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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謀劃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77章 謀劃

真正可怕的,不是攝政王,是端王

“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姜若離聽完陸太醫的描述, 微微驚訝,抬眸瞥了眼坐在書桌後扭扭捏捏,面色羞赧, 假借翻書頻頻偷看自己的阿蓁,心裡嘆了口氣。

所以說,她今日還真來了個正著,不然阿蓁尋不到合適的戲劇搭子,怕是又要陷入混亂,前功盡棄。

“我知道了, 左不過今日也是來找她的,就陪她說說話吧。”姜若離輕聲道,提著裙襬正要邁進去, 被神色依然十分不悅的謝偃抬手攔住了。

“你今日是專門來找她的?”謝偃挑了挑眉毛,“你們何時關係這麼好了?”

姜若離斜瞄了他一眼,輕飄飄推開他手臂, 淡聲道:“你這個人佔有慾可真是夠強的,阿蓁與何人交往, 與你又有何干呢?她是個獨立的人, 不是你的物件, 她天性溫柔善良, 我也心生喜歡, 想與她結交, 不行嗎?”

謝偃被噎了一下, 慢慢收回手臂,姜若離不再理他, 款步行至桌前, 衝阿蓁笑了笑, 也不言語,只拿起一本書冊,站在旁邊讀起來。

阿蓁耳朵紅紅的,偷偷瞄著她,越發不專心起來,看得謝偃火冒三丈。

倒也不是氣阿蓁和姜若離親近,畢竟再怎麼說,也是兩個女人,他不怕的,他只是氣自己沒能成為她這段故事的主角,無法像姜若離一樣,繞在她身側,與她你來我往、眉眼傳情。

“那個馬伕怎麼還不走呢?”阿蓁小聲嘟囔道,心裡卻在善意地想,莫非他也沒地方住,需要借宿?

“讓你走呢?”姜若離用眼神無聲地朝門口瞟了一眼,謝偃臉色烏青,唰地甩袖離開,一路驚飛庭院中小麻雀若干。

這邊兩個女孩倒也沒他形容的那麼誇張,只是時不時對視一眼,然後就各看各的書,偶爾姜若離也給阿蓁研墨,與她一同練字,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安靜祥和地過去了。

陸太醫一直坐在室內默默觀察,因為他不是這段記憶中的人物,無論怎麼出現都不會引起阿蓁詫異,只是阿蓁的病情比先前更復雜了,不會再將他當成花草鳥石,而是當成活生生的人,比如附近的居民、樵夫等等,他便不再敢肆意活動,以免引起混亂。

姜若離很聰明,記得陸太醫說過,最關鍵的是角色,而非劇情,只要阿蓁將她認成是故事主角,那麼她可以適當主導故事,改變故事的走向。

“這位公子,我們出去散散心如何?”她笑著問阿蓁道。

阿蓁果然無論當男還是女,都很羞澀靦腆,筆尖在紙張上暈開一團墨跡,慌慌張張點了點腦袋。

於是兩人並肩在偌大的庭院裡散起了步,一邊散步一邊閒聊,為了避免引起混亂,姜若離談的都是讀書寫字方面的事,阿蓁積極回應,倒也算相談甚歡。

走到白石橋旁,看見橋上立著一道堅硬緊繃的身影,正是謝偃。

他還是那身紅色勁裝,望著池水發呆,金色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活了一樣融融流動著。

其實他穿紅,是很好看的,姜若離平心而論地想,至少在她認識的那些人中,沒人比他更適合著紅了。

那彷彿熾焰燃燒般的顏色,很襯他惡劣但蓬勃的個性與生命力。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就沒那麼喜歡他了,從好幾年前起,她就開始將他視為救命稻草,一直抱著這種態度看他,隱隱竟覺得自己是愛他的。

與其說愛他,不如說是欣賞他身上的堅韌與不屈服,他無論扛著多大壓力,都能負重前行,還會把一切做得更好,更有種不顧其他人死活的無恥感,這都是她欠缺的。

正所謂越缺甚麼越被甚麼吸引,她其實只是將謝偃當成一個目標,覺得跟著他、仰仗他,總會過得不錯的,卻未曾真正捫心自問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愛他。

經過退婚這事,她真正認清內心了。

她其實不愛他,正如他不愛她一樣,只是她的不愛更自私無害一點,不像他,純粹不顧她死活,想拉著她一起陪葬。

她正想著,忽然發現阿蓁停下了腳步,正歪著腦袋呆呆看著橋上的謝偃。

“怎麼了,公子?”她問道。

“那個人,”阿蓁又把腦袋歪向另一側,“真好看。”

姜若離愣了愣,她這是忘記了他是車伕嗎?

