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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謝郎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59章 謝郎

一直叫,本王沒讓你停,不許停

阿蓁很想馬上就逃走, 而且眼看著也快要成功了——所有指定位置均已覆滿花盆,五顏六色,層層疊疊, 然而管家驗收時忽然胖臉一沉,扶著額頭說沒預想中的好看,要打亂重擺。

除了阿蓁,其他人都神態自若,毫無怨言,想來支付的報酬裡包含了這類費用。

管家很快重新設計出一套方案, 一陣大開大合的指揮後,所有人都捧起各自的花盆跑東跑西,連那位嬌矜美女也顧不上纖白的手指, 一道跟著忙碌,袖擺很快也沾染了一層灰黑。

“快,一定要快!都跑起來, 一定要在貴人們離席前裝點好。”胖管家催促道,隨後急匆匆往西邊跑去, 又開始張羅其他。

那邊宴席已開, 不斷有統一著裝的丫鬟捧著美酒佳餚魚貫而入, 裡面觥籌交錯, 談笑風生, 好不熱鬧。

外面卻揮汗如雨, 滿手汙泥, 搬挪磕碰間裙襬變得破破爛爛。

阿蓁忽然想,這才是她與王爺本來應該的位置, 一個天上, 一個地下, 一個高坐群山之巔,一個在塵土中跌跌撞撞。

忙忙碌碌間,暮色漸籠,堂中已酒過三巡,酒酣耳熱後的交談聲帶著些許醉意,此起彼伏,高低交織,最明顯的是一位武將的笑聲,壓過一切喧囂,幾乎響徹庭院。

他們這邊總算忙活完了,來驗收的是最開始接待他們的中年婦人,巡視一圈後頗為滿意,請他們去廚房後面的僕役飯堂吃點東西再走。

因為今日招待貴客,剩下的這些食物也都是罕見的美味,甚至還有牛肉,芙蕖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一坐下就雙手並用往嘴裡塞各種肉食,其他人也不遑多讓,沒一會兒所有人腮幫子都變得鼓囊囊了。

除了阿蓁。這樣的佳餚,她在王府裡每日都能吃到,並不覺得稀罕,而且她滿腹心事,只想著儘快逃開,一點食慾都提不起來,只悻悻地喝了一碗湯,吃了幾塊羊奶糯米糕,就擱下了筷子。

期間有個雜役進來,說能不能出來個人幫忙搬下東西,額外有賞錢,那名很愛嘮嗑的小工樂顛顛出去了,一刻鐘後手裡拋著一貫銅錢回來了,神秘兮兮地掃視一圈,壓低聲音說方才宴客廳裡吵架了,似乎是哪個心直口快的說錯了話,氣氛一時僵滯,嚇得他趕緊回來了。

阿蓁並未關注這些,只祈禱著芙蕖快點吃飽,好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時,胖管家忽然一頭栽了進來,一邊擦著額上虛汗,一邊在屋內尋摸,眼睛一亮,直直衝進來,把阿蓁、那位手指很嬌貴的美女,還有另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孩提拎了出來。

“你們三個,快,隨我一起去宴席。別怕,就是讓你們給諸位大人倒倒酒,若是做得好,每人賞一錠銀子。”管家急切道,一邊說一邊轟著她們往外走。

一錠銀子的誘惑屬實太大,另兩名女子皆露出驚喜的神色,連那位小工都遺憾的直拍桌子,恨自己為甚麼不是貌美女子,光是倒倒酒就比自己扛了半天東西多賺幾十倍。

說不定還有機會入了某位大人的眼,藉此飛上高枝,何樂而不為呢。

然而阿蓁卻嚇得面色蒼白,恨不得憑空變出一隻龜殼鑽進去,只是她實在惹眼,管家是務必要把她拉過去的,乾脆連哄帶騙帶威脅地扯著她手臂,將她往外面拽。

“求你了,姑奶奶,我給你兩錠銀子行不行?就當您是菩薩行行好吧,不然我們都要挨罰。真的就只是倒倒酒,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甚麼也不會讓你做的。”

管家神色焦急,語聲真切,似乎是真的遇到了為難的狀況,阿蓁一貫心軟,掙扎弱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了。

“裝甚麼裝啊,又不是拉你去陪客,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美手美女啐了一口,翻著眼睛陰陽怪氣道,與清秀女子對視一眼,後者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似乎實在不理解阿蓁為何如此抗拒,跟要失身了似的。

