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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險境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65章 險境

攝、攝政王帶著一隊人馬,就、就在門口!

阿蓁被領入的廂房, 整潔漂亮,寬敞開闊,只是似乎很久沒有人居住過, 有股清淡的黴味。

僕人離去,阿蓁第一時間從裡面插上門閂,她根本睡不著,一整晚都抱著雙腿坐在床邊,鞋子擱在踏板上,一聽見風吹草動就頭皮發緊, 忍不住慌亂。

有時風冷不丁吹過窗欞,都會令她戒備地將腳丫踩進鞋子裡,做出逃跑的準備, 時間一久,整個人精神都不大好了,隔一會兒就要湊到門邊聽聽聲音, 生怕被誰破門而入。

她不確定越王會不會真的釋放兄長和芙蕖一家,但肯定不會苛待他們了, 至少在探清底細前不會。

雖然眼下難關暫度, 可明日呢, 後日呢, 萬一越王查不到阿兄與裴冉的關聯, 會不會重新發癲, 再將他們打入死牢?

她將袖箭綁在手腕上, 調整到隨時可以發動攻擊的模式,坐到外間桌旁圈椅上, 不敢點燃蠟燭, 怕被巡邏之人認為是心虛, 就這樣默默浸泡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好似剛被打撈上岸的鯽魚。

屏氣凝神間,她隱隱聽見房頂上有細碎的動靜,但很快就消失了,像是跑過一隻貓。

翌日臨近破曉,她竟歪在椅子裡睡著了,還是送早膳的丫鬟的敲門聲,將她驚醒的。

阿蓁下意識從椅子上彈起來,被刺目的晨光晃得連忙又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

神思也漸漸清明起來,她意識到不能就這樣開門,躡手躡腳摸進臥房,解開衣襟躺到被窩裡滾了兩圈,才一邊整理衣襟、髮簪,一邊匆匆返回去開門。

送餐的丫鬟年紀比她略大些,看著很精明,放下食盒、依次擺開豐盛的食物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直挺挺杵在一旁,也不吭聲,就站著。

阿蓁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王爺說了,讓奴婢伺候小裴夫人用膳。”她伶俐地道,眼珠子飛快轉了轉。

阿蓁不曉得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對那聲“小裴夫人”很羞愧,又很窘迫,只好慢慢坐下來,在丫鬟的注視下,拿起銀箸,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夫人為何不食牛肉啊?”丫鬟忽然問道,眼睛笑盈盈地彎著,面上卻毫無笑意,看著莫名有些瘮人。

阿蓁朝中間的炙烤牛肉望了一眼,心想該不會是在裡面下毒了吧,可思來想去也覺得沒必要,要下毒在哪裡都行,何必非跟她說一聲呢,便放心大膽地拿過一旁的金柄小匕首,熟練地一片一片切下牛肉,先沾了去腥的醬汁,然後是調味的醬汁,最後撒上調料,就著小米一口口吃下去。

焦香酥脆,好吃極了,瞬間驅散了她緊繃一夜的虛弱,她漸漸吃得大口起來,而那個丫鬟彎了彎身子,居然就退了出去。

阿蓁盯著她的背影,大感莫名。

忽然,她猛地意識到,她這是在驗看她是否知曉食用炙烤牛肉的步驟。

牛肉在民間很難吃到,而且嚴格限制平民吃,普通人更是不知道皇宮貴族食用牛肉時的常規步驟,若她傻乎乎地直接切成塊狀往嘴裡塞,就說明她從未掌握過正確吃法,雖然也證明不了甚麼,但若她每一個步驟,甚至連醬汁的順序都絲滑流暢,就一定能表明她在某位權貴帶領下吃過,還不止一次。

真是夠陰險的了,一大早就打她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方法也很雞肋,萬一她以前是在權貴家做丫鬟呢,也一樣能深諳步驟和順序。

看來越王只是想不痛不癢先試探一把,而她暫且透過了這道試探。

阿蓁鬆了一口氣,逐漸大口大口吃起來,決定吃飽肚子再想之後的事。

阿兄本人都堅信自己能中三甲,絕對是有貴人相助,阿蓁開始不以為然,認為兄長太看低自己了,或許是他成績突出,被人賞識了呢,可阿兄沉痛地搖了搖頭,說她太理想化了,並不瞭解狀況,阿蓁只是“哦”了一聲,仍然堅信阿兄是憑個人能力入圍的。

