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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久別重逢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67章 久別重逢

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呢?

躺在鬆軟乾燥的被窩裡, 阿蓁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與王爺擁吻,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嘴唇,她有些膽怯, 王爺卻絲毫不理會,反身將她壓倒,吻得更起勁了,把口中血腥反餵給她,讓她一邊享受著親吻,一邊又感受到深深的戰慄。

忽然王爺一把抓住她頭髮, 攥得很緊,阿蓁切身地感覺到一陣痛意,遙遠且輕微, 但因為是半夢半醒間,便顯得十分清晰,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緩緩睜開朦朧雙眸。

靠牆的枕頭邊上,團團正用自己的兩隻小胖手, 貪婪地抓了一大把她的頭髮, 往嘴巴里塞, 眼睛黑亮黑亮的, 肉嘟嘟的腮幫上, 笑出了兩個肉窩渦, 咿咿呀呀地傻樂著, 也不知是一直沒睡,還是睡了一半忽然醒來。

阿蓁睏意頓無, 憐愛地扭過身, 一把將小寶寶摟進懷裡, 順便不動聲色將自己沾滿口水的頭髮從他嘴裡解救出來,溼噠噠蜿蜒在一旁。

昨夜她被春苗拉著手腕帶到了團團的嬰兒床邊,看見團團正皺著小臉睡覺,被子被踢得一塌糊塗,一副十分不開心的樣子,床上堆滿了各種布偶玩具(木製玩具只在有人盯著的時候才讓他玩,這孩子實在調皮,一看不住就有危險舉動),但都被這個小暴君踢到了腳底下。

阿蓁頓時淚如泉湧,春苗也在一旁默默抹眼淚。

哽咽良久,阿蓁俯身趴在床沿上,靜靜看著他的睡顏,手指伸出去始終沒敢觸碰他,生怕打攪他睡覺。

忽然,團團翻了個身,小腳丫踢了踢,像是發洩甚麼不滿,皺巴巴的小臉轉過來正朝著阿蓁,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讓她實在忍不住,伸出手臂將他一把抱入懷中。

於是,她匆匆沐浴了一番,就抱著日思夜想的小寶寶上了床,摟著他一起睡。

一開始她不錯眼珠地貪婪盯著他看,後來許是因為剛從一場驚險中脫困,再加上這屋內燭光過分溫馨,她竟眼皮一沉,睡了過去,再醒來就看見自己的頭髮被小傢伙當成美味糖人,吧唧吧唧吮吸著。

團團的臉蛋不再皺巴巴了,而是笑呵呵的,不斷拿小手抓她,還拼命給她展示自己這段時間習得的新技能,先是在床上飛快地爬來爬去,還想翻山越嶺,被阿蓁及時攬住,抱緊懷裡一陣猛親。

太好了,他還沒有忘記她這個沒有責任心的孃親,還肯對她展露笑顏,甚至還努力逗她樂。

阿蓁越發愧疚,抽了抽鼻子,額頭抵著他的小腦袋,再也沒睡著,直到天亮,春苗端著洗漱的銅盆進來。

小寶寶的睡眠總是時斷時續,這會兒團團又睡著了,兩隻短胖手臂像投降似的舉著,指縫間還繞著阿蓁的頭髮絲,阿蓁小心把頭髮拉出來,對春苗笑笑,趁機洗了臉淨了口,正要更換衣裳,春苗驚呼一聲。

阿蓁連忙回頭,看見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不僅醒了,還破天荒把自己支稜起來,兩腳著床,搖搖晃晃地站著,眼睛裡滿是得意。

阿蓁愣了一下。

“小公子頭一次站立誒!”春苗驚喜地捂住嘴巴,“阿蓁姐,他在向你得瑟呢。”

阿蓁眼淚再次噴湧而出,但小嬰兒不滿週歲站立屬實勉強,身子搖搖晃晃欲倒,阿蓁急忙撲過去,在他摔個四仰八叉之前一把扶住。

“小公……團團今年才九個月,尋常孩子這個月份扶著都很難站起來呢,他竟然自己站起來了——”

春苗驚歎道,迫不及待把這個訊息帶給其他人,不一會兒杜嬤嬤領著一大群眼熟的丫鬟婆子就進來了,然而小寶寶傲慢地一扭頭,對人們熱切的期盼不予理睬,

一邊專注地吮著大拇指,一邊還死死抓著孃親一綹頭髮,彷彿生怕她再跑了似的。

阿蓁對此再度深感歉疚,發誓不管來日如何,這段時間一定好好陪在他身邊。

府裡的人,一半都是在燕城見過的老人,包括馬伕和管家,剩下一半則是原來王府一直留守京城的老人,他們打量阿蓁的眼神十分好奇,時不時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但表露出來的態度都是很溫和有禮的。

第二日,阿兄就來看她了,因為不敢走正門,兄妹倆便做賊一樣,隔著偏僻角落高高的牆壁遙遙相望,腳下踩著竹簍和木筐,給路過的杜嬤嬤都看無語了,叉著腰讓林陽走正門,有話光明正大說,別跟做賊似的,於是林陽訕訕地跳下摞得高高的木筐,阿蓁也跳下竹簍,二人一起坐在水榭涼亭裡,各自敘說分別後的境況。

阿蓁把團團抱出來給他看,林陽很歡喜,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對他愛答不理的小胖糰子,也理解了阿蓁萬般不捨的心情。

