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7章 難纏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87章 難纏

蓋著被子純聊天

阿蓁想壘一個簡易的雞窩, 可滿院子找也只找到幾塊磚頭,只好作罷,用石子在廚房與屋舍之間的空地上劃出一個方形空間, 稀稀疏疏撒上米粒,很快小雞們就在母雞的帶領下,自動“畫地為牢”,只在方框內搖搖晃晃地走動。

做完這些,她馬上去準備早飯,順手把白天的藥也煎上。在院子裡吃飯時, 聽見大門外街坊間傳來一陣躁動,接著是吹吹打打的聲音。

阿蓁好奇地放下飯碗,推門探出腦袋檢視, 只見五六個身著紅色的大漢吹著嗩吶,敲鑼打鼓,從街坊這頭走到那頭, 又走回來。

是誰家娶親或者嫁女嗎?

阿蓁下意識地想,可婚禮都在晚上啊, 而且也沒有喜轎、沒有喜氣洋洋的親眷, 只有站在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遍看熱鬧的各家鄰居。

“是劉家閨女, 五日後成親。”對門大嬸告訴阿蓁道, 她嘴角有顆很大的黑痣。

五日之後?莫非是在提前演練?

阿蓁記得劉家, 就在斜對過, 與大嬸家隔了三個門。那家姑娘和阿蓁年紀相仿, 清秀圓臉,很隨和, 還主動跟阿蓁打過招呼。

“哎呀, 這劉姑娘也是倒黴, 本來上個月就該成親了,結果發生了那樣的慘案,算命的都說不吉利,婚期便被一直往後推。男方家是商人,很講究這些,甚至有傳言要退親呢。沒曾想你們兄妹倆住了進來,算命的說你們沖走了那屋子裡的煞氣,只要讓五六個陽氣十足的漢子,沿街吹打幾個來回,吹得越響越好,就能徹底送走凶煞之氣。然後便可以來迎親了。”大嬸又眉飛色舞解說道。

原來如此。阿蓁苦笑了一聲,不過還是很開心,自己在無意間促成了一樁姻緣,也算是積累功德了。

對面走過來兩個喜氣洋洋的婦人,挨家挨戶送喜糖,送到阿蓁家,特意和她握了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多給了兩袋喜糖不說,又送了繡著鴛鴦的喜扇、兩盞喜燈,和兩根粗壯的紅燭。

“閨女,你就收著吧,這東西難得,能衝煞。”見阿蓁不好意思收,對面嬸子道,“你們互相成全。等到他們成親那晚,你們也點上,冤魂厲鬼就不敢再靠近了。”

阿蓁隱約記得有過這種說法,便沒有再推拒,畢竟人家也是好意,笑容甜美地道了聲“恭喜”,捧著這些饋贈返回院中。

她將印著兩個碩大喜字的燈籠放在地上,指腹輕輕劃過那把合歡扇。

她隱隱有印象,自己曾偷偷摸摸撫摸過這樣的扇子,還傻乎乎地憧憬以後自己婚禮的情景,幻想著穿著大紅的袍子,頭上綴滿紅花、粉花、仿製珍珠,舉著喜扇等意中人來迎娶自己。

她模糊地笑了笑,像新婦那樣雙手舉起喜扇,擋在眼前,擋了好一會兒才煞有介事地慢慢挪下。

然而映入眼簾的,沒有身披紅袍的夫君,只有單手端著飯碗,眼珠一眨不眨盯著她的登徒子,以及一隻從雞圈中游離而出,歪歪扭扭走在院中的小雞。

她撇撇嘴,放下喜扇,坐回飯桌前,將喜糖丟在飯碗之間。

“你留著吃吧,省著喝藥嘴裡苦。”她嘟囔道,重新端起飯碗。

謝偃垂眸瞅了眼那幾袋糖,沒吭聲。阿蓁沉默地吃飯,彷彿有甚麼心事似的,吃過飯後,沒有第一時間收拾桌子,而是摟著那把喜扇和紅燭鑽入房中,小心翼翼收起來,又將燈籠摞放在堂屋窗下,之後盯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對了,今日要去醫館換藥。”良久,她從屋內出來,一邊撿拾碗筷一邊道,“你想甚麼時候去?”