但當他被派去弘文館,就連阿蓁都不得不動搖了,覺得確實是有人在背後助力。弘文館乃皇族子弟和重臣之子年少時期受教育的地方,王爺和越王小時候想必也在那裡學習過,清閒且容易結交貴人,對日後的仕途很有助益,且俸錢是同級別縣令的三到五倍,沒有人不眼饞。

所以阿蓁漸漸相信,就是裴冉在背後出力了。他既然能從太妃手中為她謀取自由和全新的身份,自然更能將阿兄也安排得妥妥當當。

阿蓁心中再度生出感激,又默默對裴冉道了聲“對不起”。

她編排他,將他描述成一個兒女情長之人,還憑空成了自己的情人,只是因為他好說話,對自己也溫柔,讓自己有了可乘之機,切不擔心會被責罰。

她越想越難受,甚麼時候自己也變成了這般看人下菜碟之人?

她抽抽鼻子,重新鑽進臥房,趁著飯飽和天明趕緊打了個盹。

畢竟大白天的,越王應該不會對她如何,她必須好好睡上一覺,然後繼續思考脫困的方法。

實際上她也沒甚麼方法,只有讓自己如質子般留在這裡走一步看一步,她現在基本確信是裴冉在背後幫了忙,所以唯有寄希望于越王能查到這層關係。

等他查到了,自然就會放過他們,實在不行自己也讓他扎一簪子,算是還回來了。

她想著,漸漸睡著了,這一睡竟直接睡到午後,等起來時發現外面餐桌上的早膳,已被新的食物覆蓋,還冒著熱氣。

這回沒有帶著試探任務的丫鬟等在那裡了,阿蓁抻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坐下來,先喝了點茶,然後挑些喜歡的食物簡單吃了些,差不多吃飽就住口了。

早膳和午膳都足夠豐盛,顯然是精心準備的,這讓阿蓁多少放寬了心,覺得越王對她是有些忌憚的,至少在確認她背景前不打算得罪她。

很快,阿蓁又有了新的擔憂,她怕兄長回家知道來龍去脈後,衝動行事,比如直奔越王府來要人,那她可就前功盡棄了。

越王這個人,是有些瘋癲在身上的,且目下精神狀況不大穩定,萎靡而壓抑,這種人很容易衝動,做出甚麼事都不足為奇,她真怕阿兄自投羅網,激怒於越王。

但直到天黑,都沒聽到有誰強闖進來。阿蓁稍稍鬆了口氣,坐在床邊,重新系上袖箭,調整好方向,把匕首也擱在身邊,隨時準備搏命。

外面如昨夜一般死寂,阿蓁屏息凝神,不放過一絲異動。

越王說今日就去打聽,但她始終沒見到過他的身影,也不確定這種類似背景調查的事情,一日之內能不能查清,所以比昨夜還更加忐忑,連鞋子都不敢脫,手指緊緊揪著裙襬,呼吸逐漸沉重粘滯,彷彿正一點點溺入深海。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串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一路響過來,為首之人步伐矯健急促,帶著一股憤怒,後面之人竭力緊跟,腳步窸窣凌亂。隨著聲音而來的,還有越發明亮的火把。

阿蓁的心,驀地一沉,知曉事情不妙了。

她連忙去抓匕首,剛剛拿在手裡,門就被從外面一腳踹開,越王披著一件白色狐毛大氅,氣勢洶洶衝進來,一把揪住阿蓁的衣襟。

“小賤人,睡不著是不是?”他面容一點點逼近,原本英俊端正的五官被憤怒扭曲著,手腕處暴起一根青筋,“也難怪,撒了這麼大的謊,還能在本王府中坐得住,你也是有幾分膽量。”

