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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病 不只有劍會殺死人,病痛也會。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10章 生病 不只有劍會殺死人,病痛也會。

易長決吃了兩口,明明是感到飢餓的,卻沒了食慾。西廂的門緊閉著,他卻也像被甚麼堵住了胸口。

越想越沒胃口,正好衛扶城差人過來叫他過去,說有要事相商,乾脆放下碗筷,出去了。

北大院,衛扶城已經備好酒菜等著他了。

“城叔。”易長決進門就問,“是查到甚麼了?”

衛扶城給他倒了一杯清釀,“先坐,還有些棘手。”

易長決扶著椅子就坐,並沒有去拿酒杯:“嗯,這幾日我也一併在查,衛旻和衛風怎麼還沒回來。”

“涉及的關係比較敏感,他們不便明查,耽擱了不少時日。那柄匕首,果然不是尋常物件,也難怪你貿貿然拿出去就被盯上了。”

易長決問:“是甚麼來頭?”

衛扶城呷了一口酒,緩聲道:“當今鏡帝得位不正,天下人心知肚明。他原是鏡先帝的九弟,先帝暴斃,唯一的公主下落不明,他才得以繼位。而他繼位後,一把火燒了與先帝聯絡頗深的南涼島,目的昭然若揭。”

“但終究成王敗寇已是定局。”

“天下悠悠眾口難堵,這些年他誅殺了多少質疑正統的臣將,手段也暴虐,難免有人……”衛扶城頓了一下,轉了個話頭,“如若當初先帝的那位公主還活著,你說能否掀起風浪?”

“煢國的陵南公主這些年雖未稱王稱帝,但是她確也統治煢國好幾十年了。這就留了個豁口,女人也不是不能治國。”易長決的目光凝聚了,看向衛扶城,“你的意思是……那匕首……”

衛扶城點了點頭,“把柄匕首是鏡國宮廷之物,且是鏡國先帝贈與皇后定情的,公主出生,這柄匕首便給了公主,許多鏡國皇宮裡的人都知道。而那柄匕首,也和那位公主一併消失。原本坊間就傳聞,這些年當今的鏡帝一直在派人暗中查詢那位公主,而且生死不論。”

易長決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玩著空空如也的酒盞,陷入了沉思。

“阿決,你的意思……”衛扶城試探著開口。

易長決將頭偏向一側,眼神沒有聚焦。

良久,他才開口道:“城叔,鏡國的這些事務本與我們無干,押寶趙蠻姜這個真假不定的公主身份,去造出風浪,過於冒險,也打破了你們在鏡國原本的計劃。”

衛扶城沉吟片刻:“的確太過冒險。”

“父王的意思呢?”易長決手按在桌上,微微用力。

衛扶城遲疑了一下,“王爺……你也知道,這些年鏡國和莊國的摩擦和紛爭就沒斷過,王爺率兵鎮守前線,實在是事忙……”

“他哪裡是事忙,他只是都想不起我來。”易長決身形未動,依舊空茫地盯著那一處。

衛扶城看著他,有時候他都忘了,眼前這個內斂持重的少年,今年才十七歲。

衛扶城忙給他斟酒,笑著安慰道:“哪能呢,王爺送你來這裡,是歷練你,定是對你有期許,待你有了本事,再回莊國,才能接下他的擔子,施展宏圖,功成名就。做父親的,都是望子成龍的。”

不,他不想我回去。望子成龍,也望的不是我這個“子”。

易長決心下一片冷然,沒有說口。

“匕首的事,這之後不要再查了,讓衛旻回來,以免打草驚蛇。關於趙蠻姜身份的猜測,也不要告知莊國那邊,那邊朝局紛亂,別因為這還沒有確信的事,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城叔若不放心,那個孩子以後我會留在身邊親自看著。”

他言語冷靜,面色平靜無波,將情緒鎖進深不見底的眸光裡。

衛扶城長嘆一聲,他知道趙蠻姜的身份不能再查了,如若驚動鏡帝,那秋葉棠的處境也變得十分兇險。這孩子的身份的確棘手,把她留在秋葉棠,無異於留了個大隱患。

他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不是不放心,雖不是十分的確認,但這身份確實也敏感,你若能親自看著,多些保障,自然是更好些……”

易長決端起酒杯與衛扶城輕碰,抿了一口,說道:“嗯,記得也交代一下衛旻他們,無需特殊照拂,只當秋葉棠多養了一個閒人。”

易長決回到東南三院,桌上的飯菜已被收走了,西廂的屋門依舊緊閉。

平日裡她多窩在醫坊當學徒,這日阮久青不在,也沒見那個小鬼出來晃盪。

一道明亮的閃電將黑夜照亮如白晝,巨大的雷聲“轟”地炸開。

“啊——”

西廂屋的房間裡傳來一聲驚叫。

易長決飛速閃到西廂屋外,一掌拍開門,迅速找到驚叫聲的源頭。

明明是悶熱的天,床上的人卻將整個人蒙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易長決伸手準備扯開棉被,但是頓了一下,開口道:“怎麼了?”