“那是我們的車伕,你……不記得了?”她試探著提醒道。

阿蓁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斷線的木偶重新被接上絲線,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和姜若離繞過石橋繼續散步。

姜若離默默記下了這一點,打算稍後說給陸太醫。

時值正午,陸太醫有些犯困了,便趴在醫書上打起了瞌睡,剛睡著沒一會兒,就被憤怒的攝政王拍醒了。

一抬眼,看見攝政王,姜小姐還有阿蓁姑娘都在,攝政王一臉慍怒、凶神惡煞,姜小姐則神色淡定,而阿蓁姑娘卻束手束腳站在最後,眼神微微有些遊移。

“都怪你,非要說不該說的話,這下好了,她要和你一起去畫舫,你難不成還真要帶她去畫舫?”謝偃強壓怒氣,指責道。

姜若離則很能拿捏他的脾氣,彷彿又變成了燕城時的相國之女,故作無辜道:“我們只是正常聊天,聊著聊著她就想去了。不過也不一定非要去湖邊,只帶她換個地方就好,她現在只認人,不大認景,不會發現異常的。”

“換地方?”謝偃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們哪也不許去,都給本王老老實實呆在這裡。”

“那不行啊,攝政王。阿蓁姑娘現在能辨別身邊事物了,不像前幾日,所以還真得換個地方。”陸太醫急忙道。

“那就去我家吧。”姜若離像是早就有成算,無縫回答道,“換個地方興許對恢復記憶也有助益。”

“沒錯,適度的新鮮刺激確實很有幫助。”陸太醫若有所思道。

謝偃越聽臉色越烏雲籠罩,若非知曉二人從未私下接觸,他都要以為姜若離和陸太醫是故意佈局誆他了。

“我家只有一個臥病在床的父親,其餘全是女子,王爺難道還不放心嗎?”姜若離語氣淡雅若幽蘭,卻掩不住一股挑釁似的意味,然而落在聽者耳朵裡,卻根本尋不到發怒的由頭,只會覺得是聽錯了。

謝偃再度語塞,眉頭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冷著臉沉默半晌,總算是同意了。

於是,姜若離領著神思漂移的阿蓁,上了自家的馬車,正打算放下車簾,卻見攝政王把車伕轟了下來,自己跳了上去。

“王爺,您這是——”姜若離頭一次發現,謝偃這個人竟這麼難纏,跟狗皮膏藥似的,以前倒從未見過他這般鍥而不捨過。

“本王不是車伕嗎?”謝偃揚唇一笑,笑容帶點無恥與自嘲,“自然要護送小姐與公子到安全地方。”

話音剛落,就猛地一抖韁繩,他常年持長槍陌刀,又拉弓引箭,手勁兒自是尋常車伕不能比的,馬車立刻向前飛速駛動,朝著姜府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越王府。

“二哥,今日怎麼又敢與我見面了?”越王有點譏諷地笑道,“先前無論我遞過多少次訊息,你都閉門不理,一副誓要與我劃清界限的樣子,今日卻屈尊拜訪,還扮成花匠的樣子,真是讓臣弟受寵若驚。”

端王並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自從被逼退位以來,他沒有一日能睡得安穩,原本英俊倜儻的面容此刻雙頰塌陷,氣色慘淡,一點也看不出曾經九五至尊的威儀。

越王早已屏退其他人,只留最放心的侍從守在書房門口。

“我不與你見面,也是為了你好。”端王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熱茶,“你這性子,還是和從前一樣沉不住氣。我的處境你不是不瞭解,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你若是個聰明的,今日就該把我轟出去,但你沒有,就說明你還是毫無長進。”

越王煩躁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我毫無長進?二哥你可不要忘了,時至今日,除了我念及往日兄弟之情,誰還肯給你幾分敬重?我今日迎你進來,是知曉你定有事與我相商,且是不放心讓人傳話的大事。若是二哥覺得我蠢笨,那就請回吧。”

端王放下茶盞,嘆了口氣:“罷了,你我之間沒必要逞口舌之快。我今日前來,是有事想告訴你。你還記得那個被謝偃處死的大理寺卿吧?”

