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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死引 他見過,只一眼,在趙蠻姜的後背……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9章 死引 他見過,只一眼,在趙蠻姜的後背……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易長決,阮久青招呼他,他點了點頭,沒低頭看她身邊的趙蠻姜。

而趙蠻姜在看見他的一瞬間,一改面對阮久青時的柔軟,繃著臉,像豎起了渾身的尖刺。

只聽他淡聲對阮久青說:“我剛去了趟醫坊。”

阮久青的南側院在南大門邊上,方便接診病人,又稱醫坊。

“今日病人不多,我帶蠻姜逛逛秋葉棠,熟悉一下。”阮久青又問,“是有事嗎?”

“嗯。”很冷硬的一聲。

阮久青彎下腰牽過趙蠻姜:“蠻姜,那你先自己回去好嗎?記得路的吧?我忙完了去找你一起午飯。”

“好。”趙蠻姜雖裝著乖巧的聲音應了,但臉上還繃著,扭著頭就往回走,自始至終,也沒有看一眼易長決。

這是在彆扭甚麼?阮久青有些疑惑。

易長決也不多說甚麼,轉身往南側院走。阮久青也習慣了他這幅不近人情的模樣,也未多說甚麼,抬步跟上。

“去個方便說話的地方。”進了院子,易長決才開口。

阮久青大致猜到了甚麼,帶他去了她的書房。

“嗯,知道你來找甚麼,我找到一些關於南涼引蟲的典籍,都是師父以前留下來的。前些天病人多,也忙,這才剛整理完。”阮久青說著,搬下了一摞書,有的“書”甚至寫在布帛或者動物皮革上。

“好,你先忙去吧,我自己看。”易長決徑直坐到了書案前。

阮久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有事?”易長決見她還沒走。

阮久青沉吟了一下,才答:“我雖不知你為何不待見蠻姜,但是那孩子還小,如是她犯了錯,也尚能調教,別太苛責。”

易長決動作凝滯了一瞬,才答道:“沒有。”

“如若查到她身份有甚麼……”阮久青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也不該是她的錯。”

易長決的目光一凝,冷淡的眼神瞥向她。

阮久青有些禁不住這樣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你有事叫我。”

易長決不再理會她,埋頭去檢視一摞厚厚的典籍。

他目的明確,翻的很快,在不知翻閱了幾本書冊和卷軸後,他真的查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他看到了一幅圖,上面演示畫了人體後背,簡單的筆觸上,很明顯可以看到,一條硃砂畫的紅線從後背的蝴蝶骨中間,順著脊柱,延伸到腰下。

——他見過,只一眼,在趙蠻姜的後背上。

因而,他仔細地看了與之相關的記載——生死引。

這種引蟲分生引和死引,中了此種引蟲後背後會有這樣一條紅線。生引要先下,要隨身帶著死引,用氣血供養數年。中了生死引後,生引者如生,死引者生;但生引者死,則死引者必死。反之,死引若先死,生引則不受影響。

這類引蟲用的不多,有些王室權貴用來圈住厲害的高手來護衛,以保證忠心。它和影人閣的聆鈴引一樣,屬於子母雙引。

直到他翻閱完所有典籍,也沒有找到有哪一冊典籍講述此類引蟲的解法。

易長決空茫地坐了許久許久,從講述引蟲的那本典籍上,撕下了生死引那一頁,直起身要走。又頓了一下,轉頭把那本講述引蟲的書冊帶上,一併扔進屋外炒製藥材的爐火裡,待到徹底燒成灰燼,才起身離開。

他沒有和阮久青知會一聲,徑直回了東南三院。一進主屋,迅速關上了門,褪了上衣,站在銅鏡前慢慢轉過身。

他偏頭,看見銅鏡裡自己那勁瘦挺拔的後背上,有一條紅線,一樣從蝴蝶骨中間,順著脊骨一路延伸至腰下。

他中了生死引,是趙蠻姜的死引。

*

幾日後下午時分,年祺過來傳話,說是中心內堂那邊設了宴,讓她一起過去。

趙蠻姜自打養好傷之後,都跟在阮久青的醫坊裡,學著辨認藥材,也勉強能幫上一二。

她並沒有打算赴宴,但她卻不想拒絕阮久青。她看得出來,阮久青似乎很努力地,幫她在秋葉棠找一席落腳地,給她找一處容身之所。

這些日子她極為聽話,裝的就是一副可憐又堅韌的模樣,任秋葉棠誰看了都憐愛得緊。

但他們主屋那個遲遲沒有表露任何態度。

她看向主屋那邊,生出了一種幽怨的憤恨。再如何裝乖賣巧,那個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她要怎樣做才能確保能留下來?

一進中心內堂,趙蠻姜看著裡頭的熱鬧喧囂又萌生退意。而阮久青溫軟的聲音恰好響在耳側:“蠻姜,你跟著我坐吧。”

她乖巧地端坐在阮久青旁邊,低著頭不敢言語,也不敢動作。席間人多,都已各自入了座,有一些各自談論著甚麼,熱鬧但也並不吵鬧。

阮久青在她耳邊低語,“蠻姜,我來指給你看這些都是誰,以後都要認識的。”

趙蠻姜木然地搖搖頭,她從未赴過如此盛大的宴會,也從未見過如此琳琅滿目的菜品,思緒不禁飄遠,想到了曾經在泥地裡掙扎、饔飧不繼的日子。

阮久青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白玉丸子湯,將她紛飛的思緒拉回,看著她笑了笑,溫聲道:“這個你嚐嚐,看愛不愛吃。”

