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那就再睡一次。”
話音剛落, 崔琢便再度狠狠吻了上去,沒有一絲憐惜。
洶湧而至的渴求像是衝破了牢籠的猛獸。
他強硬而灼熱的身體緊緊壓著她。
從前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叫囂著幾欲衝破胸腔。
吻漸漸用力了起來, 呼吸粗喘滾燙,兇狠得可怕。
攻城略地般在她口中攪弄、佔//領, 攫取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氣息。
李亭鳶毫無招架之力地癱軟在他身下, 雙手抵在他胸口。
細嫩的脖頸仰出脆弱的弧度, 舌根被吮得發麻, 呼吸急促得似要斷掉,顫顫地發出破碎的嗚咽。
漸漸的,她微涼的身子有了熱意。
混沌、潮溼、光怪陸離。
李亭鳶迷糊的腦中因為缺氧思緒迷濛,甚麼都想不到了。
她只好順從身體的本能,在他強烈的攻勢下試探著張開了自己的唇,伸出小舌尖方便他的予取予求。
感受到她逐漸的乖順, 崔琢動作一頓,忽而含著她的唇瓣輕笑了聲。
他撫著她的脖頸,輕輕摩挲, 力度也變得溫柔, 緩慢地廝磨般地在她的唇上吮吻,又輕輕勾纏上她的小舌, 撫慰般舔吮。
兩人交纏的唇齒間滿是迷亂而曖昧的水澤聲。
靜謐的夜色下, 欲//望如同一張透明的網,將兩人死死桎梏其中,不斷收緊、升溫, 窒息的熱意緊繃著。
滾燙的呼吸帶著酒意,彼此的氣息互相浸染。
突然慢下來的親吻讓每一次力道都像是被無限放大,偏生崔琢好似故意般, 總是故意勾著她,又在她主動尋上來時,躲了回去。
就好似帶著漫不經心地把玩,好似鈍刀子割肉般,黏糊、膠著,沒個痛快。
李亭鳶似小獸般發出哼聲,眼底漫上瀲灩的水色。
崔琢聽見這一聲,抬頭看她,眼底墨色忽然變得比黑夜還要深沉。
他有力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壓上她頸側急速跳動的脈搏,一點一點地順著脈搏緩緩摩挲。
方才睡下的時候李亭鳶的外裳已經被他脫了,此刻她的身上就只剩一層淡粉色寢衣。
許是方才喝醒酒湯時滴了下來,寢衣染了一大片溼痕,緊貼著領口。
李亭鳶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而後抬起頭,醉意迷濛的雙眸含著幾分嬌媚,迷茫地看著他。
似是不曾看懂他眼中的深意。
崔琢看出她迷茫又無措的神情,嗤笑了聲,俯身壓在她的耳畔,沙啞開口:
“現在呢?”
他視線掃過她紅腫的唇瓣,輕輕含吻了一下,像是含進了一顆軟膩的糖,語氣低沉蠱惑:
“喜歡崔琢麼?喜歡他這樣吻你麼?”
男人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偏又若即若離。
四周都在天旋地轉,好想睡覺,可方才的吻才勾出了幾分悸動。
高懸不落的熱意在體內亂竄,加上酒意的肆虐,李亭鳶覺得自己就像一尾跳上岸的魚,快要難受死了。
她覺得自己需要做些甚麼,然而腦子裡迷亂的思緒又不知該怎麼做,聽他問話便本能地點了點頭。
“喜……歡。”
似乎有低啞的聲音在耳畔輕嘆,又像是輕笑。
隨即臉頰被人掐住。
方才那個自己始終捕捉不到的滾燙的舌突然強硬地擠了進來,細細密密地侵佔她的舌側和口壁。
長驅直入的深吻,唇瓣緊貼著碾磨,而後下頜微側,更深入地送吻進去。
綿長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入。
醉酒的她腦袋本就混沌,此刻更是糊成了一團,只本能地哼唧從口中溢位,求生般節奏紊亂地汲取著為數不多的空氣。
醉意迷濛,僅存的意識在慢慢地潰散。
周圍安靜極了,室內漆黑一片,唯有兩人的氣息滾燙,給這個春日的夜晚覆上一層朦朧的旖旎。
崔琢放緩了節奏含吻她的唇,認真、細緻,慢條斯理又遊刃有餘,帶著她的呼吸。
他一邊吻她,眼簾下斂,一邊一錯不錯地睨視著李亭鳶,不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
她的視線、呼吸、思維,一切的一切,全部被他牢牢掌控著。
男人眼眸裡漸漸湧起深不見底的幽黯。
——早就想這樣做了。
那夜在密室裡,盯著她的背影的時候。
或者更早,得知她回京,在人聲喧鬧的東花廳,見到她的第一眼。
他就想掐著她的脖頸,狠狠撕吻上她的唇。
質問她三年前的不告而別,質問她廉價而假意的真心。
崔琢抬了抬唇角,顫動的胸腔裡溢位一絲自嘲般的笑意。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被吻到淚眼朦朧的嬌靨,忽而笑道:
“方才不是說同我睡過覺麼?”
