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強取
不是三郎,是二郎
裴冉在京中的宅邸, 是太妃親自挑選的,地段開闊,安靜便利, 後身還連綴著一片碧藍湖泊,冬暖夏涼,很適合居住。
他將阿蓁扶下馬車,小心挽著她手臂,將她領入自己還未曾住過一日的主屋,吩咐下人立刻準備晚膳, 多備些魚肉蔬果,再將臥房裡的被褥床單都新換一套。
他今早剛剛入京,先去名義上的父母府邸拜見, 又去了裴宴府上小坐,期間姜府小廝急慌慌過來尋崔兄,他扣住問了詳情, 才知道阿蓁在姜府,而且還得了那樣怪異的病症。
他原本只是想去探望一番的, 沒曾想阿蓁竟將自己認成了夫君, 還像小貓一樣蹭他, 將他全部的剋制悉數瓦解, 他瞬間甚麼也不想做了, 只想將她帶回自己的天地, 讓她成為他一個人的娘子。
馬車裡, 她乖巧依偎在他胸口,小手始終抓著他手指, 輕輕摩挲, 以至於他都懷疑, 她是不是透過這手掌的觸感認定的他。
她混亂記憶中的夫君,應該有著和他酷似的外形,以及同樣觸感的手掌。
他心下忽然一沉,然後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若是今日謝偃沒有負傷,恰巧又在那個時候沿著那條長街慢慢走近,那麼被認成夫君的,無疑就是他了,只可惜他一貫不知珍惜,到後來老天都不願助他,讓自己平白撿了漏。
本想與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可阿蓁好像有些不安,小鹿般眼眸水汪汪望了他一陣,就麻溜起身,要往廚房裡跑。
大約在她的認知中,夫君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是一定要親自下廚做好吃的給他,裴冉想了想沒有攔,他也很想嘗一嘗她親手做的晚飯,一定好吃極了。
阿蓁在廚房裡忙上忙下,廚娘和丫鬟給她打下手,裴冉默默穿過庭院,靠在廚房門口望著她奔波忙碌的身影,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其實在馬車上,她那樣毫無防備地依偎在身側,他有無數次略施輕薄的機會,手掌可以順其自然撫過她腰肢,臀瓣,甚至是大腿,就像謝偃無數次當著他面做過的那樣,可他一次次都忍住了,覺得若是那樣,自己與謝偃還有甚麼區別。
但他也知曉,自己趁著她記憶混亂,將她帶回宅邸,本身也不是甚麼君子行徑,但他還是忍不住,人總是要為自己爭一爭的,何況她現在早已不是謝偃的奴隸,他為何不能為自己爭取一番?
萬一她會慢慢愛上自己呢。
一個時辰後,他和阿蓁坐在圓桌前,桌上擺滿了她的手藝,還蒸了五顏六色的花糕。阿蓁像個羞澀的孩子,微微埋著頭,等待他品嚐後的回饋。
裴冉忍著澎湃的心潮,每樣菜都夾了吃,吃得認真,細嚼慢嚥。
不需要他刻意偽裝,每一樣都好吃極了。
“真好吃。”他朝阿蓁笑笑,“好久沒吃過這麼細膩珍貴的美食了。阿蓁,你也趁熱趕快吃點,我們一起吃。”
阿蓁扭捏了一小下,微紅著臉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起來,不一會兒一張紅嘟嘟的小嘴就蒙上一層油光,讓他很想俯唇一口咬住,將她和食物一道拆骨入腹。
“三郎,你明日就要回去嗎?”她忽然面露傷感,停下筷子,愣愣地扭頭看向他。
裴冉怔了一下,唇角溢位淡淡苦笑,傾身向前,拇指指腹抹去她唇邊一粒白米粒,道:“傻阿蓁,你叫錯了。是二郎。喚我‘二郎’,可好?”