阿蓁無奈又無助,不知不覺就被搡進了院子裡,跟著其他人一起往宴客廳走去。

“我就說嘛,一開始就得請幾個舞姬、歌姬,一旦起了爭執可以調節氣氛,嘻嘻哈哈打個圓場就能過去了,老爺偏不準,你看看,現在裡面劍拔弩張的,一個個都不吭聲了,老爺都快下不來臺了,嘖嘖。”

管家一邊走,一邊碎碎念道,還不斷掏出手帕擦汗,令人很擔心他的健康狀況。

臨到門口時,阿蓁再度起了逃心,然而管家早有防備,肥胖的身軀靈活地堵住了她的後路,另兩位女子也不願意馬上要到手的銀錠不翼而飛,也幫著攔了一把。

“美人呢?我的美人呢?”裡面有人高門大嗓地嚷嚷道,正是笑聲最豪放的那名武將。

“紀將軍,美人這不就來了。”管家點頭哈腰邁進去,其他兩人也“架著”阿蓁緊跟了進去。

事已至此,阿蓁只能放棄掙扎,努力讓自己不顯眼,身子往另外兩人身後躲。

只是她容貌實在出挑,桃腮雪膚,豐肌豔骨,有著一股子不自知的妖嬈嫵媚,即便使勁往後面躲,在場諸人還是第一時間將目光匯聚到了她身上,饒有興味地盯著。

阿蓁手足無措,匆匆抬眸一瞥間,看見王爺就坐在正對著門口的主座上,右首邊緊挨著的是須發皆白的宋國公,再隔著兩個位置,是裴長公子裴宴,他著一襲天青色點綴白色紋案的袍服,同色發冠,在一群不惑之年的人中格外顯眼。

她目光亂飄間,撞上了王爺的視線。

只見他雙眉微蹙,眼光筆直地望向她,一臉難以置信,彷彿驚詫於她為何會在這裡,瞟到門外那些花,頓時又瞭然,眉心略舒,唇角有些戲謔地輕輕勾起,不知想到了甚麼,笑容陡然帶上了點不懷好意的意味,唬得阿蓁渾身一哆嗦,飛快移開目光,盯著腳下的地面,手足無措。

她能感覺到王爺的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彷彿有千鈞重,壓得她幾乎抬不起頭,她手指慌張捏著髒兮兮的袖擺,宛如一隻誤入狼窩的純白小兔。

“來來來,快去給諸位大人把酒滿上。”管家笑呵呵吩咐道,立刻有丫鬟舉著托盤湊近,托盤上擺著幾壺酒。

兩名女子立刻展露笑顏,擺出各自最嬌媚可人的神態,各取走一壺酒,一左一右,開始倒酒。

阿蓁被剩在原地,越發惶恐不安了,忽然她意識到自己就這樣杵在這裡,很可能被管家要求單獨給攝政王敬酒,急忙也取過酒壺,慌不擇路往倒酒略慢一些的左側橫插了進去。

她剛傾斜酒壺,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握住手腕,唬得她連忙掙開,驚弓之鳥般往後一躍。

握她手腕的正是那位紀將軍,自己慌亂之中竟倒黴地挑中了他。

“你長得可真美。”紀將軍打量著阿蓁,輕浮地調侃道,“可曾婚配?”

旁邊有人促狹地鬨笑起來,原本僵滯的氣氛漸漸變得活絡。

阿蓁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臂一抖,酒液傾灑出來,順著裙襬淌下來,濡溼了一大片裙襬。

“小美人,別害羞啊。過來,陪本將軍喝幾盅,本將軍就喜歡你這種羞澀的美人,伺候好了大大有賞。”紀將軍伸長手臂又要來抓阿蓁。

謝偃高高坐在主位,看見這一幕,頓時劍眉倒豎,怒火中燒,正要發作,忽然想到了甚麼,眉心略微舒展,嘴角也揚起一抹戲謔。

他看著阿蓁像只被獵人逼到絕路的無助小鹿,跌跌撞撞,無所仰仗,驀地生出一種逗弄的心思。

她若是肯過來求自己,求他救救她,他會大度地既往不咎,大發善心為她解圍,然後將她強行摁在自己身邊,讓她像在營地裡那樣,只能為自己一個人斟酒。

他還要給紀蓬那個老色鬼點教訓,讓他知道知道,不是誰的女人都能輕易碰的。

即便他是他這一陣營的,也得好好受一番懲戒——竟然敢摸她的腕子,要不乾脆把他那隻手剁了算了,反正他也不再上戰場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自顧自想著的時候,阿蓁倉皇地轉過身,直奔另一側的裴宴而去。