謝偃抬頭望了望,晴空萬里,可他卻道:“中午之前吧。看天色晚上會下雨,宜早不宜晚。”

阿蓁一直覺得他知曉很多東西,除了基本生活常識。

他知道如何快速止血,看一眼天空就能推斷出是否會下雨,但不會擇菜,不會打雞蛋,甚至連水都不會燒。

想來也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被人伺候慣了。

不過公子哥會很有錢吧,想來能將花費的銀子足額還給她。

“行。不過我可告訴你,到了醫館,不許擺架子,好像自己是王爺侯爵似的。人家可是救了你的命的。”阿蓁威脅道,不過聲音軟軟糯糯的並不怕人。

謝偃懶洋洋地起身,沒答應也沒反對。阿蓁對於他這種態度見怪不怪了,收拾好廚房,看著他喝下湯藥,就一道出發了。

門口還吹得震天響,謝偃不悅地蹙了蹙眉,回眸卻看見阿蓁一步三回頭地走著,似乎對這樣的儀式很迷戀,嘴角兩顆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看得他心口莫名一陣悸動。

到了醫館,見到阿蓁,沈郎中即刻將正在接待的患者推給師弟,微笑著朝阿蓁迎來。

“前幾日多謝先生幫襯。”阿蓁一臉感激地再次謝道,“房子很不錯,住得也很舒適,距離集市也近。”

“姜姑娘不必客氣。”沈郎中不動聲色微微靠近她,“你初來乍到,兄長還受了重傷,本就不易,沈某不過是順手之勞罷了。”

阿蓁覺得他真是個好人,而且看樣子也曾是個讀書人。

謝偃斜睨了他們一眼,罕見沒有發作,大馬金刀地坐到榻上,姿態好似剛侵佔了一座山頭的山匪。

老郎中正好得空,連忙過來給他換藥。

“恢復得真不錯。可以換些溫和的藥了。”老郎中仔細檢視一番,滿意道,拉上簾子,開始換藥。

阿蓁無事可做,便坐在門口乖巧等著。沈郎中隔一會兒便會過來與她搭話,一開始阿蓁還充滿感激,以為他是熱心,但漸漸從他話中感覺出別的意味,不過她沒多想,依舊禮貌地與他交談,就在他目光越發放肆,動作越發親暱起來時,隔斷的簾子被唰地一聲大力拉開。

謝偃沉著臉色起身,阿蓁像是見到救命稻草,連忙走過去,詢問郎中傷勢如何。

“你兄長身體底子好,再換三次藥就差不多了。之後你可以把藥取回去,自己給他敷上。兩個月便可基本恢復。切記不可沾水,不可著涼。”

阿蓁點點頭,從袖口摸出幾塊碎銀塞給老郎中。

“不用了,姑娘。老夫治病救人是出於醫者本分,不圖這些,你且留著給兄長多買點滋補品。”郎中摸了摸鬍子,笑著道,轉身去給其他人診治。

阿蓁心中感激不已,這時謝偃扒拉了她一下,挑著眉梢說他靴子壞了,走不了路,讓阿蓁去附近鋪子買雙鞋回來。

阿蓁低頭看了眼,那雙靴子好好的,不像壞了的樣子。

“快去。”他推了她一下。

阿蓁知道他這人一貫不講理,也不願意在醫館內起爭執,嘟囔著離開了,等到買鞋回來,卻見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張圈椅上,慢條斯理喝著茶。

而一直想方設法與她搭話的沈郎中,竟罕見地瞅都沒瞅她,揹著身子不知在翻箱倒櫃找甚麼。

一個愣頭愣腦的少年給她取了藥,阿蓁有點詫異,又朝沈郎中的方向瞅了眼,恰好他也轉過身,與她目光對了個正著。

他幾乎是觸電般地立刻挪開目光,眼神一瞬間閃過驚恐與慌張,看得阿蓁更加莫名其妙了。

“給你鞋。”阿蓁扭過頭,將新買的皂靴遞給謝偃。

謝偃懶洋洋接過,沒有換,夾在臂彎,兀自起身出了醫館。

“你怎麼不穿啊?”阿蓁覺得自己被耍了,結合上下一想,忽然茅塞頓開,一把扯住他手臂,“你是不是和沈先生說甚麼了?莫非……你威脅人家了?”

