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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夫君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79章 夫君

我等你好久了,夫君

“小姐, 讓她就這樣站在大門口好嗎?”姜若離的貼身丫鬟猶豫半晌,還是問了一嘴。

姜若離瞥了眼門口的阿蓁,她一襲藕粉色襦裙, 頭髮規整濃密地束起來,露出流暢飽滿的鵝蛋臉,一雙烏黑溼潤的眸子在鴉色睫毛下眼波流轉,朝路上行人張望,眼神中帶著期盼。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翹首等待心上人歸來的新婚娘子, 引得過路人頻頻回首。

姜若離也不知如何是好,強行阻擋是不行的,她會哭鬧, 可就任由她這麼俏生生地立在門口,被那些遊手好閒的懶漢肆意貪看,也不是那麼回事。

而且萬一她將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認作是夫君, 拉著手領回來卿卿我我,整個姜府日後怕是都會被謝偃掀翻, 寸草不生。

不過她觀察了一陣, 阿蓁似乎有自己的遴選標準, 好些個模樣周正的年輕男子經過, 她都只掃了一眼就失望地移開視線, 向遠方繼續尋望, 隨著傍晚夜色漸濃, 她眼中漸漸流露出失落,眼淚也啪嗒啪嗒掉下來, 圓滾滾地綴在精心塗抹過胭脂的雪腮上。

她沒能等來自己的夫君。

姜若離心中一軟, 正要上前勸慰, 卻見阿蓁忽然身子一顫,如水般目光直直落在前方,最後一絲霞光普照的街面上。

姜若離走到她身後,循著她目光望去,也愣了一下。

她差點以為看見了年輕幾歲的謝偃。但仔細看,又不是很像,只是身形和麵部輪廓酷似,而五官又被霞光模糊成一團光影,冷不丁便以為是謝偃。

阿蓁呆呆地望了一陣,手指鬆開一直抓著的門框,跌跌撞撞朝男人奔過去。

“夫君……”她邊跑邊呢喃道,表情雖然傻乎乎的,眼睛卻一點點綻放出光彩,停在男人跟前。

男人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微笑,道:“阿蓁,你是在喚我嗎?”

阿蓁只猶豫了一瞬,就很認真地一點頭,伸出兩隻小手抓住男人的一隻大手,雪白手指輕輕撫過他掌心和指尖的薄繭,甜糯地喚道:“我等你好久了,夫君。我好想你啊。”

男人爽朗地一笑,抬起手掌,小心翼翼觸上她臉頰,阿蓁小貓似的把面頰主動貼在他掌心,還撒嬌地蹭了蹭。

這誰能受得住,男人喉結劇烈滑動了幾下,眸中閃過一絲陰翳,嘴角卻勾了起來。

“我也好想你啊,娘子。”他俯下身,唇瓣幾乎貼在她額角,曖昧應道,“你的聲音真好聽,再多喚幾聲讓我聽聽可好?”

阿蓁乖巧軟糯地又道了幾聲“夫君”,仰著小臉笑得純真明媚。

姜若離隱隱覺得這男人不一般,衣著氣度皆非凡人,謹慎地走過來,手搭在阿蓁肩膀上,不動聲色將她往後拉了拉。

“請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她疏淡地詢問道。

“在下裴冉。”男子有禮地朝她一拱手,自報家門道,“您就是姜小姐吧,聽家兄提起過你的名字。”

姜若離怔了怔,立刻意識到,這位男子是裴宴的弟弟,裴家的二公子。

他不是在燕城嗎,這麼快就調回來了嗎?

不過這不是她此刻該操心的事,阿蓁將他認作夫君,那他最好能配合著演戲,可這樣的話,要如何說出口才好呢?

雖然慶幸不是隨機的路人甲乙丙丁,但畢竟也是世家大族的貴公子,還剛剛立下從龍之功,怎麼可能輕易陪她們玩這種過家家般遊戲?