越王道:“記得。他原本是個苦讀數十載都無法高中三甲的書生,因極擅丹青被兄長你破格提拔,一朝享盡榮華富貴。”

端王:“沒錯,就是他。我實在愛惜他繪畫之才,便將他安排在你掌管的刑部,可惜竟被謝偃處死,白白浪費了那百年難遇的丹青妙手。罷了,不提這些了,他的侍從你還記得吧?”

越王實在想不起來,他從不擅長記平平無奇之人。

“那人自少年時代就與他形影不離,關係過於親密,而我們這位大理寺卿,而立之年仍未娶妻納妾,二人關係估計非同尋常。當然這並不重要,不過我要提前告知你,那人近日,會對謝偃進行刺殺,而且成功的機率,非常大。你要心裡有數。”

越王手指抖了一下,熱茶潑灑出來,沿著桌沿一點點滴落。

“三哥武藝高強,又極其警覺,三年前我們就進行過數次暗殺,竟沒一次成功,如今整個京城都在他掌控下,又如何能順利刺殺?”越王甩了甩手指上的水,低聲道。

端王莞爾:“這個你就不必操心了。那人生母來自盛產奇珍異獸、迷香毒藥的大漠西域,自有他獨特的手段,且極其難防。五弟,一旦他成功,你就要做好準備。”

越王愣了一下,不理解他話中含義。

“謝偃若是死了,我會聯合太傅,推舉你成為新帝。屆時兄長還要仰仗五弟的鼻息生活,希望五弟能像兄長先前待你那般,保兄長後半生富貴安穩。”

端王面容爬上一抹陰鷙,笑著說道。

越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說些甚麼,端王已起身,嫌棄地拍了拍那身粗布麻衣,拱手告辭了。

他望著兄長的背影消失在密密匝匝的花叢中,忽然有點恍惚。

“王爺,您可一定要深思啊。”一位清瘦短鬚男子,從屏風後的裡間繞出來,滿臉擔憂道,“雖說您以前與端王在一條船上,可您終究未曾染指過那個位置,對攝政王而言可除可不除。而端王不一樣,他遲早是要被除掉的,所以他這段時間勢必一直在想方設法反殺,而今日他此舉,無非是想要將您也拉下水。否則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親自過來告知。”

越王頹廢地慢慢坐回椅子裡,盯著方才兄長坐過的位置發呆。

他這一輩子,從沒奢想過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他所求不多,只要榮華富貴,美人在懷,美酒管夠,至於江山霸業,他毫無興趣。

父皇累成那個樣子,活著還有甚麼趣味,他從小就這樣想,長大依舊沒變。況且他生母身份低微,是個歌姬,一朝被父皇寵幸就懷有龍子,可惜命薄,生下他不久就死了,他原本也沒有資格與兄長們爭奪那個位置。

可二哥從小對他很好,那時他不受重視,得了時疫,竟無人來診治,還是二哥派太醫過來,才救了他一條小命,自此之後他就死心塌地跟著他,為他也做了不少壞事,甚至二哥為了更好拿捏他,往外散佈了很多汙名,比如給錢就免死,私自調換死囚等,他也都默預設下了,但如今,兄長竟想要推他上位,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隱隱察覺沒那麼簡單。

一旦坐上過那個高位,如何還捨得推舉別人上去?無非是因為另有謀算罷了。

見他陷入沉默,謀士也知曉他心裡有猜疑,連忙推了一把:“王爺,您最近寵幸的那個侍妾,已經有了五個月身孕,大夫說很可能是男胎,您就要後繼有人了。您可一定要考慮好了啊,若是一招不慎,滿門不保啊。”

越王驀地一收神,手指緊緊攥了起來,良久,他擺了擺手。

“你退下吧。今日之事,對誰都不要說。既然那邊已經要下手了,就且看看結果,若是三哥真的殞命,我們也沒甚麼可再怕的了。”

“王爺,您難道還沒發現嗎,真正可怕的,不是攝政王,是端王啊!”謀士恨鐵不成鋼道,“您不要被表面矇蔽,端王他,從來對您只有利用,沒有善意啊!”

“夠了。不要再說了,滾出去!”越王砸了一個杯子,怒聲道。

謀士唉聲嘆氣,搖著頭出去了。

“利用嗎?”越王喃喃重複道,仰著頭頹力似的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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