她弓起身子咳個不停,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易長決端坐在原地,看著她手忙腳亂的狼狽模樣,沒有動作。待到胸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意漸漸平息,他才垂眸看向手背,上面還清晰地留有一圈齒痕。

不算深,且未見血,應當很快就會消退。

“好辣!”趙蠻姜撫著胸口清了清嗓,面頰漫開一層薄紅,不知是嗆出來的,還是酒意上了頭。

他朝她伸出手,那圈淡紅的牙印正對著她,“嘗過了,給我吧。”

看著那圈牙印,趙蠻姜一陣心虛,但扔撐著一股蠻不講理氣勢,仍死死抱著酒壺,“那你也不許喝。”

“好。”他想了沒想便應下來。

趙蠻姜得寸進尺,“我剛沒嘗品出味兒,反正不喝也浪費,不如,帶回府裡去吧。”

不待易長決答,門外傳來兩聲輕叩。店小二推開門,聲音猶猶豫豫的,“打擾貴人,先前那位客人非說想來敬個酒,賠個罪……”

盈和朝端著酒杯,從店小二身後閃身出來,笑得一臉虛情假意。

易長決的眉目一斂,臉瞬間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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