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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她的手被他十分自然地握……

2026-04-03 作者:南樓載酒

第37章 第 37 章 她的手被他十分自然地握……

名字在這樣的場合和時間裡, 被他用這樣的語調從口中喚出,李亭鳶不禁一個激靈。

她紅著臉,心裡糾結起來。

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應當應他一聲, 還是繼續裝作捂著耳朵聽不見。

就在李亭鳶糾結了好一會兒,正打算將手放下的時候, 那邊砸落的石塊兒後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

緊接著蕭雲和崔吉安急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主子!主子!你可還好?!”

李亭鳶倏地放下雙手, 回身去瞧崔琢, 眸光都亮了不少:

“是蕭雲他們!兄長, 我們有救了!”

她說完後,藉著石牆縫隙的一點兒微弱的光,看清崔琢的模樣。

男人的眉眼透著一股淡淡的倦怠,平日裡冷白的面板上,薄唇染紅,起伏的胸腔擠出細細喘息。

他瞭了她一眼, 輕扯唇角,“嗯”了聲算是回應。

李亭鳶這才想起方才那件事,耳根不覺悄悄紅了。

但此刻並不是害羞的時候。

她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走到靠近石塊兒的位置, 大聲道:

“蕭大哥!我和兄長都在呢,兄長他……”

李亭鳶看了崔琢一眼, “兄長他失血過多, 還請你儘快組織人手疏通淤堵,救我們出去,崔大人, 勞煩你先去請個大夫在外候著。”

她冷靜地安排著一切。

崔琢體內的蠱毒並未完全解除,疼痛與躁動同時在身體裡遊走,尖銳地挑撥著他每一處神經。

他半仰著頭靠坐在地上, 眼皮疲累地耷著,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妃色衣裙同外面人說話的少女身上,胸腔起伏。

晦黯的眼底神色中透著深思。

後半夜的時候,石塊兒終於被眾人清理乾淨,崔吉安第一個衝了進來,將藥丸兒遞給崔琢。

“別掌燈。”

崔琢嗓音還有沙啞的餘韻。

頓了頓,他問,“可帶披風了?”

崔吉安一愣,趕忙應了聲,將披風拿了出來。

崔琢接過披風,走到李亭鳶身邊,視線掃過她狼狽的衣衫。

李亭鳶緊張地蜷了蜷手心,不敢與他對視,移開目光的瞬間忽覺身上一沉。

崔琢用披風將她頸窩的紅痕遮掩起來,退開半步。

“掌燈吧。”

他的語氣雖還有些啞,但又恢復成了之前那個清冷自持的國公府世子爺。

幾人從密道出去,李亭鳶注意到那間鋪子已經被貼了封條,所有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放著,不禁多看了兩眼。

崔琢似是知道她所想,冷靜道:

“今日先回客棧休息,等休息好再來盤查。”

幾人說話的功夫,朝陽已經躍上了天邊,鋪子裡的燭火又未熄,整個房間裡亮堂堂的。

方才在暗處看不見還好,此刻天光大亮,再與崔琢對視,李亭鳶就哪哪兒都感覺不對。

她不敢看他,只倉促點點頭,應道:

“先讓大夫替兄長包紮吧。”

崔琢睨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嗯了聲。

他的眉眼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就好像方才密室裡的一切,都是李亭鳶在黑暗中生出的幻覺一般。

回去後,李亭鳶沐浴洗漱一番,換了身衣裳。

糾結了好半天,到底因為惦記崔琢的傷勢,借用了客棧的灶房,親手燉了一碗粥給崔琢端了過去。

進去的時候,房間裡只有崔吉安一人伺候著。

崔琢半靠在床邊眼皮闔著,身上蓋著薄被,被子下是一件雅白色繡銀絲竹紋的寢衣,衣領領口收束在喉結下方,整個人透出一種高冷禁慾的模樣。

這樣一個人,李亭鳶甚至很難將他與方才黢□□仄的密室裡,被情//欲掌控的男人關聯在一起。

崔吉安上前來,悄聲道:

“世子失血過多,方才大夫來給包紮過後,便睡著了。”

“兄長的傷勢如何?”

“剛大夫來看過,不打緊的,世子也喝了藥,將養幾日就好。”

他往李亭鳶手中看了一眼,“姑娘可是來送粥?交給我就行。”

聽聞崔琢無礙,李亭鳶也放下心來。

她微微頷首,將粥遞到崔吉安手裡,跟著放輕了語調:

“既然兄長睡了,我就不多打擾了,到時兄長醒來這粥倘若涼了,勞煩崔大人再看著讓人熬一碗。”

“知道了,姑娘也回去歇著吧。”

崔吉安將李亭鳶送到門口,關了門剛一轉身,就聽床上之人嗓音沙啞著淡淡問:

“走了。”

“走了。”

崔吉安上前來,替崔琢掖了掖被角,“世子為何不願見姑娘?”

