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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遇襲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78章 遇襲

亂成一鍋粥了

謝偃這幾日, 非常生氣。

小啞巴人已經送去姜府好幾日了,安穩倒確實安穩,每天臉上都盈著喜色, 和姜若離有說有笑的,還在院子裡快活地跟姜若離的貼身丫鬟玩捉迷藏,可她似乎沉浸在這個話本世界的時間有些過於長了,以至於他都懷疑,她是不是早就恢復了記憶,故意在捉弄他呢?

於是, 今日一大早,他氣勢洶洶又殺了過去,剛下馬車, 就被一個莽莽撞撞的挑夫撞了一下,潑了一袖子水,他怒目一橫, 嚇得挑夫趕緊挑著兩桶水跑了,像在避瘟神。

還沒入門, 就聽見裡面傳來歡快的嬉鬧聲, 他黑著臉踏步而入, 見小啞巴正追著幾隻蝴蝶跑, 一張俏麗的臉蛋分外惹人憐愛, 眼角眉梢都掛著無憂無慮的開心。

誰家書生不讀書, 成日追著蝴蝶跑, 當自己是莊周呢?

謝偃越發覺得自己是被這兩個女人聯手誆騙了,小啞巴絕對恢復了記憶, 於是快步迎上去, 恰好蝴蝶也不偏不倚朝他飛來, 阿蓁伸手去抓,沒抓到蝴蝶,反而被謝偃一把攫住手腕。

她驚呼一聲,茫然地望著他,彷彿不僅沒記起來他,還忘了他是她認定的車伕。

謝偃心再度一沉,知曉她其實沒有恢復記憶,這種純粹中透著空洞的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好痛,請放開我——”

阿蓁尖細地喚道,手腕掙了掙。

忽然,她覺得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眼神中的空洞消散片刻,但很快又被混亂的記憶弄得腦仁疼,重新恢復了懵懂無知的狀態。

“王爺,快放開她。”姜若離從一旁快步走來,制止道。

謝偃訕訕鬆開手指,阿蓁連忙像兔子一樣逃開,躲到一棵樹後面,戒備地望著他。

“我也不知為何,她每日早上醒來,都延續著昨日的記憶,把我認成狐妖小姐,自己是趕考的書生。她每日除了讀書,就是在庭院裡跑來跑去,倒挺歡快的。”姜若離看著重新追著蝴蝶跑來跑去的阿蓁,笑了笑,“可能她本人,更喜歡這個話本里的世界吧。”

謝偃覺得她話中有話,沉默地睨了她一眼,忽然鼻尖微動,朝空氣中嗅了嗅:“甚麼味道?從剛才就覺得,你府上怎麼有一股腐臭味?”

姜若離愣了愣,今日一早起來,確實聞到庭院裡有股淡淡的甚麼東西漚爛的味道,但也談不上臭,管家還讓人把廚房裡的垃圾都丟出去,顯然也是聞到了。

“許是昨日父親換了新藥方,藥渣沒即使倒掉的氣味吧。”姜若離想了想道。

“你父親打算裝病到甚麼時候?”謝偃輕描淡寫道,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阿蓁蹦蹦跳跳的身影。

姜若離並沒有驚訝,只是淡淡道了句:“父親年紀大了,早就沉珂難愈,怎麼能說是裝病呢?”

而實際上她心裡葉門清,父親確實病了,但也沒那麼誇張,以至於連床都下不了。他只是厭倦了朝堂上的紛爭,再加上她先前退婚一事,本能覺得攝政王肯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索性就此病退,消消停停養老。

謝偃意味深長扭頭望了她一眼,沒有言語,目光正要重新落回阿蓁身上,倏然瞥見斜前方天空上,黑壓壓飛來一片甚麼東西。

他登時警覺,對姜若離大聲道:“阿離,趕緊帶她躲進屋子裡!”