謝偃眼珠往下一沉,不置可否。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呢,人家可是幫了咱們好大的忙,你幹嘛威脅人家呀?”阿蓁氣得直跺腳,覺得下次都沒臉進來看病了。

“看他不順眼。”謝偃懶散地比劃了一下。

是啊,他這個人一貫是不講理的。阿蓁鬆開手,依舊惱怒,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嗖嗖地在前面快步走,留給他一個憤怒的背影。

就這樣一前一後走了一刻鐘,忽聽身後傳來一陣咳嗽。阿蓁驀地又心軟了,心想他到底是病人,自己沒必要和他置氣,而且郎中也說了,要讓他保持好心情,有助於康復。

她放慢腳步,撅著嘴巴轉過身,正斟酌著如何打破尷尬,卻見兩串糖葫蘆和一串黏糊糊的糖人,赫然被懟到面前。

他將手腕往前遞了遞,劍眉微挑,唇角卻帶笑。

“送你了。”他的眼神在說,隱約有點哄騙的意味。

阿蓁愣住,她雖然失憶了,卻記得自己最愛吃糖葫蘆、糖人,松子和烤紅薯,尤其是前兩個。

她沒出息地嚥了咽口水,別過頭去,依舊氣鼓鼓道:“我不吃。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我又不是小孩子……”

謝偃歪了歪頭,作勢要將糖葫蘆丟在地上,阿蓁急忙制止:“你做甚麼呀?扔了多浪費呀,我吃還不行嗎。”

說罷,從他手裡奪過一串糖葫蘆和那串糖人,一隻手握著一串,邊走邊吃。

謝偃不動聲色跟她並行,神色頗為得意,也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

果然,還是吃不慣這種又酸又甜的味道。

不過他也都吃了。兩人並排,伴著落霞慢悠悠往家走,順手買了今晚和明日的肉菜,還有一包松子。

回到家,阿蓁不僅氣消了,還有點記不得自己因為何而生氣了,又開開心心地撲到廚房做晚飯。

謝偃試圖幫忙,成功讓院子裡生出一團焦糊的黑煙後,被阿蓁轟趕回屋子裡,他無聊地坐在窗稜上,翻看一本黃曆,時不時朝露天廚房望一眼,每次望到阿蓁忙碌的身影,嘴角就溫情而饜足地勾了勾。

剛吃完晚飯,就毫無徵兆下起了雨,阿蓁連忙把小雞們抱到廚房,冒雨衝進屋子,卻驚悚地發現,堂屋的屋頂居然漏雨。

阿蓁趕緊解救自己的床鋪,然而已然來不及,漏雨之處正對著她放被褥的地方,被淋了個透徹,連褥子都沒能倖免。

阿蓁絕望地蹲在地上,這房子裡乾淨的就只有這一床被褥了,其他的因為兇案都被燒了,看來今晚她只能蓋著衣服將就一宿了。

那夜在山洞裡,那麼艱苦都熬過來了,不過就是漏點雨,沒問題的。

她立刻樂觀起來,把褥子挪到乾爽的地方,攤平晾曬,又將洗衣盆拖到漏雨處接雨,正打算尋一處暖和的位置躺下,一道身影撩開簾子,高大地晃了出來。

“到我床上睡吧。”他披著衣服,靠著牆壁,別有用心地比劃道,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阿蓁瞬間臉一黑,知道他打的甚麼算盤,道:“用不著,我可不敢打攪您休息。我就在外面將就一晚。”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頭一歪,比劃道:“郎中讓我不要著涼,這屋裡寒氣森森的,又沒有炭盆,我的傷口開始疼了,疼得鑽心。你上我床,還能給我取取暖。”

阿蓁再度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呆了,可他的這個理由竟讓她無法回絕,瞪大眼睛瞪了他一陣,面色漲得通紅。

“我甚麼也不會做的。”他難得一臉無辜道,“我就躺在你身邊,你就當我是塊木頭。再說,我現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還怕我霸王硬上弓不成?”