崔琢視線落在桌上的那碗粥上,面上飛快閃過一抹不自然。

半晌,他淡淡收回視線:

“我記得,涇陽的客棧裡有幾壇春日醉。”

崔吉安一愣,未曾想到主子會突然問這個,隨即猶豫著回道:

“有是有,前段時間老夫人壽辰時用了些,其餘的還都在這邊客棧,只是主子……您有傷在身,不宜飲酒……”

崔吉安說著,眼神小心翼翼往自家主子面上探去。

只是主子他微垂著眼睫,表情疏淡,令人看不出半分情緒。

屋子裡很靜。

沉默良久,崔琢喉結滾了滾,語氣淡淡的:

“你下去吧。”

崔吉安一愣,忙誒了聲,將粥端到床前的矮几上:

“那爺……姑娘端來的粥,您多少喝上點。”

等了會兒也不見崔琢說話,崔吉安旋即放輕腳步轉身離開。

才剛走到門口,忽然床上之人又出了聲:

“讓蕭雲去查一下……”

崔吉安轉回身來看著他,聽他沉吟了一下,接著道:

“查一下李文清從前的田莊在哪兒。”

崔吉安蹙了蹙眉,“主子的意思是……”

“買下來。”

崔吉安略有幾分詫異,心裡越發突突跳個不停。

——看主子這反常的模樣,在密室裡的時候,兩人不會……

崔吉安不敢再想下去,應了聲,急忙悄聲關門退下。

房間裡歸於寂靜。

崔琢默了片刻,視線落在矮几的碗上,抬手端了起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勺子攪動了幾下,視線盯在碗中,漆黑的眸中晦暗如深。

片刻後,他將粥放了回去,仰頭靠向床欄。

手背無力地搭在眼皮上,喉結沉默滾動著,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笑意。

男人一身寢衣穿得一絲不茍,只有抬起的袖口滑落,露出骨廓分明的腕骨,冷白色面板隱約透著脆弱的青色經絡。

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自厭與疲憊。

他好似仍是那個克己清正的世家掌權人。

但又好像比從前沾染上了幾分凡塵裡的落拓與狼狽。

-

回去的路上,不知是兩人刻意還是甚麼,李亭鳶和崔琢誰都沒有再與對方說話。

馬車裡的氣氛出奇得凝滯。

李亭鳶一路上默默瞧了崔琢好幾次,見他不是在看公務上的劄子,就是在閉目養神。

她也重新低頭將視線凝在手中的書上,指腹不自覺揉搓著書冊的頁尾。

因著崔琢有傷,馬車行得慢,亥時三刻才停在了崔府門口。

月亮隱在雲中,四下裡一片漆黑,崔府門前的兩盞宮燈明亮巍峨。

馬車剛一停穩,崔府大門吱呀一聲開啟,張晟的身影急匆匆從府中出來。

見到崔府的馬車,他眼睛一亮,急忙上前對剛下車的崔琢道:

“爺,小公子今日晚膳的時候不知用了甚麼不潔之物,此刻正上吐下瀉高燒不止!”

李亭鳶跟在後面下車的腳步一頓,眉心立刻擰了起來。

“承宵?可有請大夫?”

張晟和崔琢同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張晟瞧著崔琢沒說話,便回道:

“府中的大夫看了,也開了藥,但似乎……成效頗微,老奴才準備去城西的杏林苑請趙大夫來。”

崔琢神色尚算平靜,聞言從自己腰間掏出名牌:

“去石階巷魏府請魏太醫來一趟,將今日小公子一應飲食名單送到慧心居來。”

說完,又看向崔吉安,“告訴李洵,讓他直接來慧心居替我上藥。”

安排好一切,崔琢抬腳就要走。

李亭鳶出聲喚住他。

她上前兩步,走到崔琢身邊,語氣略有幾分急促:

“我隨兄長一道去。”

崔琢看了她一眼,最後終是甚麼都沒說,略一頷首。

“嗯。”

