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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糖糕 “賠給你的。”

2026-04-03 作者:裝姜作蒜

第4章 糖糕 “賠給你的。”

趙蠻姜有些呆愣,一時忘了接。

“說了會賠給你的。”少年擰著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趙蠻姜這才晃過神,接了過來,然後便一層一層把那個油紙包拆開。看到裡面的東西的時候,心裡湧起一陣喜悅——原來是幾塊桂花糖糕!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塊,用舌尖輕輕舔了一舔,才咬了一小口。

許是糖糕在他身上捂著,沾上了隱隱的藥味,但是不妨讓趙蠻姜覺得,這塊糖糕要比先前地上撿的,要甜上許多。

趙蠻姜又好像想起了甚麼似的,一面小口咬著糖糕,一面拿起一塊糖糕遞給易長決,口齒不清地問:“你要麼?”

她並不怎麼同人分享食物,有些生澀,極力裝著不經意的樣子。

易長決不接她的糖糕,拂開她的手,冷聲道:“不要做多餘的事,待我查清你裝神弄鬼甚麼,你我也就不再有瓜葛了。”

趙蠻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像是有點被唐突到了,正要辯駁,糖糕噎在喉嚨裡,引著依舊疼痛的傷口,狠狠地咳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易長決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擰得更深了,撿起一旁的水囊遞給她,冷聲丟下一句:

“別跟我裝可憐,沒用。”

之後便不再多說甚麼,只是轉過身繼續趕路。

她都還沒開始裝呢!趙蠻姜又忍不住在心裡翻白眼。

她趕緊喝了兩口水,忍著咳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跟上他。

走在路上,趙蠻姜看著眼前那個修長的背影,試圖揣測這是個甚麼樣的人。

在蓮花街的時候,她曾見過遭受過許許多多的惡。那些惡意如盤附的蛆蟲一般,長進了她的身體。

對她施惡的人,哪怕因太過弱小,做不到睚眥必報,也要將那樁樁件件銜恨於心。

這些惡,便在她心裡留下了一道道刻痕。

可她總覺得,而眼前這個人卻很不一樣。他搶奪她的東西,弄傷她的脖頸,可是記恨的刻刀遲遲落不下。

興許是那一碗白粥,和這一包糖糕裡,讓她隱隱窺得一絲不曾見過的亮光。

*

傍晚時分,到不了城鎮,只找到一個小村落,易長決盤給了一個農戶幾兩碎銀子,求借宿一晚上。

但農戶很是熱情,不但收留了他們,還推拒了銀子。

晚飯易長決沒在農戶家裡吃,而是繼續吃乾糧。不過他們今天趕了一天的路,出了很多汗,再加上有傷口,易長決便跟農戶要了熱水和換洗的衣服要沐浴。

趙蠻姜也想沖洗一下,出過汗身上癢得很,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入夜後,趙蠻姜覺得身上黏黏的,再加上農戶家裡沒有多餘的床,所以只在地上鋪一層稻草再加上一床破棉絮。趙蠻姜躺在上面覺得身上癢得難受,躡手躡腳爬起身。

“去哪?”躺在旁邊的人冷不防地開口。

“我……去方便。”趙蠻姜被嚇得一震,謹慎地回答道。

見易長決不再說話,趙蠻姜便爬起來,走到門外院子。她拿大桶打了小半桶水,費勁地折騰到廚房,躲在裡面開始脫衣服準備洗澡。

因為沒有熱水,初夏的晚上還是有很重的涼意,她只是把腳放進桶裡就被凍得噝噝地直抽氣,但她還是忍著強寒意站進了桶裡,用水澆著身體,搓洗著髒兮兮的面板。

在她一心一意得考慮怎麼對付這刺骨的冷水的時候,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趙蠻姜一聽到聲響慌亂地叫一聲,立馬整個人坐進桶裡,冰冷的水也讓她稍微鎮定了些許,慢慢轉頭看向闖進來的人。

“不要過來,我是女孩子!”趙蠻姜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

易長決站在門口,原本質問的話卡在嗓子口,一時間有點不知道如何反應。他看著木桶上露出的小小腦袋,先是呆愣了一瞬,然後立馬撇開目光,帶上了門,轉過身去。

但是他腦子裡迅速閃過剛剛在眼前一晃而過的白瘦的背影,似乎後背上有一條紅線,從蝴蝶骨中間順著脊骨直直地延伸至腰下。

和自己手腕上之前的那條紅線有點相似。

“洗完早點睡覺。”易長決又恢復到平常的冷淡語氣,轉身往回去了。

“嗯……”趙蠻姜也不知道作何反應,只是現在桶裡的水讓她全身冰冷,甚至開始打哆嗦。

等到聽不見易長決的腳步聲了,才趕快收拾好自己回去睡覺。

易長決躺在屋裡,腦子裡還一直在盤算那條紅線,隱隱有些不安。

他的睡眠一向很淺,有稍微的風吹草動都會驚醒。更別說身邊又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小毛孩,而且這個小毛孩在冷的時候本能得往他身邊蹭,尋求他身上的溫暖。

