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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留下 真想留在這裡啊!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8章 留下 真想留在這裡啊!

“沒有。”易長決否決得很快,臉上神色略有遲疑,“開了會怎樣?”

阮久青看了看易長決,說:“如若裡面真養著引蟲,那開了自然是會中引,且還不知是甚麼引,那就麻煩了。好在你謹慎,沒有開啟它。”

“嗯。”易長決應了一聲,神思有些飄,又問:“那小孩怎麼樣了?”

阮久青笑了笑,神色放鬆了些,“傷倒是沒甚麼大礙,不過身子骨弱得很,要好好養養。”說完又看向易長決,帶著商量的語氣說,“那小孩沒爹沒孃的,也不知你們是有甚麼淵源,她這麼費勁把你送回來,要不就讓她留下,養在秋葉棠吧?”

易長決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手擱在几案上,撐著額角,輕輕按著,沒有回話。

阮久青見狀,又上前一步勸說:“我知你嫌小孩吵鬧,讓她跟著我那邊就行,我那兒正缺個藥童……”

“久青,”易長決沉悶地開口打斷她,“那個小孩身上疑點頗多,還得讓城叔去查探一番,具體如何處置,現下還不知定論。”

阮久青一愣,才訥訥地開口,“是我多言了……”

易長決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良久,才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阮久青見狀,說了聲“我去看看她,你好好養著。”

然後便抿著唇,退身出去。

她一出來便看到發現趙蠻姜還是保持剛剛那個姿勢,僵硬地站在那裡,背後漸強日光籠罩在一片生命力旺盛的蔭綠之上。

而她依舊昂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某處,像是一株將近枯萎卻又仍頑強挺拔的樹苗,身後的那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心裡抽抽的一疼,彷彿透過這個小小的身影,看盡了她經歷的風雨與磨難。

阮久青走過去彎下腰來抱著她:“別害怕。”

“嗯。”趙蠻姜輕輕點頭。

看,聽話就得到菩薩的擁抱。

裝乖巧果然能換來溫暖。

她小心翼翼地貪戀懷抱的溫暖,不敢掙開,任由著阮久青抱著。

*

衛扶城聽聞易長決醒過來,便立馬擱下手上的事務,趕往東南三院。他今年四十,眉宇間英氣不減,是現如今秋葉棠的主事人。

見人進來,易長決起身,喊了聲:“城叔。”

衛扶城忙快步迎上來,扶過他的小臂:“快坐下快坐下,阮大夫都說,這回的傷很兇險。早就跟你說讓你別去,你居然還瞞著我們就這麼孤身一人去了。哎,我已經讓衛旻他們去接你了,應是沒遇上。”

易長決撐著椅子坐下,面上沒甚麼波瀾:“這是我師父的遺願。”

衛扶城長嘆一聲:“雖然是你師父的遺願,但人死債消,你又何苦蹚進他的因果呢。你這性子啊,就是太過執拗了。”

“我畢竟也拿著蒼闕劍。”

衛扶城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他有著自己要遵循的一套道義,然後給自己套上枷鎖,揹負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他無奈地皺眉,頗有些怒其不爭的意味:“蒼闕劍是你兩年前在傳師比試中贏下來的,它是你的獎賞,不是你的責任。哎,事已至此,你師父的遺願也已了結,此事就到此為止了。只是沒想到,凌霄閣也號稱天下第一劍坊,居然還搞暗算追殺如此下作之事。”

“比試後凌霄閣的確暗算我,但後面的追殺,應當不是他們。”易長決斂眉略微思索了下。

“也是,輸了比試還暗算你,已經夠丟人了,若還追出珅城怕是要暴露行跡,被天下人恥笑輸不起了罷。”衛扶城撚了撚須:“你是有甚麼頭緒嗎?”

易長決從衣襟裡摸出一把匕首,放在衛扶城面前的几案上:“先別讓衛旻他們回來,讓他們查一查這把匕首,和這柄匕首背後的主人。”

衛扶城一頓:“這是你哪裡得來的?”

“你應當聽說了,這次帶我回來的,是一個小孩。這把匕首就是她身上帶著的。”

“這當中,到底發生了甚麼?她又怎會……”

易長決閉了閉眼,似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此事說來話長,也不算要緊,查明這些東西的來路再說。我發現蹊蹺,是因為後面追殺我的人,用的是鏡國弩部的機關弩。”

“弩部?那不是鏡帝直接統帥的部隊麼?你確定?”衛扶城眉目有些凝重。

“早年跟著師父認各國兵器譜的時候見過,”易長決補充,“從珅城回來的路上,我盤算過我最可能招惹鏡帝的可能性,只有這把匕首。我當時拿著這把匕首去當鋪想稍加查探,也是有些大意,沒想到直接驚擾了這麼大的蛇。”

衛扶城點了點頭,拿了匕首認真端詳片刻,又追問了一句:“還有別的可疑的物件嗎,我派人一併探查。”

易長決眉目一凝,手指下意識去感受袖袋裡那顆圓球。答道:“沒有了。追殺的人也清理乾淨了。”

“嗯,事關重大,我派最信得過的暗樁去查,有任何訊息,我會來知會你,這些日子你先好生養著。”

“謝過城叔了。”易長決神色這才稍有鬆弛。

衛扶城站起身準備離開,忽想起來甚麼,看了看易長決的臉色,猶豫著開口:“如今你師父的遺願已了,你今年就滿十七了,這往後是如何打算的?”

