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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治病 “明顯就是後怕。”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25章 治病 “明顯就是後怕。”

“我早先對你說過, 葉瀾心智不全,有時候只有七八歲。”阮久青放下手裡沾滿血汙的棉布,長嘆一口氣, “其實不盡然……或者說,這不是全部。”

趙蠻姜忙問:“他有甚麼問題?”

阮久青沾上藥膏, 輕輕點上趙蠻姜的額角, 緩緩開口道:“你聽著這些也都不要害怕……葉瀾應該是一個‘影人’, 又被稱作‘引人’或者‘傀儡人’, 是影人閣用一種比較殘酷的方式養出來的殺手。但是葉瀾是一個失敗品。因為如我們所見,他心智雖有些缺失。不過總體看來,還是屬於正常人,有近乎完整的情感和意願表達。而真正的‘影人’成品,是幾乎沒有自己的情感和意願的,也就如世人常說的, 是一把兵器……”

趙蠻姜想起先前易長決的話,原來葉瀾真的是被人當做一把兵器的。

“‘影人’製作的手段我沒有知道太多,但必定十分殘忍。因為這一步要讓要拔除一個人的七情六慾, 對所有情感淡漠, 甚至沒有‘我’這個意識,僅讓殺人成為身體的本能。

葉瀾雖然是個有大部分正常的情緒的失敗品, 但他也已經被培養了這種身體本能。這些年我給他開的藥, 一方面試圖恢復他的心智,一方面試圖去消解‘影人閣’對他的藥物控制。身體的損傷可以緩解,但心緒上的損傷難解。‘影人’認主後, 護主是本能,一旦受到本能的刺激,就容易……”

他應是看到了自己額頭上的血。這傻子!

可他的主人不是易長決麼?

“他是因為我……”趙蠻姜猜測著葉瀾受刺激的緣由, 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種‘本能’,能有辦法拔除麼?”

“訓練這種‘殺人’的‘本能’,定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其實這些年他被關在秋葉棠,幾乎很少有這樣被激發本能的時候了。

要拔除他這種錯誤的‘本能’,就必須要讓他意識到,人命貴重,不可輕易抹殺;也要讓他意識到,他的刀劍所過之處,是會受傷的,受傷了,會痛會死。而每條人命都帶著千絲萬縷的牽引,殺死一個人,會帶來許多後果,也會讓許多人難過……要讓他去感同身受這種身體的痛和心裡的痛,讓他害怕,有所顧忌。”

“就像……你如若受傷,在他看來是顧忌的。”

人命貴重,不可輕易抹殺……

趙蠻姜心裡排山倒海似的,有甚麼東西跟著坍塌。她好像,和葉瀾在某些點上,有那麼一點相似。

阮久青頓了頓才繼續說:“要把訓練‘影人’時產生的錯誤的扭曲的意識,慢慢掰正回來,恢復成一個正常的人。所以給他治病,更是要慢慢來,急不得一點……阿姜,你能懂了嗎?”

“我知道該怎麼給阿瀾治病了。”趙蠻姜站起來,但因長久跪坐腿麻了,一個趔趄往下倒。“我可以!”

阮久青忙扶住她,接著說:“世人說‘影人’是一柄兇器,是因為世人都拿‘影人’來殺人。一柄劍握兇手的手裡,自然就是兇器。但是阿姜,如若你握著這柄劍不用殺人,那怎麼會是兇器呢?”

“可已經……”趙蠻姜的眼睛一瞬間暗淡,她的這柄劍,已經殺過人了。

阮久青看著她的反應,想到今日可能發生的事,替她攏了攏散下來的髮絲,“阿姜,你才十四歲,過往已不可追。但是人生還長,你如若拿了這柄劍,他是否為兇器,還是可以由你來定奪的。”

“嗯,阮姐姐,我懂。”趙蠻姜又強調了一遍:“我真的懂了。”

阮久青伸手托住了她:“你慢點,今日別跟著跪了,吃點東西吧。”

趙蠻姜只是倔強地搖搖頭,“阮姐姐,你不用管我,該我擔的,我不能逃。不然我可能連給阿瀾治病的機會都沒有。”

她得把葉瀾留下來。

葉瀾在院子裡跪了一夜,趙蠻姜也陪著跪了一夜。阮久青也默默地陪著站在一邊,也守著了一夜。

易長決他們直到早晨才回來。

他看著很疲憊,但是身上不見有任何血跡或者汙穢,衛旻和衛風在後面跟著,應當還有甚麼事要商量。

看到院子裡的他們,易長決揉了揉眉心,覺得眼前的事比晚上處理的事更加棘手。

衛旻見狀也不好開口,只是一個勁地衝阮久青打眼色。

“你們起來吧。”易長決淡淡地開口,瞥了一眼趙蠻姜被上過藥的額角。

葉瀾撐在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了。趙蠻姜卻一動不動,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你們要……怎麼處理阿瀾?”趙蠻姜緩緩開口問。

“啊?少主,都怪他們傷小蠻姜——我才——”葉瀾又跪了下來,急急地解釋。

“阿瀾,你閉嘴。先認錯。”趙蠻姜的語氣嚴厲。

葉瀾聞言,立馬不再爭辯,“少主,我知錯了。”

他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但是小蠻姜說認錯,他就要認錯。

衛旻見葉瀾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刮目相看,“你倒是很聽小蠻姜的話。”

阮久青這才開口問衛旻:“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那些人是一夥山匪,平日裡作惡多端,殺了他們算是為民除害,本鬧不出甚麼太大的動靜。”衛旻有意無意地瞥了瞥葉瀾,“只是死狀太過慘烈,還嚇著了路過的人。安撫那些無辜的路人和收屍花了不少時間,還得平息因此生出的怪力亂神的謠言。”

趙蠻姜蹙眉,補充道:“是我之前的同窗要陷害於我,他欠了那些人賭債,攀扯說我是他的未婚妻……”

緊接著,又換上一副痛心的表情:“這次怪我,我沒有攔住阿瀾。但是我保證以後不會了,他不是生性濫殺,只是生病了,我以後會好好給他治病……”

衛旻忙問:“你那位同窗叫甚麼?”