被子裡的人明顯僵住,但是也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轟”——又一聲巨響炸開,被子裡的人動了動,縮得更緊了。

原來是怕打雷。

易長決還是探身上前,一把扯開被子,露出趙蠻姜毛茸茸的腦袋。

她的頭髮大部分被汗溼,黏在臉上,因為被悶太久了,臉上紅彤彤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見易長決盯著她,又開始下意識地往被子裡面縮。

“這麼大的人,怕打雷?”易長決眉頭微蹙。

趙蠻姜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悶著聲音開口:“嗯,有點。”

易長決只覺不是大事,也不再多說甚麼,轉身回屋了。

趙蠻姜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流光劍在漆黑的夜裡泛著寒光,讓她不禁打了個冷戰。

她不是怕打雷,她是做夢了——夢見了殺死瘋狗的情境。

夢裡的她一下一下地用柴刀去砍瘋狗的頭顱,他卻沒有倒下去,而是頂著那顆被砍得血肉模糊的頭顱向她走來。修羅惡鬼般地來拖拽著她,要拉她去地獄審判。

高大挺拔的審判官端坐在蓮臺之上,被陰影掩去了一半的面容,居高臨下地睥睨她。而即使看不到完整的臉,她也能分辨那個人。

——是易長決。

被雷聲驚醒的她一時沒有從夢魘的恐懼脫身,當易長決站在身前,她有些分不清是否還身處噩夢。

是否還在被審判。

直到易長決離開,她才緩緩從情緒抽離,許久許久之後才能再次睡著。

第二天,趙蠻姜發燒了。

趙蠻姜覺得自己好像被阮久青照顧得越來越嬌氣了,以前在蓮花街冬天能忍受透骨的冷意和漫長的飢餓,夏天能忍受蒸騰的暑氣和黴壞的食物。而現在,只是出了點汗吹了點風,就燒的意識模糊了。

易長決一早就後山練劍,半途被衛扶城叫去,到下午時分才回來,正巧遇上後廚的王大嬸。

“易少主,我今日去收碗筷的時候,發現你們三院西廂的那個小姑娘到現在沒吃過飯呢,這樣一兩天了,可不行!”王大嬸扯著嗓子說。

“嗯,知道了。”易長決也沒多想,那個孩子平日裡也不當著他面吃飯。轉身回屋換了身衣裳,又出去了。

易長決忙到深夜才回到東南三院。到院口時他發現一向冷清的東南三院,今日不知怎麼有了些熱鬧的光火。

西廂的門沒有關,近乎三院周邊的院裡院子都來了人。那邊幾個人進進出出的,似乎在忙碌甚麼。

可真熱鬧。

不知誰感嘆了一句“幸虧是阮大夫回來了。”

按阮久青的日程,應當明日才回。

正要問緣故,阮久青一身疲態從房內走出來,一臉淚痕。見易長決,一向溫婉的阮久青竟動了怒。“我走的時候人好好的,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阮久青從不曾用這樣的語氣同他過說話,她一向分寸守禮,熟稔卻也不多親近。現下卻淚珠連線似的掉,片刻後乾脆蹲下來,掩住了面容,輕輕地抽噎。

不等易長決開口問,後廚的王大嬸便開口解釋:

“易少主,您還不知道吧,你們院這小姑娘不知啥時候發了高燒,竟有人沒人發現,最少燒了一天,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已經不省人事了,阮小姐說這孩子怕是不太好。”

易長決心下一驚,手抑制不住地抖了抖,“甚麼?”

——那生死引……

“可憐那孩子,這兩天還幾乎沒怎麼吃飯……”王大嬸幽幽地說著,還有意無意地瞟易長決。

易長決喉頭似乎梗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說甚麼了。他甚至未多看一眼失態蹲在地上的阮久青,便急急轉身進了屋。

床邊的年祺在幫趙蠻姜換著冷汗巾,應該阮久青是剛剛幫她泡了藥浴,水還未來得及倒掉。地上是溼漉漉的水滴,整個屋子裡都泛著一股濃郁的藥味。

趙蠻姜躺在床上,不像跟他逃亡在歸途時候愛縮瑟在一角,或者怕冷弓著身貼著他身邊汲取溫暖。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平躺著,臉上是高燒出的異樣紅暈。

“年祺,人怎麼樣?”易長決問,掩下語氣裡的焦躁。

年祺停下手裡的動作回話:“阮大夫說,燒的太久了,就怕把腦子燒壞,具體怎麼樣,還得等她醒過來看了。可虧得是阮大夫趕回來了,不然,說不好有沒有命……”

易長決沉著臉站在那裡,後知後覺地升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觸。他恍然意識到,不是把人放在身邊護著,人就能活著的。

也不只有劍會殺死人,病痛也會。

一個孩子,需要細心、耐心地照看著養著,才會健健康康。

為何要有生死引這種東西!

他若要活著,那她就得好好活著。

因而她不能生病,也不能受傷。

得要更精心地養著她。

易長決深鎖著眉頭,將手握緊成拳。

作者有話說:

[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小易:給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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