阿蓁心口竄出陣陣寒意,緊緊抿住唇瓣,不讓牙齒的顫抖被他察覺。

她一直努力維持的鎮定,一直反覆說服自己阿兄就是裴家在背後幫襯的念頭,還有手邊袖中提前準備好的反擊武器,在危難突然降臨的那一刻,瞬間土崩瓦解,毫無用處。

“本王問過吏部,也問過主持科舉的禮部尚書,沒人認領你兄長和裴家的關係。你可真有兩下子啊,拿著幾張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破紙,就敢誆騙本王!”越王眼睛猩紅,聲音越發似毒蛇吐信,“也不知道裴二公子得知你這般編排他,會做如何感想?本王早就聽聞他心狠手辣,逼宮途中連稚子都不放過,想來也一定恨不得剝了你這層細嫩雪白的美人皮吧,呵呵,本王今晚就替他代勞——”

說著像跟小孩子搶玩具那般輕鬆地一把奪過阿蓁手中匕首,甩掉刀鞘,刀劍抵在阿蓁脖頸上。

他盯著她驚恐無助的臉蛋,忽然擰唇一笑,氣息逼近她唇瓣:“就這麼殺了你還挺可惜,本王改變主意了。本王這裡有的是好東西,一會兒咱們挨個試試,你若能挺到天亮,本王就饒你一命,收你做個通房,若是挺不過嘛,那本王明日就殺了你兄長,給你陪葬,如何啊?”

說著,用匕首輕挑地拍了拍她臉蛋,力道很大,不一會兒就打出了幾道紅痕。

阿蓁心臟猛地一縮,四肢僵冷發麻,竟是連動都動彈不了了。

她努力不去想他說的“好東西”都是甚麼,拼命想要集中力氣,可身子卻像癱了一般,連手指都因為恐懼而痙攣不已,完全無法聚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幾聲慘叫,然後是數人瞬間被打倒的聲音,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飛鳥般閃入,一掌劈落了越王手中匕首,擋在阿蓁身前。

又是一道身影閃入,與反應過勁兒的越王扭打起來。

阿蓁驚訝地望著眼前變故,總算聚攏起力氣,能夠活動四肢了。她小心翼翼拿指尖點了點護在自己身前的人,小聲道:“多謝壯士相救,請問你們是——”

稱“壯士”其實有些違和,身前之人身量纖瘦,明顯是少年人的身材,暴露在她視野中的側顏白皙陰柔,隱隱還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奉王爺之命,保護你。”少年右下半張臉帶著青銅面罩,聲音也刻意壓得很低。

“王爺?”阿蓁心又提了起來,像小白兔那樣慌亂地抖了抖毛絨絨尾巴。

王爺怎麼會派人來保護自己呢?

她忽然想到前段時間,自己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偶遇”他,原來他竟是一直在派人跟蹤自己——

阿蓁泛起一陣不適,可這不懷好意的跟蹤,眼下竟起了好作用,不然自己真的就小命嗚呼了。

那頭越王與另一名暗衛已經打到了門口,越王雖然也從小習武,但養尊處優多年,早已不是常年鑽營打鬥與刺殺的暗衛的對手,明顯落了下風,氣急敗壞喊人來擒賊。

少年暗衛趁亂扶起阿蓁,就要把她往自己肩上背。

“你、你該不會是想揹著我飛簷走壁吧?”阿蓁短促驚呼一聲,撲騰了兩下。

“那是自然,外面撐不了多久,必須趕緊逃。”少年聲線粗啞道。

阿蓁別無選擇,只能任憑他將自己扛在纖瘦單薄的肩上,胃被頂得直想吐。

忽然她嗅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氣味,好像在哪兒聞到過,很清淡,夾雜著淡淡的皂角味,是在哪裡呢?

正冥思苦想著,外頭騷亂再起,饒是在東廂房,都能聽到那陣馬蹄急促攢動、從街頭飛速逼近的激越聲響。

“稟王爺,攝、攝政王帶著一隊人馬,就、就在門口!”有人狂奔而來彙報。

門口打鬥聲驟止,越王難以置信地瞪大赤紅雙目,身子不易察覺哆嗦了一下。

從小到大,他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三哥。

而如今,他不僅害怕他,還十分恐懼他。

他收了劍,不再理睬那兩個暗衛,整理了下衣袍,快步朝大門走去。

他一離開,與他纏鬥的暗衛立刻也鑽進屋內,跟少年對了個眼神,少年將阿蓁又放了下來。

阿蓁深深撥出好幾口氣,望著來人,忽然覺得他露出的半張臉,也十分眼熟。

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說】

下章明天上午或中午更,具體時間明早八點發在評論裡,只能說快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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