夜色清冷,通往陸承宵所在的慧心居的小徑旁草木葳蕤。

不遠處的亭子裡宮燈昏暗,光暈隨著微風輕晃,搖搖欲墜的光落在兩人的腳邊。

空氣中是潮溼的草木清香,氣溫涼爽。

李亭鳶跟在崔琢身後一步的距離,不禁又想起了崔母壽辰那日他送她回房時候的場景。

不知不覺間,原來都已過去了那麼久。

而她和崔琢之間……

她抬頭看了眼男人挺拔清冷的背影,掐了掐掌心——似乎變得很奇怪。

兩人來到慧心居的時候,房間裡烏泱泱擠滿了人,

床邊的椅子上崔母正拿了碗藥,一點一點在給陸承宵喂藥。

小傢伙兒似乎很難受,怎麼都不肯喝,哼哼唧唧的口中喊著娘。

楊嬤嬤和奶孃等人在一旁乾著急,就連大夫也有些束手無策。

李亭鳶走上前去對崔母行了禮。

“回來了。”

崔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二人打量了一番,“回來就好。”

李亭鳶瞧著崔母愁眉不展的樣子,再看看床上的陸承宵,接過崔母手中的藥碗,溫聲道:

“母親先歇著吧,我來試試。”

倒不是她自詡自己就比旁人能耐,只是小傢伙兒可愛討喜,如今看他難受,她乾站著心裡也難受。

然而奇怪的是,李亭鳶剛一靠近床邊,陸承宵就像是有感應一般,忽然就不鬧了,等了片刻竟緩緩睜開了眼。

一瞅見床邊的李亭鳶,他嘴一瞥,就委屈地哭出了聲:

“娘……”

這一聲娘喊得屋中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目露怪異地看向李亭鳶。

李亭鳶自己也面色微赧,尷尬地笑了笑,根本不敢回頭看崔琢的神情,急忙舀了一勺湯藥喂到陸承宵嘴邊,將他還欲再叫的嘴堵住。

有了李亭鳶,這一碗藥倒是喂得順利。

餵過藥後等了會兒小傢伙兒退了燒。

見崔母熬不住夜深,李亭鳶好說歹說將人勸了回去。

崔琢在等著魏太醫為陸承宵診治完沒一會兒後,似乎也有甚麼急事匆匆離開了。

最後房間裡就只剩李亭鳶和陸承宵的奶孃守著。

此刻已至丑時,院中萬籟俱寂。

為了讓陸承宵安睡,房間裡也只在外間點了一盞微弱的燭光。

李亭鳶和奶孃一起守了會兒,見她實在瞌睡,笑道:

“嬤嬤不如先去偏房歇息一會兒,如今承宵病情平穩,倒不需要你我二人都守在這,待會兒卯時你來換我便成。”

奶孃猶豫了一下,又瞧了瞧床上的陸承宵,點頭道:

“外間有老奴剛燒開的熱水,姑娘用時小心燙,老奴先去灶上看看小主子的藥如何了。”

“嬤嬤自去就是。”

奶孃一走,屋子裡更安靜了。

李亭鳶轉回身摸了摸陸承宵的額頭,見他再沒燒,不由撐著下巴在他床前發起了呆。

她來崔府這近兩個月,發生了太多事情。

一開始她以為崔琢厭惡她,總是處處針對她,而她又總是對他報有同對旁人不一樣的感情。

所以她時常情緒起來的時候,忍不住會意氣用事。

後來經歷了靜姝公主一事,她又不確定了。

但那時她想,總歸她與他不是一路人,沒有靜姝公主,也會有旁的公主或者貴女。

所以在得知他不允許自己說親的時候,找了宋聿詞。

可是後來,田莊問她的意見、給她綢緞莊,又幫助她調查父親一案,這一樁樁一件件,又讓她幾近死寂的心裡燃起了隱隱的希望。

直到那夜密室……

一想起那夜密室經歷的那些事,李亭鳶的臉頰忍不住微微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從這些混亂的思緒裡抽離,起身去外間桌前倒了杯水。

只是那水才剛倒滿,寂靜得針落可聞的房間裡乍然響起了房門的響動。

李亭鳶嚇得手猛地一抖,剛燒開不久的熱水便灑在了她的手上。

她驚呼一聲,疼得鼻尖都發了酸,急忙將水杯放下。

還沒來得及抬頭去看門口的響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低鏘的腳步聲漸起,一陣帶著酒意的松木香便竄入了鼻腔。

燈光幽昏,明滅不定,闇昧的光影無聲晃動。

面前猝不及防伸來一隻骨廓修長的大手。

她的手被十分自然地握進掌心。

微涼的溫度熨貼著手背上的面板,李亭鳶的心尖猛地一顫,倉惶抬頭。

昏暗的光線在崔琢的鼻側和眼底投出晃動的陰影,闇昧不明。

他的眸色幽深,視線落在她婆娑的淚眼上,蹙了蹙眉。

喉嚨裡溢位微微醉意的沙啞:

“疼哭了?”

作者有話說:崔琢那夜不願意見李亭鳶的反常,只是因為——他當著她的面diy,覺得有些丟人和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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