姜若離也看見了那一大團高速俯衝而來的蝙蝠一樣的鳥群,二話不說跑過去就拉住阿蓁,往不遠處的迴廊裡面拽。謝偃迅速掃視一圈,見院內並無人行走,只有姜若離的繼母從另一處屋舍內探出頭來。

“不要出門,都不要出來!”謝偃吼了一聲,嚇得姜夫人連忙縮回脖子,顫顫巍巍不敢吭聲。

這幾日,她本就氣不順,偏偏姜若離還帶回來了個小傻子,她正想發作,緊接著就看見了跟在身後、一襲紅衣的攝政王,她不認得攝政王,但也被他的氣度嚇得沒敢口出狂言,直到他離開後才敢發作,而一貫懶得搭理她的姜若離卻古怪地一笑,告訴她方才離開之人正是攝政王,而這個她口中的小傻子,則是攝政王最寵愛的侍妾。

“想必您也聽說了,前幾日攝政王深夜把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召到府中,為的就是這位你口中的‘小傻子’。”姜若離清淡地笑道,“您若是實在覺得她擾您清淨,就請自己將她送回攝政王府吧。”

這下繼母哪敢呢,立刻點頭哈腰起來,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供著,還試圖在阿蓁面前刷存在感,把兩個女兒也拽來了,後來發現阿蓁精神狀況確實不大正常,才總算放棄,但依舊保持殷勤,讓下人沒事不要到院子走動,打攪兩位小姐安寧。

所以今日,也正是這個原因,庭院裡空空如也。

那團蝙蝠般飛鳥,很快鎖定了唯一一個剩在院子裡的人,密密麻麻劈頭蓋臉朝謝偃飛來,他抽出腰間長劍,以不亞於飛鳥滑翔的速度瞬間砍殺四五隻,閃身跳進迴廊,正要鑽進最近一處房間,餘光卻瞥見一抹水綠色身影,掙脫了姜若離的拉扯,往院子中間跑去。

那正是阿蓁,她發現自己的東西掉在院子裡了,正不顧一切衝過去撿起來。

“回去!”謝偃大吼,又砍死數只飛鳥,“小啞巴,趕緊滾回去躲起來——”

然而阿蓁已經衝到了院子裡,姜若離本想追,然飛鳥已經朝她所在房間飛過來一小撮,瘦骨嶙峋的鳥臉驚悚可怖,淒厲的鳴叫宛如瀕死者的哀嚎,她從未見過這麼醜這麼瘮人的鳥,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心知自己貿然追過去,只會都變成移動靶子,當機立斷關上門阻擋,然後四處翻找,尋到一把碩大雨傘,撐開來,以傘尖推開房門,正要衝出去救阿蓁,卻見王爺已經飛身追入院中,將正在撿東西的阿蓁一把拽起來,護在身前,一邊拿劍劈砍著一層又一層暴烈的飛鳥。

那飛怪鳥足有上百隻,院落裡黑壓壓鋪了一層屍體,全是他砍死的,可遠方還在無窮無盡飛來更多的鳥,根本砍不淨。

“不對勁。”謝偃嘀咕道,將阿蓁護得更緊,然雙拳難敵四腳,護著她就不能無死角揮劍,一不小心肩膀和後背被抓了兩下,但所幸阿蓁無恙,他朝姜若離看了一眼,吼道,“阿離,把傘扔過來!”

姜若離立刻合上傘,用盡最大力氣將傘擲向謝偃,謝偃揮劍之餘穩穩接住,單手撐開,將傘把塞進阿蓁手裡。

“小啞巴,好好擋住自己的身子,跑到你‘意中人’身邊,聽到沒有?”他壓低聲音道,目光不經意掃過被她撿起來緊緊握在手心裡的東西,驀地一愣。

竟是那枚香囊。她剛剛忍著恐懼去撿的,竟是這個。

但他沒空多想,阿蓁被嚇得瑟縮,但能聽懂話,剛點了一下頭,謝偃就使勁朝她腰上推了一把,在她拔足狂奔之際,閃身護住在她身前,憤怒地劈砍,不一會兒身上、臉上還有衣袍上,全沾滿了怪鳥的血。

有人故意要殺他。

他立刻斷定到,餘光看見小啞巴被姜若離一把拉住,護進房門內,才放下心來,撐著護欄翻身一躍,躍到迴廊裡,朝與他們相隔甚遠的另一處房間奔去,一腳踹開門板,躲了進去。

怪鳥像是失去了目標,竟停住了攻擊,紛紛降落在護欄上、院落中、房頂上,還有些像烏鴉那樣盤旋在半空中,甚至有一部分,落在地上同伴的屍體旁,開始啄咬它們的血肉。

謝偃將窗戶摳開一道細縫,就望到了這樣一副情景,饒是他,也不禁倒抽一口寒氣。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剛剛他在搏鬥之餘,也抽出精力觀察了一下,周邊這麼大,這些鳥居然目標明確地只奔著姜府而來,且對他表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

