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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事發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63章 事發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阿蓁心神驟亂, 趁著越王寬衣解帶,用胳膊肘將自己撐起來,正要奪路而逃時, 越王猛地欺身而上,一把將她又壓了回去。

帶著酒氣的氣息噴在她臉上,胡亂而燥熱,阿蓁使勁推著他的肩膀,越王雖然不似王爺那般強壯善武,但男子與女子體格天生就差異巨大, 何況越王也是個高大的男子,阿蓁根本掙脫不得,還被摁得骨頭裂開般疼痛。

眼看著他的唇就要貼上來, 阿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情急之下抽出鬢髮上銅簪,朝他肩膀刺去。

原本是刺向肩膀的, 可偏偏就在那一瞬間,越王突然伏低身子, 簪子竟直直刺入他側頸, 霎時間血流如注。

阿蓁被嚇得一下子呆住, 噴湧而出的鮮血也灑了她一衣襟, 連下巴上都是, 越王悶哼一聲, 抬手捂住傷口, 難以置信地怒視著阿蓁。

“賤……賤人……你竟敢行刺本王?”

阿蓁打了個哆嗦,使出吃奶的勁兒從榻上撲騰起來, 頭也不回地朝門口奔去, 越王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抓她, 但終究慢了一瞬,阿蓁的袖角從他手指邊擦過,飛快消失在了花叢掩映的庭院中。

阿蓁一路狂奔,心跳如擂鼓,努力收斂心神,一邊沒命似的奔跑,一邊思考著接下來要怎麼辦。

幸好她很快就在東側找到了芙蕖,芙蕖剛剛擺完花盆,正一邊擦著額上的汗,一邊欣賞自己的傑作,渾然不知這府中發生的齷齪,聽見腳步聲時扭過臉來,看到衣衫凌亂的阿蓁,愣了一下。

她剛要開口,被阿蓁一把抓住手腕,拖拽著向大門口跑去。

“怎麼回事啊,阿蓁,你這是做甚麼?”芙蕖驚呼道,但還是跟著一起跑,並沒有拖後腿。

“小點聲,別喊。芙蕖,我、我剛剛……我剛剛刺傷了越王。”阿蓁打了個冷戰,氣喘吁吁解釋道,耳邊風聲颼颼而過。

芙蕖明顯示卡頓了一下,跑步速度慢下來,阿蓁急忙用力扯了扯她手臂:“他要猥#褻我,我情急之下拔出簪子刺中了他脖子。芙蕖,我們先跑出這府邸再說,不然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一口氣說到,竟連提前措辭也不需要了,大段大段的話語隨口就飄了出來。

芙蕖雖然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但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兩人互相借力,在被僕役小廝追上前,就跨出了大門,一口氣跑到街面上。

“趕緊抓人,別讓他們跑了!”五六個小廝和護院從門內緊隨而出,四處分散尋找,可轉了一圈都沒發現兩個女孩的蹤跡。

“奇怪了,剛剛還在啊?”其中一人詫異道,不斷轉圈四處搜看。

就在王府門口碩大的石獅子後面,芙蕖和阿蓁緊緊捂住嘴巴,大氣也不敢出,直到那些人往遠處搜尋,才膽戰心驚地從獅子後面跳下來。

越王奢侈豪橫,石獅子大得跟麒麟似的,剛奔出門口阿蓁就做出了個大膽的決定,指揮芙蕖,兩人分別躲進兩隻石獅子後面,竟真的暫時逃過了一劫。

她們不敢再跳上驢車,呼吸還沒來得及平復,就往方才路過的一處集市方向狂奔,將自己隱入人群中,隨著人潮往前湧動。

“芙蕖,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阿蓁垂下頭,第一時間道歉道,“你有沒有親戚?趕快回家帶著伯父伯母先躲一陣。”

自己刺傷越王,原本與芙蕖毫無干係,可她們畢竟是一起來的,從某種意義上有點“同夥”的意味,尋常人或許不會遷怒芙蕖,但越王是有了名的惡人,不可能不找芙蕖的麻煩。

尤其她們方才還一起逃跑了,更加重了“同夥”的嫌疑。可阿蓁也不能為了撇清關係把芙蕖留在那兒,那樣更危險,越王說不定會立刻殺死芙蕖,以解心頭之恨。

似他那般瘋狗的性格,做出甚麼都不稀罕,所以帶不帶芙蕖跑,都會將她拉入危險之中,她怎麼選擇都無法破局。

“我家唯一的親戚在城東頭,太遠了,我父母腿腳不方便,沒法去。”芙蕖圓圓的臉蛋皺起來,若有所思道,“我行得端坐得正,沒必要逃的,又不是我傷的他。你不必管我,現在的問題是,你怎麼辦。”

芙蕖非但沒有因為無辜受牽連而怪罪她,反而第一時間擔憂起她的境況,這讓阿蓁十分感動,同時也越發內疚了。

“我……”阿蓁動了動唇,說實話她真不知道能怎麼辦,“我現在就去京兆府投案,說我刺傷越王是因為自衛,按照律法,這種情況是可以酌情減輕刑罰的。”