易長決臉色微微一變,他知道衛扶城是甚麼意思,“沒甚麼打算,也不打算回去。”

“這次你傷的如此兇險,你父王如若知曉,必定還是會擔心的。”

“他不會。”易長決頭偏向另一側,拇指下意識地抵住食指指節,微微用力。

衛扶城張了張口,只覺說錯了話,試圖找補:“沒事,你若想留在秋葉棠也好,也好……那……我先回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衛扶城收好了匕首,也不讓人送,急急忙忙就出去了。

易長決的傷一養就是小半月,趙蠻姜也跟著養了小半月。

她剛來秋葉棠那日,為著方便一併照顧,把趙蠻姜安頓在東南三院的西廂房,後面就這麼不尷不尬地住在了這裡。

而趙蠻姜也連著半月,都沒出過這東南三院。偶爾在院子裡,會碰見住在主屋的易長決,但倆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會搭話,甚至會避開眼神。

難得這日阮久青得空了,說要帶趙蠻姜在秋葉棠轉轉。早前幾日阮久青也提出來過,但趙蠻姜不知為何犟著不肯,她那些時日忙,也就作罷。

趙蠻姜可太想留在這裡了。但她又覺得,賴不下來的話,總歸是要走的。沒有深入瞭解這個地方的必要。

可是幾番推拒之後,阮久青用溫柔得要溺死人的眼神看她時,她再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在阮久青面前,聽話已經成了習慣。甚至有時候都不需要刻意裝。

秋葉棠是個劍坊,很大,分了東南西北和中心四向的各個院子,最中心是內堂,是日常宴客會客的地方。

東南三院是易長決的院子,人最少,只有年祺一個管事的,也是她現在落腳的地方。

“走,蠻姜,我們先去中心內堂。”阮久青牽著趙蠻姜微涼的手,“往那邊走。”

一路她只顧低頭被阮久青牽著走,無心去探究秋葉棠的形貌。但是秋葉棠的佈局,在阮久青柔和聲線的描摹下,在她腦海裡清晰起來。

夏日漸盛,中心內堂前的荷花池綠浪層疊,錯落地點綴著幾株菡萏;南大門有一面影壁,上雕張牙舞爪地雕著走獸飛禽,兩側的海棠早就敗盡了花,剩一片蔥翠;西武場那邊傳來劍刃割破風的呼嘯,不用走近就知裡頭的熱鬧鮮活;後山是一片竹林,風一過,擦起簌簌的聲響,有一處高聳的樓閣立在竹林間,像是端坐在那裡,聽著風歌。

“那是聽雪樓,”阮久青指著那處樓閣,“也是秋葉棠最高的地方了,要上去看看嗎?”

趙蠻姜手心已經有了細汗,看著她搖了搖頭。

“嗯,那就以後再去。”阮久青不以為意,也沒有鬆開她,“西面那邊是西武場,硯山先生教弟子的地方,所以西面的幾個院子都是那邊的人在住。北邊幾個院子是衛前輩還有管事的幾個前輩在住,後頭都會見到的……我住在南側院,離你的東南三院不遠,以後你若想搬來跟我住……”

“阮姐姐,”趙蠻姜打斷她,也打斷了她描繪的關於“以後”的暢想,“先不逛了吧。”

阮久青領著她坐在湖邊的長廊上歇息,拿出帕子,溫柔地擦拭她手心的汗。天氣微熱,不遠處有個在浣衣裳的老婆婆,抬頭瞧見了她們。

“你就是帶易少主回來那個小娃娃吧!”老婆婆笑得一臉慈祥。“今年多大啦?”

“十三歲……”趙蠻姜看了一眼阮久青,縮了縮被她握著的手,答道。

“方婆婆,這孩子還怕生呢,不愛說話。”阮久青淡笑著,一臉溫婉。

方婆婆笑的爽朗,“怕生好說,慢慢熟了就好,我那小孫子就大你兩歲,等他回來,可以跟你一起玩,秋葉棠裡沒幾個這麼大的孩子,他定是願意帶著你玩的。”

“嗯……”趙蠻姜微微點頭。

“我是方婆婆,就住湖邊那頭的西北三院,清閒的時候可以過來陪我說說話。”方婆婆指著湖邊的那處院子,笑意盈盈。

興許是被她們溫柔的笑感染了,趙蠻姜慢慢在嘴角勾起弧度,答了一句“好。”

“這是個女娃娃吧,看,笑起來多好看吶。”方婆婆說,“怎麼穿個男娃娃的衣裳,久青姑娘,你去採買藥草的時候順便給我捎幾匹花布,我這老手藝還是可以做出兩件漂亮衣裳的。”

“不……不不不,我……我喜歡這樣穿。”趙蠻姜連連擺手回拒。

“由著她吧,以後再換也不遲。”阮久青說。

這裡真好啊!真想留下來……

趙蠻姜只覺得內心這種貪婪的念想在扭曲地竄動著,按住一頭,又從另一處湧出來。

作者有話說:

小姜表面:乖巧。

實際:我要留下來(陰暗爬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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