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錯認 她得出一個令她渾身冷透結論——……
這是一場勢力懸殊的碾壓, 或者侵略。
趙蠻姜的雙唇被攫取,被人按壓著舔.弄,偶爾會惡意地輕咬。但是侵略者嚐到了她唇上殘留著的甜膩味道, 便立馬被蠱惑一般,更加倍貪婪地汲取, 唇.舌強勢地深入探索, 試圖搶奪更多。
由於過於急切, 他們的牙齒磕碰到了一起。侵略者微微退開幾寸,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唇邊,他啞著浸透欲渴的嗓子道:“今日怎麼這樣不乖?”
那隻先前碾過她下唇的拇指壓過來,強硬地抵開她的齒關,然後再度覆上來。整座城池失守,被人貪婪地汲取,舔.舐, 搜刮。
趙蠻姜幾乎要喘不過氣,她腦海一片雪茫茫的空白,身子禁不住地發軟, 若不是被這般被牢牢禁錮住, 便是要止不住地滑下去。她的掙扎與推拒不起作用,只能從喉間擠出幾聲破碎的嗚咽。
侵略者的理智早就被她唇腔濃郁的甜意直擊潰散, 絲毫沒有給予她喘息的時機, 肆意的吮吻狂風暴雨般席捲,原本按在她腰間的手已經蠢蠢欲動,試圖往別處探尋。
趙蠻姜驚覺到異樣, 慌亂掙扎中指甲抓到他的頸側,留下幾道帶血的爪痕。
痛。可夢裡怎麼會痛呢?
侵略者的動作頓住了。趙蠻姜在這個間隙一把推開他,連連後退幾步, 扶在那張刻有棋盤的石桌上,微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而他僵在那裡,看著不遠處的趙蠻姜,脖頸處的疼痛清晰地告知他,這一切不是夢境。
午後的白光映在她臉上,原本瓷白的臉此刻緋暈遍佈,雙唇被蹂躪得異常紅腫,飽滿得如同飽脹的漿果。鬢邊有幾縷髮絲散亂下來,衣襟也在掙扎中歪斜,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摧折後的豔.色。
易長決眼底那簇燃著的烈火仍未熄滅,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欲.渴還在繼續膨脹。
“抱歉,是我唐突。”沉啞的嗓音如被風沙碾過,帶著一股滯澀。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站起身,飛速地轉身離開了。趙蠻姜還留在原地,慌亂的心跳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等追索了許久這件事發生的緣由,腦海裡忽然回想起他在吻她的間隙裡說的那句話:
今日,怎麼這樣不乖。
他動作熟稔,不見半分生澀。似乎是有一個人,對他百般依順、任其予取予求地與他做過這樣的事許多次。
她得出一個令她渾身冷透結論——他認錯了人。
*
浴桶裡的水不見一絲熱氣,裡面的人靠在邊上,頭微微仰起,一手搭在桶沿,一手覆住半張臉,只露出繃直的一雙唇,宣洩著主人此刻糟糕的情緒。
他已不記得是從甚麼時候起,那個身影開始出現在夢裡的。最開始只是平常的瑣碎的片段,那張臉或笑或怒,或嗔或惱,不過稀鬆平常。
直到那一次,那個荒唐的情境裡,他朝她伸出了手。
那隻伸出來的手,也釋放出來一頭被關閘的猛獸。它在那些荒唐夢境裡飢渴地竄動著,索求著,且日漸貪婪。
起初,他以為只要避開她,或者時日長了,便自然淡去了。但是自她遇險後,那種終日的惶惶之感始終拉扯著他,只有在夢裡將她擁緊時才能得片刻安穩。而他也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口子,貪戀上了這夢裡虛妄的安穩。
但猛獸的胃口不斷增大,邊境戰場的殺戮也在滋養他的暴戾與欲.渴,夢裡的他也不再溫柔,磋磨她的方式也越發粗暴。他擁緊她,也不再是圖那片刻的安穩,而是一次次徹底的侵佔,用以發洩自己全部慾念,暴戾的,淫.邪的……
清醒時,他給自己套牢了枷鎖,將所有不可告人的邪念困在不見天日的夢境裡。在她面前剋制謹慎,分寸得當,不露出一絲破綻。
而方才懷裡人鮮活的觸感讓他徹底失了控。他真實嚐到的,真實撫摸到的,遠比那些虛妄的夢境來的更洶湧更蠱惑,讓人瞬間崩潰掉所有理智。
脖頸處的傷口由於泡溼了水,隱隱有些刺痛,但又在提醒著他,這是她留下來的。哪怕是清醒的此刻,他發現自己還在回味那個吻。
甜的,牛乳糖的味道……
許久,他放下覆在面上的那隻手,倏地睜開了眼,裡面還浮沉著翻騰的欲.色。
——不能任由其發展下去了。不然他不敢保證,是否還能控制好自己。
屋外的天色已暗下了下來。易長決從浴桶裡起身,原本冰冷的水居然被他的體溫烘得有些溫熱。他穿好衣服,讓人喊來了崔言。
“將軍。”崔言進門行禮,私下裡他習慣這樣喊。
易長決坐在正堂的羅漢塌上,一手撐著邊上的几案,一手端起一杯冷茶飲下一口,聲音似乎也被冷茶浸透了,冒著森冷的寒,“先前陛下送來的那兩名女子,你安置在哪了?”