“事情原委我都知曉了。”就在她斟酌遲疑時,裴冉開口道,語氣溫潤有禮,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容拒絕,“上午我就在兄長府上,對發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不如姜小姐將阿蓁交給我吧,我和她在燕城早已熟識,是過命的交情,我會好好照看她的。若是姜小姐實在不放心,派個丫鬟小廝跟著也無妨。”

姜若離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他應該知曉阿蓁是謝偃的通房,可手掌為何那般親暱甚至是貪婪地攬上她腰肢,彷彿貪戀已久,這可不是對錶兄的寵妾該有的態度。

“可以是可以,不過裴公子,阿蓁是攝政王的人,您可莫要逾距,做出有失分寸的舉動。”她語氣輕緩卻嚴肅地提醒道。

沒想到裴冉竟露出幾分輕蔑,他將阿蓁拉入懷中,雙臂環抱著,挑釁似的望著姜若離,笑道:“攝政王的人?姜小姐得空不妨去王府好好問上一問,他謝偃有何憑據,將一個持有良籍的自由身女子囚在身側?阿蓁早已與他脫離了關係,並非他的通房,我亦是收到了她兄長情深意切的求救信,才千里迢迢、快馬加鞭趕回來。我與攝政王孰對孰錯,姜小姐自可親自去詢問。”

姜若離愣住了,她自然不知曉這其中諸多細節,不過她瞭解謝偃的性子,知曉他幹得出來這種事。

“不必了,我自是信得著裴公子。”姜若離此刻也沒有其他辦法,看阿蓁黏糊糊貼著他的樣子顯然十分信賴,只好順水推舟道,“但請裴公子耐心溫柔些,阿蓁她畢竟是病了,受不得刺激。”

“請姜小姐放心,我和攝政王不同,自是會像對待易碎珍寶一樣好好待她的。那就不叨擾了,我這就帶阿蓁回府,姜小姐可要讓人跟著?”

姜若離搖了搖頭。

她發覺裴冉和謝偃不同,似乎更能沉住氣,或者更善於掩飾情緒,但一樣的不好惹,她沒必要與他糾纏,只要稍後讓人去裴府通傳一聲,讓裴宴去管束這個弟弟就好。

而且看他的樣子,目光一落回阿蓁身上就浸滿柔情,和看自己時那種充滿銳利與挑釁的感覺截然不同,應該會好好善待她的。

而這一切,都被抱著劍、盤腿坐在對面房脊上的楚恆看在眼裡,他一拍額頭,心道這下可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

謝偃昏迷了足足四個時辰,終於吐出一口黑血,清醒了過來。

陸太醫連忙給他餵了兩碗藥,同時在額上、頭上施了針,不到半炷香時間,他又連吐了幾口血,最後一口顏色恢復鮮紅,證明體內殘存毒素已盡數被逼出。

謝偃煩躁地漱了口,正要開口說話,卻覺一口熱氣堵在喉嚨裡好生難受,竟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怒視太醫,又嘗試了一下,結果只讓喉嚨連帶著胸口火辣辣一陣灼痛,依舊沒能擠出半點動靜。

“回、回攝政王,您體內毒素雖已消解,但副作用會持續一段時間。體現在您身上,是短時間內說不出話……”饒是再正直無畏,陸太醫也不免緊張,一邊彙報,一邊將施針的手縮回來。

溫勉早就有了心裡準備,倒是覺得說不出話,比暫時失明、耳聾好一些,而且最多也就一個月,定期施針還能縮減時間,很可能半個月不到就恢復。

謝偃捂著喉嚨,眼上爬滿血絲,似乎極其憤怒,又似乎難以置信。

他看看溫勉,眉峰緊皺,嘴唇動了動。

溫勉到底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不用出聲就知道他想問甚麼,立刻回道:“王爺放心,阿蓁姑娘她們都沒受傷,一切安好。”