方才小啞巴去撿香囊,它們確實也朝她飛來,但攻擊力相對沒那麼強烈,只用長長的尖喙啄她,而對於他,它們則是用爪子。

謝偃在邊關多年,知曉鳥類上爪子多半是意圖攻擊及捕獵,而上嘴則是啄食,顯然這些鳥將阿蓁當成食物,卻將他當成天敵,密集攻擊,彷彿有著深仇大恨。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院子裡奇怪的腐敗味,還聯想到了那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的挑夫,頓時想明白了怎麼回事。

想必噴灑在院子裡的,是這些鳥喜愛的腐爛食物甚至屍體的氣味,所以它們成群結隊而來,不過這中間肯定還有其他手段輔以刺激,不然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他進入院子才烏泱泱飛來。

顯然,它們的目標是他。

而那個挑夫灑在他身上的,是沾了這種鳥類敵人氣味的液體,它們近距離接近,嗅到這股濃烈氣味,便將他當成搶食的敵人,本能地結隊攻擊。

所以說,關鍵就在於氣味。

他靈機一動,轉身環顧房間,驚喜發現這裡居然是個女子的閨房,梳妝檯上擺滿了盒盒罐罐,他一一開啟來嗅了嗅,挑中兩罐香味最衝、且易燃燒的脂類香膏,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將屋內燻出一股濃郁刺鼻的香氣,然後推開窗戶,將剩餘的香膏拋進院子裡。

果然,瀰漫在室內的濃重脂粉香,掩蓋住了他身上的氣味,那些鳥停在護欄上,動都沒動一下,謝偃見狀,又燃了一罐香膏,直接塞進領口,然後探出頭去,衝著庭院裡喊:“誰房間裡有能燃燒的香膏,馬上都點燃,扔進院子裡,不想死就快點——”

姜若離和阿蓁所在的房間是客房,並沒有甚麼香粉香膏,不過與她們隔著一道迴廊的繼母和兩個妹妹都在各自臥房,聞言竟難得齊心協力,紛紛將點燃的香膏扔進院中,還把幾盒香粉也拋了出來,丫鬟也跟著往出扔脂粉,沒一會兒,庭院就被一團沖天香氣籠罩。

幸好這府中女眷多,不然還真不好辦。

那些怪鳥被燻得暈頭轉向,竟失去了目標,謝偃摒神細聽,隱隱聽見了哨聲,急促又激烈地吹著,就在不遠處。

然而無論怎麼吹,那些鳥都不動彈了。

也就是說,那個暗中操縱之人,一定是在能看見府中狀況的高處。他閉目迅速回憶了一下姜府周邊,發現只有一處房頂略高,能俯瞰府中情景。

不論刺殺他的人是誰,如果就這麼跑了,很可能再也抓不到了,而今日他只帶了一個並非侍衛,也非近衛出身的車伕過來,若想捉到人,便只能靠自己。

他從來都是了果斷、行動力極強之人,迅速權衡一番利弊,就以極快的身法飛身而出,踩著院牆果然看到院西側隔了一條衚衕的荒廢寺院房頂上,站著一個人,嘴裡叼著一隻手指大小的哨子,正賣力地吹著。

那人也看見了謝偃,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不僅沒受傷,竟還膽敢反殺過來,正慌亂間,被謝偃扔出長劍,刺穿了右肩,從房頂滾落下來,被在府外伺機而動的車伕一把扭住身體,捆#綁起來。

“攝政王,您不要緊吧?”車伕問道,踢了一腳地上之人。

“沒事——”這聲剛脫出口,謝偃就感覺微微眩暈,這才想起自己被抓傷了,立刻意識到這種鳥,爪子有毒。

果然不會是讓它們硬生生抓死他。只要他被抓傷一下,就會中毒。

他忍著煩躁與虛弱,對車伕道:“將這人押到王府,好好看管起來,然後讓溫勉即刻帶人過來,把那個陸太醫也帶過來。”

他正說著,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姜府門口,裴宴撩開簾子跳下車廂,震驚道:“怎麼回事?”