阿蓁怔怔地望著他,面上是一副困惑遲鈍的神情,紅唇微張,喚道:“二……郎。”
“對。二郎。你也可以喚我——裴郎。”
“裴郎。”阿蓁甜甜地喚道,只是神情還是迷茫的,讓裴冉心中略感失望。
記憶都混亂至此,竟還念念不忘他的名字,真是夠陰魂不散的了。
他突然湧上一股怒氣,抬手輕輕掰過阿蓁下巴,俯下面容,鼻尖與她秀氣白嫩的鼻樑輕貼。
有時他挺恨自己的,恨自己骨子裡和謝偃其實是同一類人,得不到的東西,就總想強取,明明無數次在心裡默唸,要尊重她、溫柔細膩地待她,可一旦她表露出對謝偃的戀戀不忘,他就陡生慍怒,想要將她徹底摧毀,重新塑造成他想要的樣子。
只是他很會忍,很會掩飾,將一切慾念與衝動,都壓抑在爽朗明媚的笑意中,但也免不了暗搓搓使壞,比如給她支招,透過太妃來重獲自由。
這樣既噁心了謝偃,又在他心裡紮了根刺,讓他不得不懷疑阿蓁是否與自己有所勾連,甚至是心屬於自己。
他喉口輕輕滾動,到底也沒能強吻下去。
“我不走了。”他略微離開她面頰,輕道,“以後我就留在京城,一直陪著你,可好?”
阿蓁眼中一點點綻放出喜悅,但仍是那種略帶迷濛的空洞的神情,她小手又去抓他手掌,使勁點頭道:“太好了,夫君。以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又是“夫君”,明明他都讓她喚他“裴郎”了。
若是謝偃,她怕是都叫得親熱了。她在床上,也會那樣叫他嗎?
柔柔的,帶著啜泣,像水一樣一波一波拍打著湖岸。熱潮連連。
他的手指順著她脖頸慢慢滑下,指尖挑開她衣襟,阿蓁明顯驚嚇了一下,可顯然知曉夫妻之間是會做這樣的事的,便漲紅著小臉,任由他用一根手指,一點點勾開她襦裙,露出裡面繡著蓮蓬與荷花的藕色小衣。
溫熱的馨香陡然散出,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誘惑,裴冉指尖慢慢劃過她胸前,感受著她細小羞怯的戰慄。
他眸色倏然幽深,一把將她拽到身前,抱她在腿上,俯唇去吻她雪白鵝頸,瑟瑟顫顫的喉口,還有那晶瑩剔透的鎖骨,越吻越用力,帶著一種瘋狂與難耐。
阿蓁嬌聲呻#吟兩聲,早已被調弄得敏感的身體不由自主去迎合,然而當他手指扯開小衣的帶子,粗糙滾熱地滑進去時,她突然猛醒般狠狠一顫,害怕地用力推開他。
“不要——”她嬌滴滴喚道,聲音雖然帶著強烈的抗拒,卻反倒更加激起施虐的慾望,裴冉喉結劇烈滑動,神思有那麼一瞬間幾近癲狂,一把將她重新壓摁回來,繼續印下唇印。
只是密集吻了幾下,他忽然自己停住了,唇瓣沸熱地貼在她鎖骨下,自嘲地低低笑了幾聲。
自己到底在做甚麼,強#奸嗎?