趙蠻姜不抬頭看,只盯著眼前這一碗乳白的丸子湯,看裡面的蔥花浮起又沉下。

“這個就是帶易少主回來的小娃娃吧,來了這麼多時日,還是頭一回見到真人。”一個面目溫和的中年人捋了捋長鬚,側身小聲瞧她,說著端起酒杯,向趙蠻姜敬酒:“來來來,這杯敬小英雄。”

“啊……”趙蠻姜愣著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生怕精心偽裝的乖巧形象毀於一旦,求助地看向阮久青。

“這位是裴師爺,是秋葉棠的師爺,也是賬房先生,人很和善,隨便說甚麼都行,不用喝酒。”阮久青只以為她是見生人緊張,在她耳側輕聲解釋。

裴師爺邊上的婦人忙看過來笑著說:“小娃,不用管他,他就是隨口找由頭喝酒,見著誰都要敬兩杯。我是他夫人,住在東北二院那邊,你若要過來,我給你準備好吃的。”

趙蠻姜點點頭,學著裴夫人的樣子做出一個笑容,應了聲,“嗯。”

這一下對面也有人注意到她。

一個有些黝黑壯實的中年男人也笑著看她,聲音無比洪亮:“小孩兒,你年紀不大能耐不小哇,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把易少主帶回來的?”

“這是西武場那邊的武師傅,鑄劍的手藝極好!別害怕,他就是長得兇,人也好說話的。”阮久青在一旁補充。

她快速看了一眼易長決的方向,那人似乎聽不見這邊的談話似的,沒有給過這邊半分眼神。

“路上恰好遇上……”趙蠻姜斟酌著答話,她拿捏不好易長決的態度,怕自己這些時日一番經營功虧一簣。

又有人來詢她的名字,她乾脆低著頭,不再說話。怕人再多問話,就該露出甚麼馬腳了。

阮久青以為她是認生,在她耳側繼續提醒:“那邊都是西武場的人,他們是在秋葉棠學劍的。問話這位是硯山先生的弟子之一,邊上穩重一些的是他師兄張淮聞,是硯山先生的大弟子,也是他的兒子。”

那個人還在說些不知死活的話:“你日後是要留在求秋葉棠嗎?來西武場學劍嗎?”

“師弟……”他邊上那個板正的青年眉頭輕蹙,想示意問話的人住嘴,不動聲色地去瞟了瞟易長決。

易長決依然端坐在主位,大家似乎都已經習慣他的沉默與冷淡,也沒甚麼人與他搭話。

或者說,沒甚麼人敢同他搭話。

趙蠻姜不想去接這個茬,她估摸著以易長決那個性子,這個場面應該也不會說不留她的話吧。

手撫著手裡的丸子沉默了半晌,慢悠悠地憋出一聲“不去學劍”。

但是可得讓我留在這裡啊!趙蠻姜在心裡默默唸叨著。

見孩子這麼怕生,又是這麼一副乖巧模樣,眾人也沒有再多逗弄,各自吃酒聊天。倒是前幾日見過的方婆婆裝了兩塊糯米糕過來遞給她。

“見你都不怎麼吃,這個是甜的,小孩子應當是喜歡的。”

她笑的很慈祥,話也說得很慢。趙蠻姜想起已經過世的葉婆婆,她總是板著一張病態的臉,語氣兇巴巴的,但是也會把好吃的留給她。

她看著眼前精緻漂亮的糯米糕,忘了去接。

一旁的阮久青拿過來放在她手邊,跟方婆婆道了謝,留意到她眼前的菜品動的很少,問道:“蠻姜,你吃的好少,不合胃口嗎?”

趙蠻姜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是想賴在這裡,可在此之前,要懂得剋制。因為有些東西如若還不曾擁有,那就剋制不讓自己的慾望變得更貪婪,以免逾越。

簡言之,就是奢望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會痛苦。

宴會過後兩天,阮久青要出趟外診,得出門幾日。

平日裡易長決是不和大家一起吃飯的,各個院裡都有自己的小廚房,他們東南三院雖然人少,小廚房也會單獨做。趙蠻姜剛來的時候,小廚房飯菜雖然會多做她的份,但只送到主屋。

她不主動去主屋吃飯,寧願餓著。

易長決的眼神總像裹著利刃,要扎穿她的偽裝。因而她總是想不好該如何應對他,便避免與他過多交集。

阮久青很快發現了,那之後就帶趙蠻姜去她的南側院吃飯。這次臨出門之前,阮久青特地交代了東南三院的後廚要送趙蠻姜的飯。

後廚大嬸沒有領會阮久青的意思,只單純以為要多做趙蠻姜的份,送還是送往了主屋。

午飯時分,易長決看見飯桌上有兩個添好飯的碗,卻不見人,便喊來年祺。

“今日東南三院有客?”

年祺答道:“不是的少主,阮大夫出外診了,小蠻姜在我們院裡吃飯。”

易長決面色陰沉,不說話。

年祺不知道這裡有甚麼問題,以為是菜色:“今日的菜有些偏甜口的,應當是給小蠻姜準備的,少主要是不喜歡,我吩咐下去日後不做了。”

“你喊她吃飯吧,我有事出去。”

易長決說完沒有留著吃飯,便徑直出去了。

到晚飯時間,他回到院裡,主屋廳堂裡還擺著後廚送的飯菜。

只是趙蠻姜的飯碗不見了,滿桌子的菜一筷未動。

作者有話說:

小易:差點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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