但他仍對那聲“謝郎”有頗多疑惑,懷疑妹妹是被脅迫了,很快又要被攝政王像籠中雀一樣困在王府裡,不得自由。

昨夜回家,他先是去隔壁安撫了一番,對牽連他們深感歉意,芙蕖一家都很大度,芙蕖還笑著說長這麼大都沒坐過牢呢,權當是一次寶貴體驗了,反倒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回到屋子立馬就提筆給裴冉寫了封信,說了下發生的事情和阿蓁的境況,想著若他真的與阿蓁情投意合,一定會想辦法“解救”她的,畢竟在京城攝政王隻手遮天,他若真想無視阿蓁的意願將她囚於身邊,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他沒跟阿蓁提,阿蓁這個性子,肯定會讓他不要麻煩裴二公子的。

團團這會兒睏意上來了,肉球一樣蜷在阿蓁胸口,打起了愉快的小呼嚕,林陽看著陽光灑在他們母子身上的畫面,有一瞬間甚至覺得阿蓁留在這裡也挺不錯的,至少不用骨肉分離。

不行,他在心底默默搖了搖頭。阿蓁這個傻丫頭,從小就愛委屈自己,難受挨欺負都不吭聲,誰知道攝政王有沒有一直磋磨她,作為兄長,他必須得為她的人生負責,她不敢做出的決定,他要勇敢替她邁出這一步。

“哦,對了,這是家裡剩下的所有藥了。”他這才想起來,取出擱在旁邊的十幾捆藥包,“阿蓁,聲音既然已經恢復了,就少喝點吧,徐父不是說可能會有副作用嗎。”

阿蓁點點頭,但看樣子是打算繼續喝。

她好不容易能夠開口說話,可以自如地表達喜怒哀樂,最害怕的就是再變回去,變回那個牙碎了只能默默吞回肚中的小啞巴,悽慘又悲哀,她不想再經歷那種痛苦了。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此刻差不多就是這種心境。

林陽也看出來了,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甚麼也沒說,畢竟副作用只是可能有,目前為止也還沒顯現出來,繼續喝問題應該不大。

最後又依依不捨聊了會兒,林陽就不得不回弘文館當值了。他離開後,阿蓁拜託廚房把藥熬了一副,午膳後趁熱一口氣喝光,然後心情甚好地摟著團團睡午覺。

只要是能騰出手,她就一直抱著團團,團團也樹袋熊般樂此不疲地攀在她身上,嘴裡咿咿呀呀地嘟囔著聽不懂的嬰兒語言,很是歡騰。

不過要時刻緊盯著他,這小傢伙特愛得瑟,尤其在孃親面前,不知甚麼時候就做出危險舉動,比如這會兒,阿蓁午睡起來,正拿梳子一下一下梳頭髮,他就無師自通地做個歪歪斜斜的前滾翻,在孃親的視野邊緣像只白湯圓一樣滾了一下,嚇得阿蓁把木梳一丟,急忙將他扶正坐穩,揉揉他的腦袋瓜。

小嬰兒骨骼嬌弱,可禁不起這麼折騰,連忙又找來大夫看,確保沒事才鬆了口氣。

大夫說他健壯的很,而且比尋常嬰孩更精力充沛,故而顯得調皮。

好不容易給他哄睡著,交給春苗,阿蓁來到院子裡散步,順便熟悉一下週遭環境。

攝政王府就是原先的寧王府,晚上看不大出來,但白天一看,甚覺驚豔。

前幾日她還感嘆宋國公府大氣寬敞,越王府精美奢華,但和寧王府相比,都遜色不少。

這種遜色並非是裝潢擺設上的差異,而是體現在體量與構造上。

想來王爺曾經一定很得先皇寵愛,才會將這樣一片依山傍水、擁有兩片寬闊湖泊的宅邸贈與他,要知道京城不似燕城,寸土寸金,達官顯貴也不能隨意佔地,而王爺這宅邸,足足有越王府三倍大,順著羅盤走個來回都得用上半個時辰。

所以阿蓁用了一天時間,才逐漸適應,正打算折返回屋,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一個重大問題。

姜小姐呢?

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呢?

按說他們早在四五個月前,就該大婚了,而姜小姐作為當家主母,也早該入主王府,成為當之無愧的女主人才是。

可她人呢?

阿蓁懵懂又驚訝地瞪大眼睛,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去賬房找杜嬤嬤,以一種鬼祟的口吻詢問怎麼不見姜小姐。

杜嬤嬤的表情看著比她還驚訝:“你不知道?”

阿蓁搖搖頭。知道甚麼?

“就在王爺入京不久,姜小姐就主動解除了婚約,這事當時鬧得還挺大。然後沒幾日,王爺就被還是皇帝的端王以謀反罪下了獄。”杜嬤嬤依舊對蘋果愛不釋手,一邊啃著一邊回答道,語氣帶有一種千帆過盡的釋然。

阿蓁呆呆站在那兒,好半天都晃不過神來。

“也、也就是說,王府裡現在沒有女主人?”她傻乎乎問了一句。

杜嬤嬤翻了翻眼睛,使勁劃了一下算盤,將珠串全部歸零:“傻丫頭,要是有,昨晚王爺將你帶回來的時候,就開始鬧了,還能讓你消消停停到現在?”

阿蓁愕然,扭頭望著窗外開得正盛的風信子和石楠花,心中有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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