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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哥哥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75章 哥哥

她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阿蓁只憩了半個時辰不到就醒了, 揉揉眼睛,給團團擦了擦口水,麻溜起身, 背起兀自手舞足蹈的團團,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彷彿根本閒不住。

她先是曬了被子,將房間裡所有的床褥、單被都捧到陽光下暴曬,還用撣子仔仔細細拍了灰塵,動作嫻熟且賣力, 那是日復一日累積而來的本能記憶,陸太醫躲在樹後認真觀察,再次確定阿蓁的病情還算穩定, 便建議攝政王繼續保持,千萬不要刺激她。

謝偃陰鬱地看著她奔波忙碌的身影,手指一點點攥緊, 他很想強行擠入她的記憶,改變她的“人生”, 卻因為一開始就被她認成是“孃親”, 不得不大部分時間都躲得遠遠的, 還只能惡聲惡氣地說話。

這邊阿蓁把被子都曬上, 又開始清掃庭院了, 正如陸太醫所說, 她似乎只認得三個人, 除此之外其他人經過也好,跟她說話也好, 她全彷彿聽不見, 就當是身邊的花花草草被風吹出了窸窣聲, 既不恐慌也不害怕,只專心致志地做著手頭的事情。

陸太醫經過後續觀察,提出了一個更正,那就是如果把一隻小貓遞給阿蓁,告訴他這是弟弟,她應該也能接受,因為小貓和小嬰兒有共同點,都很小很乖很可愛,就如同她將壓迫感十足的王爺認成從小欺壓她的孃親一樣,但若是把溫勉推過去讓她認,她絕對不會將他認成弟弟,只會將他當成花草擺設,繼續尋找“弟弟”,因為他們沒有任何直觀上的共同點。

“說這些有甚麼用,本王關心的是人何時能恢復。”謝偃不悅地乜斜一眼,“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陸太醫遺憾地搖搖頭,杜嬤嬤這時湊過來,問要不要知會她兄長一聲,謝偃火氣更旺了,甕聲甕氣道:“告訴他有甚麼用,除了添亂還能幹甚麼?本王的女人本王自己會照顧好,用不著他操心。”

杜嬤嬤“哦”了一聲退開了,來到大門口,盤點了下新購來的豬肉,然後讓人搬進廚房。

也不知道這段混亂記憶會持續多久,總不能天天早上都吃包子吧?

其實她更心疼阿蓁,若是個牙尖嘴利、心腸活絡的她還不會心疼,偏偏是個實心眼熱心腸的傻丫頭,還相處了這麼久,她這心啊,跟刀絞一樣難受,心說好歹不是自己閨女,不然得心疼死。

謝偃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的樹蔭裡,一直默默望著她,心中始終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滋味。

夜幕降臨,謝偃讓人支了個尋常人家那樣的小桌,擺上五六道菜,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精簡模式了。

他坐在阿蓁旁邊,團團則被擱在一張椅子上,椅子被親爹有點嫌棄地推出老遠,只能說勉強跟飯桌搭了個邊。

這樣就算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了,果然阿蓁沒有表現出異常,乖巧地坐著,眼珠盯著面前的美味佳餚,卻遲遲不肯動筷。

那邊團團被丟在一旁,不樂意了,使勁把自己撲騰起來,搖搖晃晃站在椅子上,拿兩隻小短手去夠桌沿,阿蓁餘光瞥到,怕他摔倒,連忙繞過王爺一把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裡重新坐回去。

謝偃威脅似的瞪了兒子一眼,團團則十分得意,使勁往阿蓁懷裡拱,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

“吃啊。”謝偃帶上了點命令口吻,果然阿蓁馬上就提起筷子,猶豫了一小會兒,夾了幾樣看上去最廉價的素菜到飯碗裡,埋頭一口口吃著,就著這幾塊青菜把一碗飯都吃光了。

謝偃看得目瞪口呆,卻不敢發作,生怕把握不好情緒刺激到她。

“怎麼不吃肉?”良久,他還是板著臉問了一句。

阿蓁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連忙提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小口小口咬著,似乎對眼前過於豐盛的食物有強烈的不配得感,就連吃也只敢吃一塊。

謝偃憋著一股火起發不出來,直燎得心口又悶又燙。

阿蓁自己吃完,又餵了點菜粥給團團,團團胖乎乎地躺在她臂彎裡,滿足地吃著,一點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自己仍是被孃親寵著的,這就足夠他傻樂一整天了。