“那就再睡一次。”
他的喉嚨裡像是有一團火,擠出來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滿是勾纏的灼熱。
李亭鳶水光瀲灩的雙眸被吻得眼尾泛紅,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緩了好久,她才找回了呼吸,眼前的世界慢慢停止轉動,可她早就醉得無法思考。
方才對面的男人說了甚麼?
她的魚呢?這船怎麼開到了天上?
李亭鳶身子一軟就趴在了崔琢懷裡,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咯咯笑了兩聲:
“你好……好香呀,但是天就快要亮了,我要走了……不然要被他發現了……”
崔琢蹙了蹙眉,情緒落下來些,啞聲問她:
“為何要走?被誰發現?”
“崔琢啊……”
李亭鳶笑著笑著又嗚嗚哭了兩聲:
“要是讓他知道我睡了他,他會掐死我的……”
崔琢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現在就想掐死她。
“不過……”
李亭鳶“啪”的一聲拍在崔琢肩上,艱難地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神秘兮兮道:
“崔琢他……嗝兒……我悄悄告訴你,你可不要告訴旁人哦。”
“你說。”崔琢壓著眼簾看她。
看一個咯咯亂笑的醉鬼。
李亭鳶用臉在他肩上蹭了蹭,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方才在說甚麼,醉醺醺地接著道:
“他是真的很猛……”
“……我是說,在那方面。”
“……”
崔琢呼吸遽然一深,繃著下頜平復了一下。
“那你知道我是誰麼?”
他低頭看她,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趴在自己肩上被壓得嘟起來的臉頰和唇瓣,還有沾著淚珠的眼睫。
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嬌憨的媚態。
見她不答,他忽然生出了幾分惡劣的心思,壓著眼眸,循循善誘般問她:
“你喜歡的是前還是後?亦或者鏡前還是書案?你喜歡他如何?”
“如何……”
李亭鳶嘟囔了一下,果真閉著眼睛思考了起來。
半晌,她嘿嘿一笑,“喜歡……喜歡在上。”
末了,她又咂了咂嘴,補充道:
“綁著他。”
猝不及防的回答讓崔琢喉嚨裡的聲音一哽,蹙眉盯著她。
反覆思考了許久,都未曾想起三年前那此兩人曾有過這般體驗。
他臉色忽然黑了幾分,掐著她的腰將她重新抵回門上,抬起她的下巴,冷冷問道:
“這三年裡,除了他你可有過其他男人?”
李亭鳶微微睜開眼,努力地想要看清對方是誰,但看了半天都只有無數個重影堆疊的輪廓,視線又開始旋轉。
她“唔”了聲,煩躁地揮了揮手:
“我想睡覺了。”
崔琢不肯放開她,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俯身在她唇上威脅般咬了一下,語氣透著危險:
“回答我,就讓你睡。”
讓她睡?
睡甚麼?
他?還是覺?
李亭鳶被酒精充斥的思維緩慢地轉了一下。
他讓她回答甚麼來著?魚為甚麼在天上?