待到頭腦漸漸冷卻,他將面容從她身前移開,給她重新系好衣帶,拽上襦裙。她一直在輕輕顫抖,彷彿覺得有愧於他一般,睫毛上掛著幾滴淚珠。
“早些休息吧,阿蓁。”他聲音暗啞道,起身離開廳房,到庭院中吹吹冷風。
今夜不論如何都不能與她待在同一間屋內了,不然他一定會剋制不住的。
阿蓁難過地揉了揉眼睛,抱著雙臂兀自沮喪。
難得與夫君團聚,除了下廚為他做好吃的外,就是做那件事了。對於那件事,她其實蠻有經驗的,用哪裡都能好好滿足他,可不知為何,他吻過來時,她竟那樣陌生、害怕,彷彿記憶中無數次的親密纏綿,是和另一個人的,而非眼前的夫君。
她越想頭越疼,不敢再想了,直到丫鬟來收拾餐盤,才不得不騰出地方,進到臥房裡。
這一夜,她躺在鬆軟乾淨的床褥上,帶著沒能侍奉好夫君的愧疚,漸漸入睡了。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裡。
“怎麼辦,怎麼辦,溫勉哥,你得給我支個招啊,到底要不要馬上彙報給王爺?”楚恆急得直抓頭髮。
他一直跟到裴冉府上,在外面盯了一陣才折返回來,卻得知王爺暫時不能說話了,便不知如何是好,生怕將這事彙報上去,會被惱羞成怒又無法宣之於口的王爺當成土豆削。
溫勉朝屋內望了一眼,王爺還沒入睡,讓人將小公子抱了過來,小公子正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場面還算溫馨,便搖了搖頭:“今夜就不要說了。你且去裴府繼續盯著,明早我和王爺說。”
楚恆如蒙大赦,誇張地拱了拱手。
“不過裴二公子好像發現我了。”楚恆若有所思道,他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麼敏銳的窺視物件了。
“發現也無妨,你只要遠遠盯著,不踏入他府中,他也奈何不了你。”
楚恆點了點下巴,就揹著一身暗器,嗖的一聲消失在暗夜中。
溫勉走到室內,看見王爺從榻上下來了,而小公子正在上面嗖嗖地爬著,彷彿在顯擺,然而卻得不到阿爹一聲稱讚,孃親也不知在哪裡,頓時負氣地不爬了,將自己圓滾滾地團成一團,背衝著王爺吮起大拇指來。
王爺怎能允許自己被這般忽視,毫不客氣將兒子提拎起來,然而小公子也是不好惹的,一口咬住王爺手臂,手腳並用地哇哇哭鬧起來。
溫勉看著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心想王府裡沒有女主人,還真是不行。
罷了,自己也早些休息吧,明早將這事告訴王爺,怕是免不了一陣驚濤駭浪,搞不好王府的房頂都要被掀飛。
翌日清晨,阿蓁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夫君正坐在自己床邊,溫情脈脈地望著她。
她連忙抱著被子起身,柔柔地喚道:“夫君。”
裴冉笑笑,道:“正好廚房蒸了你最愛吃的棗糕,起來吃一點吧。”
阿蓁點頭,可還緊緊抱著被子,裴冉見狀,笑容微淡,自嘲地扯了下唇角,那股暴虐的情緒再度攀升,讓他攥緊手指,直到骨節森白,才堪堪忍住。
他突然覺得,也許她就是喜歡被強迫,不然為何謝偃那般待她,她還念念不忘,而自己處處溫潤有禮,她卻連失憶了也在抗拒,彷彿看不見他的心意與深情?
當初太妃千里迢迢來到燕城,除了想逼謝偃納個小妾或通房,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見見他,可他始終沒有回應她的心意,太妃也知曉自己沒盡過為孃的義務,並未勉強,帶著失落與遺憾回去了。
然而他卻肯為了她,主動聯絡太妃,因為他知曉,出於愧疚心理,自己提甚麼太妃都會答允。
他做出了巨大的讓步,可她卻渾然不覺,就算失憶了,也還念著她的“三郎”。
他倒不在意這點付出,更多的他也願意做,只是這對比之下的強烈失望,令他難以平衡,罕見地生出了嫉妒之心。
憑甚麼他得不到她。
他真的很不甘心。
庭院中突然起了一陣躁動,接著是一陣雞飛狗跳、拳打腳踢之聲。
“攝政王殿下,您不能進去,裴、裴公子還在休息——”管家忠心耿耿地阻攔道,不出意外很快就被一腳踢到一旁,哀叫連連。
裴冉並不意外,甚至謝偃找來的比自己預想中還晚些,看來確實傷得不輕。
“怎麼了,三郎?外面好吵啊,是有客人來了嗎?”阿蓁迷迷糊糊問道,她剛睡醒,神思還不大清明,又揉了揉眼睛。
這一聲“三郎”,徹底擊碎了裴冉最後一絲耐心,他英挺的劍眉緊皺,一把攫過阿蓁的下巴,肅冷兇悍道:“都說了,不是‘三郎’,是‘二郎’,你怎麼就是記不住呢,阿蓁?”
話音剛落,就俯唇狠狠吻了上去,唇瓣緊緊壓覆在她紅唇上,舌尖撬開她毫無防備的細白小牙,攻城略地般強取豪奪,寸寸碾過。
而謝偃怒氣衝衝衝進來時,撞見的,就是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