她現在無處求助,唯有寄希望於這位裴冉的兄長,看上去溫雅正直的裴長公子。

“裴公子,小、小女給您倒酒——”

她嗓音柔婉清麗,宛若青鳥啼鳴,聲音絲滑流暢,哪還有一絲卡頓與嘶啞。

裴宴原本也打算為她解圍的,輕輕笑了笑,朝她抬起空杯,接下了她的求救。

阿蓁如獲大赦,急忙上前,手腕顫抖著為他滿上。

“別怕。”裴宴笑笑,語聲清貴,“來,坐我身邊吧,省著他繼續為難你。”

阿蓁感激地眨了眨沾染淚珠的睫毛,為他滿上酒杯後,繞過酒案,屈膝在他身側乖順地坐了下來。

“哈哈哈哈,果然自古美人愛少年。裴公子一表人才,不像紀某年紀大,遭人煩嘍。此番紀某甘拜下風,這美人紀某不跟你搶了。”

他原本嚷嚷著要找美人,就是為了調節氣氛,緩解方才的劍拔弩張,眼下目的已達到,他便識時務地順風而退。

他是愛美人,但更愛前途。

裴家相中的人,誰還敢碰?

嘻嘻哈哈間,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之中,堂內氣氛重新歡快起來。

只有一人面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酒杯,用力到指節森白,青筋暴凸。

指甲塗著鮮紅蔻丹的那位美女,嬌媚妖嬈地過來給他斟酒,被他陰鷙地橫了一眼,嚇得渾身直哆嗦,險些跌坐在原地。

“滾。”他低沉吼道。

美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開了,引起一陣鬨堂大笑。

謝偃死死盯著裴宴,和他身邊埋著腦袋、一副柔順姿態的阿蓁,終於忍無可忍,正要狠狠發作,宋國公忽然跟他搭話,問他左右相的人選。

“許崇德伏法,姜相國又心疾發作臥床不起,恕我直言,必須儘快選出接替者,否則朝堂容易混亂。”宋國公撚著鬍鬚,一臉正色道,“好不容易才肅清朝綱,不能再讓誰鑽空子了。”

宋國公是謝偃的恩師,從謝偃剛學會走路開始就教導他功夫了,感情很深厚,他一發話,謝偃沒辦法敷衍,更不能置之不理,便只能將目光稍稍收回來幾分,與他商談。

“還有,先帝雖然幽禁在府中不能外出,可畢竟是個隱患,攝政王你遲早得做出決斷。”宋國公又道,聲音壓得略低,“老夫知曉你重情重義,但有些事,該斷就得斷,必須狠下心來,遲則容易生變。”

謝偃將目光從阿蓁身上徹底撕下來,望向宋國公,眸中閃過一絲陰翳,手腕晃了晃手中酒杯,情緒深沉晦暗,難以捉摸。

下面已經又飲了一輪酒,阿蓁始終溫順地坐在裴宴身旁,小心跟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裴宴也沒有任何不君子的行為,還很貼心地掏出自己的帕巾,讓她擦擦裙子上的酒漬。

阿蓁感激不已,連聲道謝,見裴宴酒杯空了,連忙抬起酒壺要給他滿上。

“不必勞煩姑娘了。”裴宴笑笑,拿起酒壺自己給自己滿上,“你且自便,想吃甚麼儘管吃,不必拘禮。”

他舉手投足都很有世家大族的風範,對阿蓁也很照顧,只是阿蓁總覺得,他溫潤雍貴的外表下,有一顆不容易接近的心。

即便微笑著,也讓人有種淡淡的疏離感,像是既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不過阿蓁並不在意這些,他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救了她,她心存感激,想著以後一定要報答回去。

只是自己這種底層百姓,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正想著的時候,那種仿若針刺般的視線又戳了過來,阿蓁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直接埋進胸口裡。