不對不對,是她有沒有過其他男人。
她慢吞吞地想了想,不知道怎麼一股酸澀就直衝鼻腔,然後她就哭了起來。
“沒、沒有……我倒是想有,可是……可是……”
可是她心裡被他滿滿當當的佔據,如何去想別人。
崔琢一聽她這句話,眸子裡的暗色退去不少,手上鬆了力道,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將她的腦袋壓進懷裡:
“那你為何會說最喜……”
他略偏過頭輕咳了聲,“……最喜在上。”
後面那句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李亭鳶聽後語氣悶悶的,滿是委屈,小聲啜泣了幾聲,忽然又咧著嘴嘿嘿笑開:
“因為我在……在夢裡試過啊,嘿嘿嘿……我還拿了皮鞭……”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在他懷裡顫顫的,笑得越發開心。
“……”
崔琢臉色再度黑了下來,低頭看了看她,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地往一旁的床欄上看了一眼。
懷中少女的聲音再度傳來:
“不過我以後、以後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崔琢額角青筋猛地跳了下,皺眉看她,“不想再看到他?”
“嗯,我不要他了……”
崔琢手底下遽然失了力道,掐得李亭鳶小小地痛呼了一聲。
方才被他咬了嘴唇的痛也彷彿透過漫長的醉意,終於傳到了腦中。
她猛地從他胸前抬起頭,捂著唇控訴般看向他。
片刻後,口齒不清地說出了一句讓崔琢想要瞬間將她脖頸掐斷的話:
“沈晝!你屬狗的嗎?幹嘛咬人!”
她的話音落下,房間中剎那針落可聞,如同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黏稠地將兩人裹纏在其中,窒悶地透不過氣來。
鉗著她腰的男人漸漸與她分開了些距離。
他收了神情,眸子裡的黯色和酒意慢慢被平靜取代。
一段漫長的沉默,黑暗裡,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他長久的,壓著極低的呼吸凝視著她,平靜的眼底蟄伏著洶湧而危險的情緒。
視線就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好半天,崔琢嗤笑一聲,喉間滾動的冷意充滿難以剋制的戾氣。
他真是要恨死她了。
恨她睡了他就跑,回來還要裝作無事發生。
恨她今日敢同旁人醉成這樣,更恨她將他認作旁人,還敢在那個男人面前生出這種媚態。
黑暗就像肥沃的土壤,滋生所有陰暗的想法。
逼仄的房間昏昧窒息,酒精肆虐挑刺脆弱的神經。
所有克己復禮、端方持重,在此刻全都成了一場不折不扣的笑話。
崔琢眼眸微眯,眸色驟然一沉,猛地將她緊緊壓入懷中,叩住她的下頜就吻了上來。
猝不及防的,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
潮溼滾燙的唇舌輾轉,他幾乎暴虐地攫取著她的呼吸,有力的雙臂猛地一沉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一邊纏吻一邊快步走到床邊。
高大的身軀重重壓了下來。
李亭鳶被吻得窒息,本能讓她掙扎著想要推拒,手腕卻被他攥得生疼,緊壓在頭頂。
酒精的催化下,崔琢卸下所有偽裝。
在這個漆黑的夜晚,他將他所有的惡劣、偏執和狠戾,全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壓著怒意的呼吸聲,在黑夜裡一聲聲重重砸下。
崔琢像是恨不得將她嚼爛了吞下去一般,完全掌控了她的呼吸。
李亭鳶仰著頭被迫承受他的吻,眼淚順著嫣紅的眼尾流進鬢髮。
直到潰不成軍,臉色憋得通紅,劇烈掙扎起來,崔琢才放開了她的唇。
怒火沖刷了理智。
他滾燙的氣息沿著唇角緩緩下移,在她頸側脈搏跳動最激烈的地方,報復般重重咬了下去。
語氣中帶了幾分極致剋制隱忍的意味,咬牙切齒道:
“現下,認出來我是誰了麼?”
“沈晝?他也配!”
瞧出她盈著淚花的眼底隱現的迷茫,他笑了聲,指腹重重摩挲著她細嫩白皙的手腕面板。
“認不出沒關係,帶你溫習一遍,就甚麼都想起來了。”
男人火熱黯沉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在黑夜裡,驚心動魄地盯著她。
作者有話說:三年前男主聯絡過女主,因為誤會,誤以為女主對他“用過即棄”,後面會有解釋,其實男主才是感情裡最卑微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