“宋知樂。”趙蠻姜想也沒想,迅速地答了。

易長決聽到這個名字時想,她這還是因果報應。

“知道了。”他接過話,半闔了眼眸,不再想多說甚麼,“一個月後,我會把葉瀾送走。”

“那我若是給他病治好了呢?”趙蠻姜跪直了身子,試圖討價還價。

“沒人在同你講條件。”易長決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冷硬的威壓,不帶一絲溫度。

這話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澆下,趙蠻姜從腳底漫上透骨的涼,半晌才緩緩吐字:“好,那還有一個月……”

易長決不再管跪著的人,徑自回了主屋。衛旻和衛風在後面快步跟上。

“平日裡你不是挺心疼小蠻姜的嗎,這回倒是狠心。”衛旻一進門就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冷的,嚥下一口,忙活一整夜的心神都清明不少。

“你懂甚麼。”易長決擰眉看他。

衛旻也不怵他:“是是是,別人都不懂,你整日裡就跟那門口的石雕似的,又冷又硬,一張嘴就是擺設,憋不出兩句話,誰能懂了才怪了。”

衛風見狀開口試圖替趙蠻姜辯解:“這次蠻姜也不算犯錯,先是被別人的禍事殃及,又是歹人要作惡,若不是葉瀾,那些人說不準要把她……”

易長決的眼神倏地冷下來,一個眼神刀向衛風,衛風立馬識趣地噤了聲。

“你嚇唬我弟做甚麼,這會兒知道事情嚴重了!怎麼說葉瀾還是護住了人的,這手段嘛……再說了,小蠻姜不是說了要給他治病嘛,你不想看看怎麼治病嗎?”

“不過是些無用之舉。”

這脾氣,誰愛伺候誰伺候吧。

“阿決啊——”衛旻嘆了聲,“你這態度,小蠻姜心裡定是要怨你的。她本就無辜,受了驚嚇還陪著跪了整整一夜。你剛是沒見你說的那話,那語氣冷得我都要抖上一抖,她指不定一會兒回屋哭呢。”

“隨她去。”易長決點了點眉心,“你們也回吧,忙一晚上了,歇著吧。”

“我看你這臭脾氣,到時候有你悔的。”衛旻說完,拉著衛風便出去了,連帶說了幾個走。

院子裡跪著的人這會兒已經散了,應是去阮久青那上藥了。

“裝模作樣,我看他能裝到啥時候。”衛旻轉頭看了一眼主屋,也起了點火氣。

“易少主性子冷,也正常。”

“正常個屁,他養趙蠻姜比人家養閨女還上心,平日裡小磕小碰都在意得不行,這回這麼大的事,別人看不出來我還不知道嗎,他從頭到尾都不正常。”

衛風有些疑惑:“怎麼不正常?”

這一晚上出去查探和處理這件事,他依舊冷靜周全,衛風不覺得他有甚麼不正常。

“你看他剛剛瞧你那眼神兇得,都聽不得一點小蠻姜不好的可能性。而且他都多久沒對小蠻姜說重話了……”衛旻撇了撇嘴,“明顯就是後怕。”

“少爺,你說……”衛風試探著開口:“易少主為何如此在意蠻姜這姑娘?因為她身份的那個猜測嗎?”

衛旻聞言倒是噎了一下,腦子轉了一圈才丟下一句“誰知道”,便大步往回去了。

而另一邊,趙蠻姜已經拉著葉瀾坐在南側院,迫不及待地開始了自己的“治療”。

“阿瀾!你現在認真聽我說——”趙蠻姜坐在椅子上,阮久青拿著藥箱給她檢查膝蓋上的傷口。

“好的,姜姐。”葉瀾不明所以,但是也認真聽著,這會兒看起來像一隻犯過錯乖乖受訓的小狗。

沒想到葉瀾真這麼聽話,趙蠻姜初聽到這個稱呼,也覺得有幾分新奇。

但想到正經事,她又正色道:“你想過,你如果殺了我,會怎麼樣嗎?”

阮久青幫趙蠻姜傷口上藥的手一抖。

葉瀾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麼會殺你呢?”

“如果是你的易少主,讓你殺了我呢?”趙蠻姜一瞬不瞬地盯著葉瀾,直直地看到他的眼睛裡。

“易…….易少主……”葉瀾像是想到到了某種可能性,被刺激到,不住地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讓我殺你呢?”

說著,葉瀾的情緒似乎跟著錯亂了,吃吃地笑起來,“哈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會殺你呢,怎麼會呢?”

趙蠻姜抓住葉瀾的手,她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我說如果,阿瀾你不要逃避!你冷靜一點,認真想。”

“小蠻姜,好難啊,好難啊!”葉瀾說著臉上還在笑,可是眼淚卻流出來了,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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