看見來人,謝偃微微鬆了口氣,揮手讓車伕先走,靠在大門上,一邊微微喘息一邊苦笑道:“一言難盡。表哥你博聞強識,熟識各地風土人情,可否幫本王看一看,院子裡那些,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裴宴立刻收攏神思,邁入庭院,看見滿地鳥屍和停在護欄、房簷上的黑色怪鳥,不禁也打了個寒戰。

“是骷髏鳥。”裴宴蹲下來,拈起一具鳥屍,立刻認出道,“盛產於西域大漠,專食人和動物的死屍,和禿鷲烏鴉有些像,但爪子上有劇毒,是在沙漠行走之人最害怕遇到的。不過它們一般不會攻擊活物,不畏熱不畏光更不畏寒,很是難纏。”

忽然,他猛地一頓,扭頭看向越發虛弱的謝偃:“你……被抓傷了?”

謝偃苦笑一聲,道:“是啊,我被抓了兩爪子。我是不是要死了,表哥?”

語氣裡竟有種玩世不恭,裴宴頓時嘆了一口氣,起身去檢視他肩上和背上的傷口。

傷口已經隱隱發黑,裴宴心道不好,正要抬頭喚人過來將他抬進屋子裡,謝偃沉重地向前一倒,栽在了他肩膀上。

糟糕,這毒蔓延的比想象中快很多。

“阿離,”他看見姜若離正朝這邊跑來,幾個家丁也跑過來,急切問道,“你沒被抓傷吧?”

姜若離搖搖頭:“沒有,我們都沒有。這毒很可怕嗎?”

裴宴沉重地點了下頭:“非常可怕,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姜若離倒抽一口冷氣,垂眸望向暈死過去的謝偃,聲音打顫道:“那、那他——”

裴宴陷入了沉思,神情忽然沒那麼嚴肅與恐慌了:“按理說王爺被抓第一下的時候,就該立刻中毒、渾身劇痛抽搐,可他直到這麼久才發作,且也只是昏厥,莫非實際情況與書籍記載有誤?這鳥爪上的毒,其實沒那麼致命?先不說這些,你們兩個趕快將攝政王抬進屋去,還有你們倆,去最近的醫館請大夫。你,去我府上,把崔兄請來,他對毒藥頗為了解。”

裴宴揚起摺扇,冷靜地指揮道,七八個小廝各自領命散開,其中兩人小心翼翼將謝偃抬到最近的一處客房。

“那這些鳥怎麼辦?”姜若離看著滿院的骷髏鳥,噁心得直想吐。

“我命幾個小廝直接放火都燒掉,能燒死多少是多少。”管家也趕了過來,他方才躲在柴房裡,透過窗縫看見了全部經過,這會兒腿肚子還打顫呢。

“不可。”裴宴垂眸思索了一陣,“想來是有人不死心,故意刺殺攝政王。若是燒死了,雖可緩解暫時之急,然無法追溯到本源。先放它們走。操縱者已伏誅,想必它們一會兒就會飛回原本的棲息地。京都氣候溼潤,並非此類鳥棲居之所,能在京城豢養這麼多骷髏鳥的,必有一處大宅子,且地址偏僻,應該在深山之中。”

他說著,唇角泛起一絲冷笑:“符合這種條件的人,可不多啊。”

姜若離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是——”

“噓。”裴宴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又上下打量起她來,“你當真沒有被抓傷?”

姜若離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裴公子剛剛還說,被抓傷馬上就會中毒倒下,我現在還活蹦亂跳,哪裡是中毒的樣子呢?”

裴宴笑笑,知曉自己是關心則亂,竟忘了這茬,轉頭又對管家吩咐道:“稍後它們飛走時,你派幾個機靈點的小廝,追著能走多遠走多遠,實在追不上,日後再想辦法。但務必要辨清方位。”

管家領命立刻去找人,走著走著忍不住偷偷回頭張望。

裴家大公子三天兩頭往姜府跑,若是沒有心思鬼都不信,而小姐也越發愛打扮起來,以前還總男裝出門,近來直接換上女裝,每日搭配的飾物也不同,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來時臉上淡淡含笑,比以往多了幾絲鮮活氣息。