差點忘了,這還是個女孩。此刻這樣躺在一起也並不合適了。

而且,他非常不習慣身邊有這樣一個麻煩的東西纏著他,但是每次推開後要麼就是自己縮成一團,小毛毛蟲一樣團在那裡,要麼過不了多久又貼過來。

很煩。睡不好。

易長決乾脆起身,坐靠在牆頭,準備就這麼靠一晚上。

目光偶爾垂落在眼前的人臉上。她睡著的時候也算是可愛的,不會用一雙無辜卻又帶著委屈、防備和算計的眼睛看向他,讓他覺得煩躁又危險。

而現在,她只是閉著眼睛,帶著這個年紀“小姑娘”特有的天真和一臉稚氣,均勻地呼吸。

翌日,易長決醒的時候農戶已經在做早飯了,廚房傳來幽幽的飯香。他看了一眼躺在身邊不遠的趙蠻姜,這個小孩還正睡得香甜,兩頰泛著紅暈。

這個小孩昨日告訴過他名字,叫甚麼來著。易長決當時沒仔細聽,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了。

易長決彎下腰輕輕推了推她的手臂,“起來,走了!”

小孩費力地掙開眼睛,覺得渾身無力,手腳都軟軟的,鼻腔裡發出哼聲:“嗯?……噢……”

“別磨蹭。”易長決輕輕擰了擰眉。

“我……使不上……勁。”小孩一臉睜開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易長決看了看她,覺得她臉上的紅潤有些病態,便猜測著把手放到她額頭碰了碰。

果然,昨晚上洗了冷水澡,發燒了。

這小孩還真是會惹麻煩。

易長決盯著她,不說話,凝著眉思考著。他不太有處理這樣情境的經驗,盤算著她現在用這副身體趕路的可能性,甚至想把她扔在這裡走掉……他覺得自己算是碰上了個大麻煩!

偏偏大麻煩還不自知,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走著,像是都不用風吹,隨時能倒下來。

易長決也懶得管她了,任她在身後慢騰騰地走。

“這小娃娃是生病了吧?這樣走怕是不好!”農戶出門看見小毛孩這副模樣,有點擔心地提醒。

“沒事,她命大。”易長決懶懶地回答。

“我們家裡還有傷寒的藥,給你們帶上吧,這路上要是有甚麼萬一也有個防備!”農戶十分熱情。

“多謝!”他微微點頭,朝農戶行禮致謝。

拿著農戶的藥,趙蠻姜有些侷促,外面的人真是和蓮花街真不一樣,道謝的花樣都這麼多。

但這些人是暖的。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學著他的樣子行禮道謝,臉更紅了些。

農戶便笑擺手,送他們出了院子後便回屋裡忙去了。

上路之後,易長決一如既往地不回頭看她一眼,但是卻可以察覺到他有意放慢腳步去遷就身後那個小人兒。

趙蠻姜忍著頭痛,腳步像是踩在雲上,時重時輕,但是卻一直倔強地咬著唇堅定地跟著。

易長決沒有多說甚麼,也沒有更多的關注和憐惜,只顧悶頭趕路。

晌午過後天氣有些燥熱,地上積起一些熱氣,加上日光太毒,燙的人有些呼吸困難。易長決聽到身後“咚”的響了一聲,轉頭髮現,大麻煩暈倒了。

他擰起眉,看著倒在地上的趙蠻姜。半晌,他撥出一口氣,彎下腰一把提起暈倒在地上的趙蠻姜,扛沙袋一樣摟在腰側。

沒走多久,腰側的人因為這個姿勢不舒服,無意識地掙扎了起來,而易長決也被她一身骨頭硌得有些難受。

無奈之下,易長決放下她,然後,蹲身背了起來。

趙蠻姜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她正躺在一個方廣闊柔軟的草地上,身邊圍繞著各種不知名的好看的花,有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的花叢裡,看不到臉,背影挺拔而高大。

她覺得口好渴,不知有誰送來了甘甜的水……

甘甜的水?不對,是苦的!

趙蠻姜睜開眼睛,看見易長決正擰著眉一臉不耐地在給她喂藥。

撇開他那張冷漠的臉,此刻的情境居然有幾分溫情的模樣。

見她醒來,易長決把碗一擱:“醒了就自己喝。”

“這是哪兒?”她啞著嗓子問。

“寧疆城,我們在客棧,大夫剛來看過了。你耽誤了不少時間,要明日再啟程了。”易長決把藥碗擱在一邊,語氣冷淡。

“哦。”溫情被他的冷意撕碎,趙蠻姜頓時沒了心情,隨意應了一聲。

易長決也懶得理她,坐到一旁的桌案邊,拿出那枚黑色的小圓球。先前掛在小孩脖子上的紅線已經被他丟掉了,圓球被他清理得很乾淨,上面的紋樣顯現了出來。

居然還是銀質的,先前經久未保養,才又髒又黑。

他鋪好紙筆,將上面的紋樣小心仔細地臨摹下來。

片刻後,藉著幽暗的燭火,易長決把臨好花樣的紙張在趙蠻姜面前展開。

“認識這個紋樣麼?”

趙蠻姜轉頭隨意瞥了一眼就轉頭答道:“不認識。”

話音剛落,趙蠻姜只覺得手腕被用力拽住,森冷的聲音在頭頂傳來:“你最好不要一再考驗我的耐心。”

作者有話說:

小易:大麻煩!(但是揹著走[無奈]

嘴硬心軟![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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