屋內確實寒氣森森,且因為下雨,那股彷彿厲鬼盤桓的陰森更加明顯,阿蓁不禁打了個哆嗦,哼哼唧唧、半推半就同意了。

等上了床,就開始後悔了。

他確實沒有動手動腳,就熱乎乎地躺在那裡,可他們蓋著同一襲被子,睡著同一張褥子,動作間難免有觸碰,呼吸也凌亂地交錯在一起,這些都讓阿蓁侷促不安,渾身起了一層細小的戰慄。

她雖然合著衣服,甚至頭繩都沒摘,他卻只穿著裡衣,完全看不出怕冷,也看不出傷口疼,蓬勃灼熱的體溫伴隨著金瘡藥的味道,嚴絲合縫將她包裹,令她心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腦海中甚至閃過一些似曾相識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纏綿畫面。

而他也是個過河拆橋的主,將她哄騙上來,手腳就沒那麼聽話了,只安分了不到一刻鐘,就嘩地一翻身,手臂壓在她腰上,側趴著躺著,鼻尖與她側頰幾乎相貼,清淺溫熱的呼吸,一團團噴在她最敏感的脖頸上。

“你、你把胳膊挪開——”她尖聲叫道,小手推了推,可那手臂沉重如山,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讓她不忍使勁。

“我受傷了,只有這麼躺著才舒服。”他厚顏無恥比劃道,眼睛閉著,唇瓣似有若無蹭了她面頰一下,“放心,郎中讓我禁慾,我不會對你做甚麼。”

話雖這麼說,手指卻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捏了捏,阿蓁受不了這刺激,往裡躲閃,又頂上了他壓覆下來的身子,她頓時不敢亂動了,生怕觸到甚麼不該觸的東西,引起他獸性大發。

奇怪的是,和他同床共枕的感覺,竟然並不陌生,這才是最讓她惶恐之處。

“你、你到底怎麼威脅沈先生的?”阿蓁沒話找話道,試圖緩解身體上的燥熱與異常,“還有你為何威脅人家?”

謝偃緩緩睜開眼眸,不屑地嗤笑一聲:“為何威脅他?你看不出他在打你的主意嗎?還是說,你喜歡他這樣做?哦,也對,畢竟你喜歡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嘛。”

阿蓁一愣,說實話她沒看出來。但她確實覺得沈郎中有些目的不純。

“我才沒有喜歡他。”阿蓁嘟囔,“我只是覺得論跡不論心,他還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的。”

“他不是甚麼好人。”謝偃嗤笑一聲,又闔上眼眸,“你離他遠點。”

看著小啞巴和他相談甚歡,謝偃確實有些吃醋,但那個郎中他完全看不上眼,也不覺得小啞巴會心動,所以也就沒尋根問底。

他真正不悅的是,他竟敢肖想他的女人,暗搓搓動些歪心思,若非現在他不方便引起騷動,早就一刀割了他的舌頭。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好人?要不是他主動幫忙,我們現在都沒有住的地方呢。”阿蓁鼓著嘴巴,還有點生氣的樣子。

謝偃似乎懶得辯解,無奈阿蓁犯了倔勁兒,小貓似的不依不饒起來,他這才懶懶地道:“我這一輩子,從兒時開始,見到的最多的就是各種狡詐、虛偽、陰險、鑽營之人,很多時候只憑一眼,就能將一個人看出個大概。他不是好人,我能肯定。就這樣。”

“這也太武斷了。”阿蓁並不認同,嘟囔道。

“不信你就看著吧。”他笑了笑,頭一歪,竟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她頸窩。

“你幹嘛呀。”阿蓁急了,覺得自己不僅上當,還被佔了很大便宜,可他就是狗熊般一動不動,她推不動也不敢推動。

“說別人是壞人。那你呢?你就是好人嗎?”阿蓁只得放棄,嘴上卻不肯認輸,總覺得要佔回點便宜。

“我當然不是好人。”他頭也沒抬,甚至唇瓣還在她頸上蹭了蹭,“我是整個大周,最壞的人。而且我難纏的很,你救了我,以後就別想擺脫我。我會糾纏你,直到陰曹地府,來世輪迴。”

阿蓁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吭聲了,就這樣委屈巴巴地被他蹭著脖子和鎖骨,睡了一整夜。