崔言一聽這語氣,以為是惹出了甚麼禍事,忙答:“沒敢安置在王府,我在別處尋了個院子暫時安置了,離得不遠,是她們……”
屋內還沒點上燭火,暮色將他臉上的神情吞沒,“帶過來。”他沉聲道。
“屬下遵命!”崔言說著忙直起身,“我馬上去尋!”
半個時辰後,岐王府各處已點起燈火。
崔言帶著兩名女子,此刻已站在易長決的屋內。他還坐在崔言離開時的那個位置,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將軍,人我帶過來了。”崔言不知是要審問還是要探查甚麼,等著下一步指令。
“下去吧。”聲音依舊是冷的。
崔言正疑惑地抬頭,腦子裡突然靈光乍現,反應過來將軍的意圖,忙躬身告退,還不忘幫著把門帶上。
因著頭回見時被那副冷厲的模樣嚇著了,兩名女子還維持著跪下行禮的姿勢,垂著首不敢抬頭看。
座上的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燭火跳躍在他眼裡,也沒有映出一絲暖意。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空茶盞,朝底下的人緩聲開口:
“轉過去,把衣服脫了。”
另一邊,趙蠻姜在院子裡失魂落魄地坐了好一陣,才起身撿起那包掉落在地上的牛乳糖,回了屋。
眼下的情勢比她想象的要糟糕許多,也怪她,竟從未設想過,易長決已經有人了。
那接下來計劃該如何推進?趙蠻姜的心底隱隱發堵。
在屋裡矇頭來回轉悠了半天,她的視線又落回那包牛乳糖上。她有些惱怒地一手抄起,攥緊在手裡好一會,才打消了把它一把扔出去的念頭。
事已至此,趙蠻姜慢慢冷靜下來,在與太子妃謀劃的這一環,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眼下,只要易長決的婚事尚未塵埃落定,她便不算撞到那南牆。她必須,也只能,在這盤棋徹底輸掉之前,為自己再爭上一爭。
屋裡點上了燈火,趙蠻姜坐到鏡子前,裡面映出的人面上還帶著難掩的憤恨。她重新理好鬢髮,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那包牛乳糖,往易長決的院子走去。
在蓮花街那樣的泥潭,早就磨平了她對於“自尊”和“屈辱”的感知,但也許是在孫先生教與她的那套禮義廉恥裡浸潤了這些年,在這一路,她竟然難得生出來幾分屈辱感。
原來她也不是那麼不要臉面。
思緒正混亂著,迎頭遇到了正在巡視的崔言,看樣子剛從易長決的院子裡出來。
“崔將軍。”趙蠻姜扯出幾分笑意,朝人行禮。
崔言不知怎的生出幾分心虛,幾步上前,對她拱手道:“入夜了,趙姑娘這是準備上哪逛?”
趙蠻姜掂了掂手裡那包已被自己攥得皺巴巴的牛乳糖,“從宮裡帶回來的,聽聞侯爺小時候喜歡,準備帶給他嚐嚐。”
說著,便抬步準備往院子裡去。
“哎——趙姑娘,現在不方便……”崔言忙伸手攔住。
趙蠻姜疑惑:“侯爺不在嗎?”
崔言開始支支吾吾,“在……在的……就是……就是……”
趙蠻姜笑了笑,“在怎麼就進去不得了,我就送包糖……”
“要不然趙姑娘把東西給我吧,我等明日交給侯爺。”
趙蠻姜眼神陡然一凝,“侯爺院裡有人?”
“額……”崔言猶豫了一下,才終於破罐子破摔道:“是……”
看著崔言這副模樣,趙蠻姜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一抹殺意迅速從她的眼裡閃過,又很快潛藏進這濃黑的夜色裡。
她做出一個瞭然的笑容,故作輕鬆道:“崔將軍這有甚麼不好說的,不知裡面那位姑娘,是甚麼來頭?”
崔言都不敢說裡面其實還有倆,只好硬著頭皮答:“是陛下賜給侯爺的。”
“哦?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怎麼我在府裡還未曾見過這位姑娘?”
“差不多一兩個月了吧,侯爺沒讓安排在王府,我尋了處別院安置在……”
怪不得……怪不得……
崔言覺得眼前的人臉上的笑意說不出的怪異,森冷森冷的,正當要問,就聽到她冷得透骨的聲音傳來:
“我剛想了想,這糖也不是甚麼稀罕物,想必侯爺早就不喜歡了。崔將軍巡守辛苦,就給了崔將軍了,還望崔將軍莫要嫌棄。”
崔言看著面前人遞出來的那包糖,莫名直覺它是個甚麼危險物品,接不得。可她此刻身上透出來的冷意,與易長決身上的氣質竟出奇地相似,帶著讓他難以抗拒的壓迫感。
崔言忐忑地接過來,“哪敢說嫌棄,多謝趙姑娘。”
“那就不打擾崔將軍夜巡,我先回去了。”趙蠻姜欠身行了個禮,在準備轉身的那一刻,又回過頭,臉上掛上了一抹勾魂攝魄的笑,“就不必告訴侯爺我今夜來過了,免得打擾侯爺雅興。”
崔言一瞬間被那抹笑意定住,呆愣了半晌,直到人都走遠了,才回過神。他往易長決的院子看了一眼,又看著手裡那包燙手山芋般的糖,有些發愁——
這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說:一個以為在夢裡
一個以為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