謝偃劍眉始終壓著,讓人把桌子碗筷收走,阿蓁急著要去刷碗,被謝偃一個眼風瞪了回去。

“別的事不用你管,好好照顧弟弟,天色不早了,你們都早點睡吧。”他說道,然後撩開簾子出去了,假裝是去刷碗。

外面天色伸手不見五指,差不多也到了闔府上下都該睡覺的時候了,阿蓁卻忽然背起團團,摸到廚房,“咣咣咣”又開始剁肉餡了。

大抵是覺得今早有些趕急,還是應該晚上就提前準備好,她幾乎把杜嬤嬤買來的肉餡都剁完了,足足一個半時辰後,才揉著痠痛的胳膊從廚房離開,邊打哈欠邊往房間走,倒在軟榻上就呼呼睡著了。

這次有些奇怪,她彷彿是真困了,連團團沒在床上都沒注意,倒頭就睡,謝偃給她蓋上被子,坐在榻邊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端著一碟燭火來到廚房,坐在略帶油膩的椅子上,看著她剁出來的肉餡發呆。

她的手藝很棒,肉餡均勻細膩,用來做包子餃子都適宜,他忍不住撚了幾張麵皮,學著她的樣子包起包子來,褶皺始終弄不好,形狀也一言難盡,他很快就失去了耐心,重新做回椅子裡,默默發著呆,直到最後一簇燭焰熄滅,也沒動地方。

就這樣坐了足足兩個時辰,他正準備起身回她房間看看,廚房門突然吱嘎一聲被推開,一道身影躡手躡腳莫進來,動作輕巧又小心翼翼,彷彿是進來了一隻小貓。

光是看輪廓就知道是小啞巴。他一瞬不瞬地在黑暗中望著她,看她偷偷摸摸來到放剩菜的地方,輕輕掀開罩子,小貓偷食那樣抓了幾塊肘子肉塞進嘴裡,又抓了兩塊香甜軟糯的玫瑰餅,小心翼翼揣進袖子裡。

謝偃輕咳了一聲,嚇得阿蓁手一抖,玫瑰餅就這樣掉到了地上。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你的東西吃的,對不起,對不起——”阿蓁一疊聲地道歉,“我在外面玩,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肚子實在餓,忍不住就——”

謝偃一愣。

這又是哪出?

叫陸太醫已經來不及了,謝偃憑直覺斷定小啞巴記憶似乎又混亂了,為了驗證猜測,他隨手拿起旁邊火摺子,點燃。

廚房內剎時亮了一瞬,足夠雙方看清彼此的面容,謝偃耐著性子將桌上燭臺一一點燃,“呼”地吹滅火折,在明亮的燭光中望著她。

只見阿蓁眼神裡帶著淡淡的迷茫,和初次醒來時一樣,且對著面前的一大攤肉餡無動於衷,謝偃立刻斷定,她又開啟了新的記憶。

“沒關係,你吃吧,我這裡有很多。”他清了清嗓子,儘量溫柔道,“你怎麼迷路了?自己一個人出去玩的嗎?”

阿蓁眼神仍瀰漫著迷茫,口中卻乖巧回答道:“不是一個人,是和阿兄一起出來的,可我跟他走散了,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明明記得家就在附近,卻怎麼也找不到。”

她的聲音透著委屈,謝偃心一軟,本能地想要認下“阿兄”這一角色,但想到白天陸太醫的論斷,馬上止住了。

他和她的兄長沒甚麼相似之處,斷然應下,一則她未必肯認,二則他也不喜歡這個角色,而且小啞巴看清他這麼久,也沒管他叫“阿兄”,顯然也覺得他散發的氣質與感覺,和她印象中的阿兄相去甚遠。

“請問,您是?”阿蓁忽然開口問道,聲音始終透著歉意,“那個,等、等我找到家,馬上就把吃掉的東西賠給你,請你不要告訴我孃親。”

“我、我是你隔壁家的趙哥哥……”謝偃正思考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脫口而出道。

話剛說出去就後悔了,萬一她記憶里根本沒這號人呢?