方才王爺好不容易挪開的目光,這會兒又刺了過來,比先前還鋒銳,彷彿想要一層一層剖開她的皮肉,暴露出她鮮紅的內臟。

阿蓁有點難以承受,扭頭朝門口的管家望了一眼,那兩名女子一個被紀將軍拉住陪酒,一個站在管家身旁,見誰酒杯空了,就上去滿上。

管家嗅出了要散場的氣息,總算招了招手,阿蓁如釋重負,對裴宴小聲道了句“裴公子,小女告辭了”,就規規矩矩站起身,繼續勾著腦袋,朝門口走去。

另名女子也抽身而出,鬢髮微亂,手心裡多了一枚玉扳指。

出了宴廳的門,阿蓁幾乎是落荒而逃,急匆匆地奔向後廚去找芙蕖,可後廚裡已經沒人了。

她心頭一緊,覺得芙蕖不會扔下她自己走,便滿院子尋找,可怎麼也找不到,不知不覺間走到假山流瀑旁,心想她該不會躲在裡面吧,就在入口處探頭朝裡望了一眼。

裡面空空如也,且地方狹窄,不是個能藏人的地方,她失望地嘆了口氣,正欲轉身,忽然看見腳下漫過來一道寬大的陰影,緊接著熟悉的雪松氣息傾覆而來,就貼在她脊背上。

她周身一顫,心口急跳,恨不得從這狹窄的空間裡直直擠過去,逃離這份令人難耐的壓迫感。

“叫啊,不是挺會叫的嗎?”

王爺的嗓音危險地響起,氣息灼熱拂在她頸上,讓她雙腿微微發軟,整個身子都動彈不得。

他從後面一把攫住她手腕,高高提起,將她翻了個個兒,正面朝著自己。

他的眼神幽深,眼底攢動著一股悶火,面色鐵青,額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嘴角繃成一道冷酷的直線。

阿蓁打了個哆嗦,手腕徒勞地掙了掙,被他一把搡進假山入口,自己也緊跟而入,將她壓在石壁上。

“‘裴公子’,‘裴公子’,叫得多動聽,多親熱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夜夜與你歡好的人是他呢。”謝偃唇邊帶笑,眼神卻冰冷憤怒,“既然這麼愛叫,就叫兩聲給本王聽聽,興許本王一高興,暫時放你一條生路。”

他說著,俯下唇來,唇瓣擦著阿蓁的鼻尖,落在她顫抖不已、嬌嫩如花苞的雙唇旁。

“怎麼,害羞了?還是,不願意叫?”他頑劣地笑了一聲,手指熟練地扯開她裙帶,唇瓣擦著她面頰一路滑動到耳廓,“既然不願意,那本王就讓你爽到不叫都不行,如何?”

說著,在阿蓁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扯開了她衣襟,露出一片散發著熱氣與幽香的細膩雪白。

阿蓁驚呼一聲,拼命掙扎,不斷推拒著他的胸膛,可假山內部逼仄狹窄,堪堪容下兩個人,他們面對面站著,身子幾乎緊緊貼合,哪還有躲避的空餘。

“王爺,別——”她悽楚地叫喚一聲,太明白他這陡然粗重的氣息是要做甚麼,“求求您,別這樣——”

“錯了。”他一邊狂熱地吻著她肌膚,一邊惡狠狠道,“你叫錯了。”

阿蓁連忙改口:“攝政王,求您,我今日不便做這種事,求您放我一馬,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

“不對!”他扯下她繡著蓮蓬的小衣,繼續向下發狠地吻著。

阿蓁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玉峰顫顫,悽悽慘慘:“三、三郎,求求您——”

落在身上的吻忽地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兇狠繼續,幾乎是在啃咬,因為空間狹窄,他彎身不便,便兩手握著她纖腰,將她向上提了起來,繼續埋頭齧咬。

阿蓁苦不堪言,脖頸無力地垂向一側,被他吻得渾身酥軟無力,忽然他手掌下移,觸碰得她渾身一陣觳觫,慌忙又掙扎起來。

“謝郎,求求你,饒了我吧。”她慌不擇路哭喊道,身子滾熱柔軟,“謝郎——”

謝偃身子一頓,移開沸熱的唇瓣,手掌鬆了力道,讓阿蓁落了下來,貼在他胸口低聲啜泣著。

“再多叫幾聲。”他神色微有鬆弛,抬起她白皙的下巴,指腹摩挲著,湊近她面頰,饒有興味地盯著她,似乎不怎麼氣惱了,“一直叫,本王沒讓你停,不許停。”

他決定了,今日一定要好好懲罰她,誰讓她用那樣好聽的聲音,第一次叫出來的竟不是他的名字,而是那個討厭的“裴公子”。

她這樣婉轉動聽的嗓音,只能用來喚他的名字。他不許她再喚別人。

【作者有話說】

碼字匆忙,稍後再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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