在老家時,阿兄經常搬回來很多案宗,阿蓁閒著沒事也時常翻閱,見過不少類似案例,只不過那些案例裡,被反擊的物件都是普通人,並沒有達官顯貴。

“傻阿蓁,不行的。”芙蕖用力搖了下頭,“你沒聽我說嗎,越王以前做過刑部侍郎,刑部裡很多人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你一旦進去,在牢房裡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嗎?信我的,絕對不可以去官府。要不這樣,你先回家,等你阿兄回來問問他,他好歹也是入了官場的,興許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阿蓁點點頭,可心裡清楚,阿兄在弘文館就是個小官,並不能提供甚麼助益,可似乎也只有這一種方法了。

幸好如今先帝倒臺,越王也不敢過於放肆,不然這會兒她們早就被大張旗鼓地全程通緝了,根本跑不出這個坊區。

她們繞遠路回家,因為全程用腳走,到家時已近黃昏。阿蓁疲憊不堪地推門而入,幾隻小麻雀立刻撲上來,在她腳邊嘰嘰喳喳。

阿蓁忍著焦慮與惶恐,還是彎腰從米袋裡抓了一把小米,撒在地上,然後才一瘸一拐進到屋裡,一口氣喝光了壺中全部的水。

她坐在椅子上,等著阿兄回來。時間一點點流逝,她內心非但沒有平靜,反而越發慌亂驚恐,外面一有響動就脊背發緊,立刻警覺,擔心是越王的人來抓自己。

她草木皆兵,心臟在胸口激烈跳動,以至於呼吸悶堵,坐立難安,最後索性抱著鐵鍬站起來,躲在門後,以尋求最後一絲安全感。

然而酉時已過,天色徹底黑下來,阿兄卻仍不見蹤影。

以往阿兄再晚,也都會在酉時前回來,從不貪杯,作息規律,可現在已是戌時三刻了,阿蓁意識到絕對是出事了。

她換上一件深色的衣裙,帶上袖箭、匕首,關好大門,在黑夜中穿梭打聽,接連來到阿兄說過的那幾處茶館、酒肆,總算在最後一家看見了三五個正在飲酒交談的穿淺青色官袍的男子。

阿蓁不知曉他們是不是兄長的同僚,但還是鼓起勇氣上去問了。

因為她長得好看,外加神色脆弱,很能激發男人的惻隱之心,那幾人雖然不是弘文館的官員,卻還是認真想了想,終於有一人拍了拍額頭。

“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剛進弘文館的年輕人,挺有才華的,幹活也認真,我和他打過兩次交道。他是你兄長?”

阿蓁連忙點點頭。

“哦。”彷彿連鎖反應般,另一個人也想起來了,但他開口說的話卻讓阿蓁如墮冰窟,“今日放班前,我聽聞弘文館有個人被刑部押走了,說是窩藏罪犯,該不會是你兄長吧?”

阿蓁雙唇打顫,仿若遭雷擊。

她強忍著顫抖,問那人訊息準確嗎,那人說不會錯的,當時他們還議論了一會兒,畢竟直接從皇宮帶走官員很罕見,想來一定是犯了大事。

兄長曾說過,弘文館因為錢少事多還能接觸皇子,是許多人眼中的香餑餑,所以他的同僚中臥虎藏龍,甚而有一品大員的親戚,而那些人,藉著這層關係,是不大可能被輕易押走的,除了她兄長這種毫無仰仗的。

阿蓁謝過他們,頭重腳輕地往家裡趕,寄希望於回到家時,能看見阿兄已經回來了。

可等她趕回來,經過芙蕖家門口時,忽然頓住腳步,整個人向後趔趄幾步。

芙蕖家大門敞開著,院落裡一片狼藉,那些精心栽培的花全部被踩踏在地,籮筐、米缸翻倒在地,院子裡死氣沉沉,彷彿剛剛遭遇土匪。

阿蓁鼓起勇氣摸黑進去,敲了敲臥房的門,沒人應,輕輕一推竟然開了,她走進去,看見芙蕖父母的臥房裡也是一片凌亂,被子散在地上,像是被人從床上直接拖走的。

阿蓁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奔去芙蕖房間,也看見了類似場景,頓時明白髮生甚麼了。

是越王的人,將芙蕖一家都帶走了。

阿蓁沒空多想,連忙奔到自己家。

她家中倒是沒被破壞,可地上遍佈著凌亂腳印,顯然也被闖入了。

家裡沒有兄長回來的跡象,阿蓁深吸幾口氣,兩隻手緊緊握著,互相壓抑著彼此的顫抖,靠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喘息。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腦中充斥著這三個字,耳膜嗡嗡直響,滿是血液急促湧動的聲音。

兄長和芙蕖一家,都是被自己連累的,而能救他們的,也只有自己了。

她死死咬住櫻色唇瓣,飛快想著脫困的方法,最後衝進臥房,在抽屜裡翻出三封信,小心揣進袖口,再度深吸一口氣,義無反顧鑽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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