“趙哥哥?”阿蓁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但很快又亮起了眼睛,似乎她記憶中有這麼一個“鄰家哥哥”。

按陸太醫的說法,她未必需要嚴絲合縫對上人,只要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就足夠了,果然她立刻就褪去了迷茫,一蹦一跳走上前來:“趙哥哥,是你呀,那、那我能再吃一塊玫瑰餅嗎,剛才的掉在地上了……”

謝偃感覺眉心突突跳了幾下,尤其是她叫“哥哥”這個詞時,他全身都躥起了一股熱流,嘶啞地清了清喉嚨,道:“當然可以,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真的嗎?”阿蓁喜出望外,一張小臉漲得紅撲撲的,小手飛快抓過一塊玫瑰餅,咬進嘴巴里,美滋滋地吃著。

謝偃前腳為自己順利擠入這段記憶而鬆了一口氣,後腳立刻又緊繃起來。

自己這樣絲滑融入其中,就說明小啞巴的記憶裡,有這麼一個讓她無條件信任的鄰家哥哥,這個人見證了她童年的一切,少女時期的一切,也見證了他從未見過的她所有的美好。

他驀地不大高興,心中醋意翻湧,手指緊攥成拳,發誓等她恢復正常後,一定把那個人揪出來,好好修整一番,然後發配到邊疆充軍去。

他惡毒又小心眼地想著,而這邊阿蓁趁著他不注意,偷偷摸摸一連氣吃了三塊玫瑰餅,吃得急了,直打飽嗝。

“還是糖葫蘆更好吃。”她一邊打著嗝兒,一邊孩子氣地嘟囔道,記憶停留的年齡似乎比先前還小一些,聲音也變得稚聲稚氣的,讓謝偃頓時消了一切嫉妒,心中湧起一陣憐愛。

“你想吃糖葫蘆?”他忽然問道,朝她走近一步。

她沒有躲,顯然和孃親不一樣,她對這個趙哥哥絲毫不設防,這讓謝偃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妒火,忽地又燒了起來。

“嗯。我都好久沒吃過了,上次偷吃糖葫蘆,被娘罵了好一頓呢。那兩文錢娘是攢著給阿兄買肉吃的,阿兄在讀書,也要長身體,不能不吃肉的。”

她聲音裡充滿自責,似乎也對自己的貪嘴十分愧疚,可嘴角卻掛著一絲口水,彷彿是想到了糖葫蘆酸酸甜甜的滋味。

她連忙抬手抹了一把,微微漲紅了臉蛋,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袖子上抓了抓。

謝偃想到了甚麼,走上前去,輕輕拉住她手腕,將她往身前拉了拉,微微俯低身子,笑道:“既然想吃得不得了,那哥哥就帶你去吃個夠,如何?”

阿蓁呆愣住,簡直不敢相信有這樣天大的好事,她使勁揉了揉眼睛,像是要確定眼前並非幻覺,好半天才脆生生、喜滋滋地道了聲:“好!”

謝偃就這樣大搖大擺帶著她出了王府,臨離開前,凶神惡煞揪過溫勉和一個值夜的護院,以威脅的口吻吩咐道:“本王要在一炷香時間內,在前方街角,看到一車新鮮的糖葫蘆,聽到沒有?”

溫勉和護院面面相覷,馬上行動。謝偃想去拉阿蓁手臂,被她輕巧地避開了,似乎記憶中的鄰家哥哥並未做過類似的舉動,她也不習慣於被其他男人親密觸碰。

謝偃的情緒陡然又高漲起來,跟她並排走著,走在宵禁了的、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可阿蓁是根本注意不到這些的,她自有一套邏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開心地在前面一蹦一跳著,彷彿四周都是琳琅滿目的商攤,而他們正身處繁華喧囂的夜市。

那樣孩童般的動作與行為,她做出來卻絲毫不違和,一舉一動都可愛至極,謝偃在後面默默跟著,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他忽然很想帶她去逛燈會,賞煙火,看盡人間繁華,在她恢復記憶之後。

想對她再好些,更好些。把這世間他能得到的一切最美好的東西,都送給她。

他慢下腳步,在這一瞬間,彷彿體會到了周幽王、商紂王的快樂。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推車,赫然出現在空無一人的黑黝黝街道上,稻草編成的草靶子上,插滿了鮮豔欲滴的糖葫蘆,好像一串串在寒冬中盛放的牡丹花。

溫勉和護院站在推車後面,假裝是在賣糖葫蘆,臉上神色都有些不大情願。

阿蓁開心地跑過去,看見糖葫蘆眼睛都瞪圓了,挑了半天也挑不出選哪個,謝偃慢條斯理走過來,闊氣地道:“這一車你可以隨便挑,想吃多少吃多少。”

“真的嗎?”