謝偃面色總算舒緩了點,但仍不放棄,使勁想要突破喉口阻礙發出聲音,被陸太醫連忙止住:“不可,王爺。若是強行運力,會造成永久性損害。臣每日早晚給您施針,您最多隻要忍上二十日差不多就能恢復聲音,切不可莽撞。”

謝偃自然不打算一輩子啞著嗓子,不再運力、運氣。

“王爺您先好生休養一陣,阿蓁姑娘在姜府已經好幾日了,姜小姐自會照看好她,您不必擔心。”溫勉道,“楚恆也在那兒守著,不會出甚麼事的。”

謝偃依然沒有躺下的意思,陸太醫繼續給他施針,完畢後起身立在一旁。

溫勉衝他使了個眼色,他立刻退出去。

“裴長公子已經查到了那些骷髏鳥棲居的地方。”溫勉壓低聲音道,“正如推測的那樣,就在驪山的皇家別院中。”

前朝曾在驪山建有行宮,很是宏大,但因為過於乾燥且難行,本朝在依山傍水的別處新建了行宮,將驪山行宮按地段分給各個皇子,以及一些有功之臣,不過鮮少有人去住,倒是有喜好打獵的每年去住幾日,大部分時間都空著,聊勝於無罷了。

謝偃冷冷一笑,似乎並不意外。

“具體來自哪處別院,還要再調查。”溫勉又道。

謝偃垂下眼簾,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他原本還顧及兄弟情份,想尋一個折中的法子處理那人,未必非要趕盡殺絕,當然也是做給天下人看的,自古以來殺兄戮弟之君,都會埋下隱患,被後人效仿,繼而打破正統的繼承規則,引起朝堂乃至王朝動盪,可如今那人被逼退位還不消停,想方設法刺殺於他,他不打算再忍了。

但仍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此時,越王府。

“不好了,王爺,出大事了。”謀士跌跌撞撞跑進來,氣還沒喘勻就道,“大理寺卿的侍衛,刺殺攝政王失敗被擒了。”

越王正靠在躺椅上,往嘴裡灌酒,無奈酒量太大,怎麼都灌不醉,不得不清醒著面對這堆爛攤子。

“失敗就失敗吧,二哥都刺殺過多少次了,光是頂著我的名頭都三次了,早不見怪了。要說三哥可能真是有些天命在身,愛怎麼樣怎麼樣吧。”說著,一仰頭將酒壺中酒全倒進嘴裡,整個人爛成一灘泥。

“不是啊,王爺。那人透過操縱西域毒鳥刺殺,而那些毒鳥,我得知後十分不放心,就派人去驪山行宮檢視,果然就養在您的行宮裡啊——”

越王驀地一愣,手中酒壺滾落在地,發出激越的撞擊聲。

“你說甚麼?”

“因為端王以前就經常做這樣的事,所以我多留了個心眼去檢視,一看果然如此。王爺,您可一定要今早做決斷啊,攝政王人雖然不好相與,可並非下作之人,定是做不出這種事情。你務必要儘快割席,不然無論最終勝者是誰,您都是死局啊——”

越王慢慢坐起來,盯著地上酒壺發呆。

“你說,若是二哥最終能翻盤,他會不會……殺我?”良久,他呢喃般問道。

“一定會呀,王爺。今昔不同往日了。”謀士急得鬍子都飛起來了。

越王重新陷入沉默,許久,道:“行宮不要再派人去了,也不必再管,該甚麼樣就甚麼樣。不要讓端王知道,我們察覺了此事。”

“可是——”

“以三哥的敏銳,肯定早就查到行宮了。就算三哥受傷,裴家人也不是好惹的,一樣能追查到,何況那名刺客已落網,刑部的手段我知道,硬撬也能撬出點東西。此事就當不知情,至於以後如何,本王再考慮考慮。”

謀士還想說甚麼,被越王抬手擋了回去,唉聲嘆氣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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