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章 上學 歲月似乎變得寧靜又悠長。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14章 上學 歲月似乎變得寧靜又悠長。

阮久青笑了笑答道:“四年前柳老先生病重,那時我還跟著我師父四處行醫,衛前輩託人去請我師父,我便跟著師父來了。但是柳老前輩畢竟年事已高,那時已經八十有五了,就算是我師父也不能扭轉乾坤,也就是多吊了一年半。

但是我師父此行倒是發覺了衛大少爺的病症,就是衛旻。且他的病症也不是一朝一夕能醫好的,我師父要繼續遊歷行醫,便讓我留下來了。秋葉棠的弟子習武總有些擦碰,醫坊就是這麼開下來的。一來二去,如今也就這是幅樣子了。”

年祺也忍不住吹捧:“阮大夫來秋葉棠那會兒也就十五吧,小小年紀就驚才絕豔,醫術了得,如今秋葉棠醫坊的名聲也很是響亮呢!”

阮久青有些吃不住這種誇獎,岔開話題,對著趙蠻姜說:“我比阿決長兩歲,當年初見他時他也就你在這個年紀。那會兒對比如今更是冷硬,見誰都不搭理,只顧著練劍。應當也不是同硯山先生不睦,硯山先生長他二十多歲,甚至都不是一輩的人了,倆人又都是這樣的性子,秋葉棠人多嘴雜,傳著傳著,自然甚麼話都有了。”

慶之的表情有些不平:“我師父也確實憋屈,如今還不少人背地裡笑話說我師父貪圖蒼闕劍的名頭賴在秋葉棠不走,又打不過易少主……”

“他這麼厲害嗎?”趙蠻姜臉上裝著天真的模樣問,他的能耐,她是見過的。

“易少主很厲害的!”慶之也掩飾不住臉上的欽佩,“我日後也有他這般厲害就好了,哦不,有一半都很好了。”

阮久青笑著安慰:“慶之也不用太過謙,你也是很優秀的,課業和習武都很出色。”

“阮姐姐也很厲害!”趙蠻姜吃完最後一口饅頭,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那是,你跟著阮姐姐學上幾年,說不定日後也是個小神醫!”慶之笑。

趙蠻姜愣了愣,小聲嘀咕:“那定是比不上的。”

阮久青聽見了,溫和地撫著她的腦袋,笑著說:“那可不一定,我們小蠻姜也可厲害了。日後的小神醫,咱們到了,先下車吧!”

到了書院之後,趙蠻姜有些緊張,強裝著鎮定,尾巴一般地粘著阮久青,看著她給自己收拾書桌,擺放筆紙硯臺。

直到阮久青走開,她肩膀才塌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字,洋洋灑灑,很是意氣。而趙蠻姜看著猶如在看天書——她不識通文,換句話說就是大字不識一個。

倒是有一副她能看明白的,那是一幅畫,畫上畫著一個雍容華服的女子,看著不算年輕,眉目莊肅。

書院裡的同窗年齡都比她要大上許多,甚至還有個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大叔。這一期的課也不知開了多久,幾個學生都似乎已經相熟,三五成群地討論著。

慶之擱下東西,招呼完身邊同窗,就跑去蠻姜身邊。

“蠻姜,你有甚麼不懂的,隨時找我,我就在後邊兒坐著。”慶之邊說邊指了指後邊的座位。“哦對了!昨日先生留有居學任務,我去拿我的給你瞧瞧。”說完準備起身去拿書稿。

“哎!慶之哥哥你別忙活了!”趙蠻姜拉住了他,躊躇著瞟了兩眼左右,跪起身俯在慶之耳邊小聲道:“我不識字!”

慶之一邊拍了拍耳朵一邊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那,那這!易少主都沒問你可曾開蒙,這就把你送過來了呀?”

按理說按她的年紀和資質,該送去開蒙的書院先。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反正他就突然說讓我跟你一起上學了。”蠻姜眼神有些閃躲,但臉上還維持著天真的模樣。

“嗯——應該沒關係的,易少主既然叫你來,必定都是安排好了的。你放寬心,我也能教你,不識字,就先識字!”慶之很是從容。

“可是……”

“先生過來了!”

趙蠻姜話沒說完,所有的顧慮也咽回了肚子裡,書院靜了下來。一位約莫約莫五六十歲的老先生走進來,拿著一把摺扇,慢悠悠地開啟。摺扇上寫著歪七扭八的兩個字,趙蠻姜也不認識,就覺得寫的十分潦草。

老先生在前方悠悠站定,朝著學生們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今日新來了一位學生,叫趙蠻姜,年紀小,你們這些也算是做前輩的,幫著點。”老先生踱步到趙蠻姜邊上,“趙蠻姜,你先站過來給你的師兄師姐們過過眼。”

趙蠻姜站了起來,走到老先生身邊,眼神不知該放在哪裡,飄忽著四處張望。

底下的同窗看到她這幅沒見過世面又沒教養的模樣,不由地竊笑。

趙蠻姜眼神一冷,露出些許兇狠陰沉的顏色。底下的人見狀立馬噤了聲。

這孩子倒是個厲害的。老先生收了摺扇,在手裡一拍:

“我姓孫,以後是你的老師。”

然後指引著她的目光,點著牆上的那幅畫像繼續朝她道:“你是女孩子,依禮制,入學先躬拜陵南公主。”

趙蠻姜是個不識禮的,但是邊上先生已經朝畫像伸手交疊,躬身叩拜進行示範了,她也依葫蘆畫瓢地照做。

“女子允許上書院也不過是這十來年的事,這是煢國的陵南公主開的先河,為女子能上書院出了不少新政。因而每一個能坐在書院裡上學的女子,都應當先感念一下陵南公主的福澤,是她讓女子能堂堂正正坐在這書院裡,故而有這先叩拜她再拜師長的習俗。”

老先生說著又轉向看著趙蠻姜:“只有上過學,念過書,才能走入朝堂。當今學子讀書,多是為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如今女子未開科試,但多讀書,啟智明理,也能成就棟樑之才。”

趙蠻姜並不能全然理解這番話的意義,但是聞言卻覺得有一股力量推著她,讓她抬起頭挺起了腰桿,眼裡燃起一些莫名火光。

老先生似是很是滿意,捋了捋鬍鬚,打量著她,“生得倒是一臉聰明相,也有這股倔勁頭,不錯。”

趙蠻姜嘴角也跟著抿起,朝孫先生鞠了一躬,坐了下來。

這堂課在講“禮法”,趙蠻姜也聽著晦澀,不得甚解,撐頭看著孫先生,默默記著一些似懂非懂的內容。書院裡很靜,只回蕩著孫先生渾厚而柔軟的講解聲,如同一條潺潺的河流在奔赴向海。

歲月似乎變得寧靜又悠長。

下學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落日未沉,映著層雲染出大片大片的緋色。

趙蠻姜聽到人群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側頭髮現阮久青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朝他們揮舞。金色的夕陽掃在她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霧茸茸的金光。

傳說有一種菩薩,慈悲為懷,救苦救難。但如若有世上真有菩薩,似乎該是這個模樣,帶著這樣一身柔軟的慈悲。

趙蠻姜趕緊清了清喉嚨:“阮姐姐!”說著便小跑過去“你怎麼來啦!你等了很久嘛?”

“沒有等多久,來接你下學呀!”阮久青說的理所應當。

“阮姐姐你不必來的,我會護送蠻姜回去的!”慶之跟著小跑過來。

“等你再大一點,再做我們蠻姜的小英雄吧!現在先讓我表現表現!”阮久青笑著拍了拍慶之的腦袋。

“好!”慶之還有些鄭重其事。

“今天第一天上書院,感覺如何?還好嗎?”阮久青問。

“唔,怎麼說呢,孫先生倒是個很有意思的老師!”趙蠻姜撓撓頭,“老師是好老師,就是學生笨了些,我都聽得……不大懂。”

“不打緊,這才剛開始,日子還長著呢!”阮久青握著趙蠻姜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回去我教你認字!”慶之興致勃勃。

“那慶之你到我院裡,我們一起教小蠻姜認字,咱們先認字,再念書!”阮久青似乎也覺得不認字不是甚麼問題。

“那書院是不是先不去了?”趙蠻姜問。

“書院還是要去的,裡邊不光教唸書,還會教明理,從經史子集到禮義德行,甚至到治國經略和戰術兵法,不光教做人,還教做人才。”阮久青回答道。“放心,你的情況阿決之前跟孫先生都說過了。”

“哦……”趙蠻姜心底有些發虛,但似乎有些明白易長決為何要送自己去書院了。

一路上慶之不厭其煩地給他講著之前在書院裡發生的種種趣事,譬如有學生上課睡著了,被同窗畫了大花臉;有學生背不出文章偷著讓人提醒,最終被先生一起罰了抄書;又譬如好酒的學生喝多了來書院,迷迷糊糊說醉話被先生拎回去,還罰半個月灑掃書院……諸如此類的等等。

趙蠻姜認認真真地聽著,如若是以前她聽到這些,會覺得遙遠陌生。而現在她覺得,這些真真切切地,就在手邊伸手就能夠上的現實,興許就會發生在明天,又興許是後天。

晚飯後慶之過來教趙蠻姜認字,阮久青在一旁一邊打著蒲扇趕蚊子,一邊幫著說一些容易記住的技巧。趙蠻姜年紀小,記憶力好,也很聰明,不多時就完成了慶之準備的內容。

送走了慶之,趙蠻姜也回了東南三院。

她突然發現,一個人在的東南三院十分冷清。偌大的院落,空空蕩蕩的,只有自己所在的西廂房被點了燈,閃爍著一絲人氣。

趙蠻姜頓時生出了些許孤單,這滋味讓她也覺得有些陌生。

她想到易長決,好像他一直就這樣一個人住在這個空蕩到淒冷的院子裡,也不知住了多久。

難怪養出那樣半點不近人情的性子。

不知道他平日裡,會不會也有幾個瞬間,看著這空蕩蕩的院落會生出些孤獨落寞情緒。

應該不會的吧!趙蠻姜看著主屋熄著燈,心裡想著阮久青的話:他大概要數月才回來。

也好!趙蠻姜心想。說不定幾個月後,他就忘記那件事了!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