阿蓁回過頭來,純淨如水的眼眸看得謝偃小腹一緊,清了清嗓子道:“嗯。不過也不能吃太多,小心牙疼。”

阿蓁使勁一點頭,左看右看,一口氣挑了三串糖葫蘆,然後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多拿了。

看來就算這般縱容,她也始終都有那種不配得之感,不敢放開了享受與擁有,這讓謝偃心情微微沉重,恨不得一口氣呈上鋪天蓋地的好東西,讓她盡情挑選,趕緊改掉這個壞毛病。

她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他忽然這樣想到,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趙哥哥,一串糖葫蘆兩文錢,三串就是六文。”她忽然變得沒那麼開心了,轉過身來小聲計算道,睫毛羞愧地顫了顫,“會不會太破費了?要不,我還是就要一串吧,其實也沒那麼想吃……”

謝偃財大氣粗地從袖口裡摸出一塊銀元,大剌剌往前一拋,溫勉面無表情接過,心裡卻在想,若是王爺的仇人經過,看見這荒誕的一幕,怕是也會釋懷了吧?

“你儘管吃,哥哥我今日撞了好運,有的是錢。明晚再領你過來吃。”

“真的可以嗎?”阿蓁眼神亮晶晶的望著他,充滿希冀。

“那是自然。”謝偃總算找到機會了,大手在她腦袋上使勁揉了揉,兩人繞過糖葫蘆車,繼續往前逛。

阿蓁幸福地咬著糖葫蘆,幾乎一口一個,還舉起一串要餵給謝偃,謝偃不喜甜食,卻也低頭咬了一個,覺得沒盡興,又咬了一個,吃了滿口又酸又甜的滋味,倒是很襯他此刻心境。

原來她也會有這樣一面啊,他咀嚼著糖葫蘆,舌尖騰起一片裹著糖霜的酸。

也不知走了多久,糖葫蘆還剩一串了,阿蓁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吃了。一是吃飽了,二是覺得這份幸福太難得,想要多維持一會兒,便握著糖葫蘆,腳步也慢了下來。

“怎麼,困了?”謝偃低頭問道,俊美的面容浸潤在月光下,幾近溫柔地望著她。

阿蓁點點頭,腳尖踢著路邊石子:“是困了,想要睡覺,回去晚了孃親也會罵的,但是——”

她驀地抬起秋水瀲灩的雙眸,望著天上那輪澄黃圓月:“但是今夜月亮真美,月光也好溫暖,回到家裡就看不見了,好想多看一會兒——”

她的聲音罩著一層飄渺,謝偃微微愣了一下,循著她的目光,和她望向同一輪明月。

忽然,他笑了,道:“那你就看好了,看個夠,看個飽,等你看累了,我揹你回去。”

說著,也不等阿蓁回答,彎身將她打橫抱起來,踩著旁邊槐樹,幾下躍上房頂,輕輕將她放下。

“趙哥哥,你甚麼時候會了這麼厲害的功夫?”阿蓁簡直目瞪口呆,雙手緊緊抓著屋脊穩住身體,朝下方望了一下,頓時嚇得收回目光。

“嗯,最近拜師學的,怎麼樣,哥哥厲害吧?”謝偃別有用心地驕傲道。

“嗯,趙哥哥好厲害。”阿蓁一臉真摯的崇拜。

謝偃十分受用。

看來似乎不必與她記憶裡完全一樣,只要有合適的解釋,她就不會陷入混亂,劇情仍能繼續走下去,他從她的反應中得出了這個結論。

兩人一起坐在屋脊上,並排看著月亮。

月亮那麼近,那麼大,彷彿伸手就可以觸及到。

融融月光下,阿蓁專注地望著月亮,而他則專注地望著她。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就像那串糖葫蘆,眼中漸漸爬上倦意,不一會兒就頭一歪,枕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他伸出一隻手臂,輕輕環住她,坐了一會兒,才將她抱起來,抱回王府,放在床榻上。

他在外面軟榻上睡了一夜,迷迷糊糊中都在算計,明日如何讓她多叫幾聲“哥哥”聽,卻被耳邊一陣喧囂驚醒。

他立刻坐起來,騷動聲來自庭院,走到那裡才看到,阿蓁正一臉急切地與兩個丫鬟一個小廝爭論著甚麼。

“拜託你們讓我出去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下個月就要考試了,我得趕緊尋到一個僻靜之所讀書備考——”

阿蓁口中嚷道,拼命想要往外衝,兩個丫鬟死死攔著,小廝不敢上手,只隔著丫鬟虛虛地阻著。

謝偃心倏地一沉。

這回又是哪段記憶?

科舉,考試,小啞巴怎麼會擁有這樣的記憶?

話說從昨夜起,她的記憶是不是轉換得有些過於頻繁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算是雙更啦,最近工作有點忙,怕保證不了日更,就都發出來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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