更可氣的是,她居然真的睡著了。早上醒來,他整個身子幾乎都壓在她身上,手臂不偏不倚就壓在她豐軟雪白的胸口上。

阿蓁氣急,一把將他掀開,踩著鞋子蹬蹬蹬跑到堂屋,捂著心口久久難以平復。

梳洗完畢,她胡亂煮了點粥,就跑出去找了個修繕屋頂的工匠,把漏雨處補好了。

“姑娘,你家這屋頂不像是自然漏雨的,倒像是被彈弓之類的打漏的。”工匠一邊修補,一邊說道。

阿蓁隨口應了一聲,心口還撲騰撲騰的跳,根本沒留意他說了甚麼。

謝偃悠悠閒閒地坐在窗戶上曬太陽,阿蓁實在無法單獨和他相處,便提出讓工匠大哥再給打個雞窩,大哥手頭恰好沒活,便一口答應了。

阿蓁則扭扭捏捏躲到廚房,搗鼓起灶膛來。

忽然,一道身影漫了過來,阿蓁本能地往旁邊一躲,戒備地抬起一雙美眸向上望。

他卻只是遞過來一包剝好的松子。

阿蓁眨巴著睫毛接過,心想他怎麼會這麼好心,莫非是想要做甚麼壞事?

然而他將松子交給她後,就轉身離開了,阿蓁坐在小凳上,拈起一粒松子放進口中。

好香。

一不留神,竟一口氣都吃光了。

有多久沒吃過鬆子了?她都記不起來了,隱約記得松子極貴,不是她能負擔得起的,只能逢年過節吃一小把,這才饞得慌。

而如今,她竟一口氣吃了一整包。

阿蓁只覺得渾身躁動,越發不敢靠近謝偃,生怕腦中又蹦出甚麼香豔汙糟的畫面,工匠大哥完工後,拎著工具箱離開,阿蓁也提著籃子去集市上採購並不短缺的蔬菜。

總之,她就是很怕和他單獨相處。

她買了塊豆腐,又買了點青菜,來到肉鋪,撿了兩大塊裡脊肉,打算晚上炒肉片。

“請問,炒菜要買哪種肉?”一道清透溫潤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阿蓁下意識一扭頭,看見竟是那日在醫館見到的崔姓青年。

他正一臉困惑地望著一塊塊分割好的豬肉,對肉鋪老闆詢問道。

“炒菜用前腿肉。”老闆正在剁肉餡,頭也沒回地答道。

不過看年輕人的神色,顯然不知道哪個是前腿肉,又不大好意思再問,阿蓁見狀,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那兩塊都是。前腿肉筋膜多,肉質較嫩,很好的分辨的。”

年輕人愣了一下,扭頭看她,顯然也認出她來了:“你是……那天醫館裡的小姐?”

阿蓁靦腆地點點頭。

“多謝你。”年輕人禮貌地笑笑,撿了一塊前腿肉,放在秤上。

“不客氣。”阿蓁輕快地道,注意到他一側腋下,夾著一本很厚的書,想起沈郎中提及過,他是個教書先生。

阿蓁從小就很嚮往學堂,可她是女孩子去不了,就算能去家裡也沒錢,所以對教書先生很是敬仰。

“崔公子,你家做飯的許婆子呢?平時都是她來買肉。”老闆一邊稱秤,一邊高門大嗓地問道。

“她病了,今日我來做飯。”崔公子溫和笑笑,但笑得不太自信,“孩子們說想吃炒肉片,我就去買了一本菜譜,試著做做。應該……不難吧。”

“光是炒肉片的話,五花肉會比較好。”阿蓁下意識插嘴道,“前腿肉沒嚼勁。”

“這丫頭說的不錯。要不我給你換成五花肉吧。”老闆道。

“那就有勞了。一共多少錢?”

“不要錢,送你了。”老闆敞亮地笑道,“這街坊鄰里的孩子,差不多都受過你教導,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這次就不收錢了。”

“可這——”

“您非要給錢,我可就不賣了。”老闆臉上橫肉一顫,故作生氣道。

崔公子只得作罷,道了聲謝,也對阿蓁道了謝,提著五花肉離開了。

“他是教書先生嗎?”阿蓁問老闆道。

“嗯,就在那條街後面。要說這位崔公子真是大善人,教書不要錢的,專門教我們這種窮苦人家的孩子。而且有身體殘疾的,他也會收。上個月還收了一個啞巴,一點也沒嫌棄,如今那孩子都會算術了。”

阿蓁不知哪裡,被深深觸動了一下。她盯著崔公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最後像是下定決心般,提著籃子追了上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