絕對有門。他暗自想到,然目光一掃到那些到處都是的黑鳥,頓時脊背生寒,加快了步伐。

等到溫勉帶著陸太醫趕到時,醫館的大夫也到了,一併進去給謝偃檢視傷勢。

溫勉急得坐立不安,在途中他已經知道了大概,又聽裴宴解釋了一通,頓時更加坐不住了,生怕下一刻就聽到王爺斷氣的噩耗。

大約過了一刻鐘,陸太醫出來,一臉詫異,對溫勉道:“王爺的症狀確實是中劇毒,可脈象卻並非中毒,而是有兩股力道在體內融合、衝撞。微臣擅長頭痛、風疾等疾病,對於特殊毒類,實在鮮少涉獵,不敢妄下斷言。但王爺應該無性命之憂。”

聽到最後一句話,溫勉鬆了口氣。

這時,去裴宴府上請人的小廝回來了,一名高大的蓄鬚男子緊跟而來。

“崔兄,有勞你幫攝政王診脈,看看他所中之毒,到底可不可解。”裴宴拱了拱手道,二人看樣子也是近來結交,比較熟,但沒那麼熟。

崔兄立刻應下,診脈之後,沉思片刻,然後問溫勉道:“攝政王之前,可曾中過極寒之毒?”

溫勉點點頭:“王爺到北地大約一年左右,中了一種叫做‘雪中花’的寒毒,雖然及時排了毒,但毒性已深入骨髓,只能定期服藥緩解。索性那毒是慢性毒,平時也沒甚麼反應,王爺也沒放在心上。”

他沒說的是,給王爺下毒之人,就是如今的端王,當時的聖上。本是致死量,但因為王爺那日腹痛,只飲了一口酒,攝入較少,撿了一條命。

崔兄突然笑了,起身衝著溫勉和裴宴拱了拱手:“攝政王真乃天選之人,福大命大。他今日所中之毒,乃來自大漠西域的極熱之毒,二者目下正在他體內相容抵消,不僅今日之毒無礙,舊日之毒也會被削減殆盡。王爺應該很開就能醒來,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溫勉瞬間騰起的喜色,被他這一轉折又嚇得落了回去,急忙追問。

“只不過可能有點副作用。比如短暫失明、失聰等,不過只是暫時的,最多一個月,就能恢復正常。”

溫勉這才鬆了一口氣。

院內活鳥早已飛走,死鳥都被鏟進麻袋裡,分批帶到荒涼偏僻處,架起火堆燒了。

在誰都沒注意的時候,阿蓁來到院子裡,躲在廊柱後面向屋內張望。

姜若離最先發現她,趕緊出來。

“那個人,他受傷了?”阿蓁難過地問道,聲音怯怯的。

“就是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可他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阿蓁很過意不去,手指緊緊攥著香囊。

“說實話,要是沒有他,這鳥都不會過來。是他連累了你,救你豈不是理所當然?”姜若離安慰道,而實際也確實是這個理兒。

“可是——”阿蓁還是十分過意不去,嘟囔道,眼睛不住往屋內張望,“他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姜若離道,“你很擔心他?”

阿蓁點點頭。

“那你認得他是誰嗎?”

阿蓁搖搖頭。

“既然不認識,又為何擔心呢?”

阿蓁答不上來,只緊緊攥著手中香囊,彷彿在攥著命根子似的。

下午,王爺脈象趨於平穩,體內兩股力道也消失了,脈搏重新恢復蓬勃有力的節奏,就差醒過來了,溫勉和裴宴一致決定,將他先送回王府,畢竟那裡更安全一些。

而阿蓁從中午開始就犯困,一直睡到傍晚,才迷濛地睜開眼睛。

“公子?”姜若離習慣性地喚道,然而卻對上了一雙滿是困惑的眸子。

莫非——

記憶又翻篇了?

卻見阿蓁抱著被子坐起來,一臉驚慌:“我夫君就要回來了。他在外戍邊打仗,難得回來一次的。我、我得趕緊沐浴梳洗,換上最好看的衣服迎接他——”

她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被子跳下床,就要往浴室裡衝。

姜若離沒能攔住,忽然頓住動作。

因為她發現,阿蓁精準地尋到了她府中浴室所在,也就是說,她現在雖然又換了話本,卻也保留著上一段的某些記憶。

這是不是一個好徵兆?

可眼下,她府中的男子,除了小廝護院管家外,就只有在床上扮演半死不活的父親了,誰能扮演她心目中的夫君?

【作者有話說】

碼字匆忙,稍後捉蟲修改。

感覺大家看完男女主在一起好像就失去了興趣(-_-)末點掉了一半,雖然後面還有個小高潮的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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