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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謀反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52章 謀反

我要把團團帶走

阿蓁在家裡悶了足足三天, 直到兄長回來,告訴她王爺昨日就已經離開了。

寧王雖然只是順路經過,衙裡大大小小官員還是集體出動, 在城北官道上夾道相送,試圖混個臉熟。

而實際上,寧王瞅都沒往下瞅一眼,高高騎在馬背上,神情倨傲冷漠,身後跟著三十來個同樣神情寡淡的衛兵, 直接走了過去。

林陽在縣衙“實習”,也被拉過去充數。他偷偷打量著寧王,回想起那日他對他說出那幾個條件時, 劍眉倒豎、咬牙切齒的憤怒模樣。

阿蓁以前說自己很受寵,可林陽知道,再受寵也不過是富貴人家豢養的毛色豔麗的小鳥, 一般都不會長久的,何況妹妹不會說話, 還生性單純, 留在王府遲早會吃虧, 他其實是很願意她離開的。

只是於他自己而言, 寧王確實是救命恩人。在阿蓁還與寧王毫無交集的時候, 他就對這位戍邊有功的王爺很欽佩, 覺得他很了不起, 雖然民間有很多傳聞,說他冷血嗜殺, 坑殺降俘, 可林陽還是堅持認為他做的對, 就此還和一些同窗產生過爭執。

古人云,慈不掌兵,王爺的殘忍全都是對匈奴人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有效震懾住他們,在他的駐守下,邊關頭一次迎來長久和平,人丁和商貿也漸漸繁盛起來,林陽覺得他治理有方,並默預設為他比京城那位,更適合治理這個天下。

後來入京趕考,經歷了很多不公平,讓他在短短的數月時間內,開了眼界,知曉如今朝堂內外,有多腐敗腌臢。

到處都是利益粘連,裙帶關係。他的成績不敢和頭二甲比,但和三甲中任何一個比,都是遙遙勝出的。他都不敢想象,被刷下去的那些人中,有多少人中龍鳳,寒窗苦讀數十年,最後全被有關係的、不如自己的人取代,就連自己能入三甲,也是沾了裴公子的光,不然也會和其他寒門子弟一樣,落榜歸家。

所以,他對寧王的態度很是複雜。

不過他對裴公子印象極好,那樣開朗明媚的一個少年,對他彬彬有禮,對阿蓁也一往情深,只是他們註定走不到一塊了,裴公子雖然出身裴家,終究還是敵不過王爺權勢滔天,王爺不讓阿蓁再嫁,那阿蓁就不能再嫁。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個幾年、十年,等王爺淡忘了這件事後,再做打算。

畢竟王爺龍精虎猛的年紀,身邊少不了各種鶯鶯燕燕,時候久了,自然就會把阿蓁徹底拋到腦後,到時候阿蓁偷偷嫁人,誰也不會發現的。

而且他私心也不大想阿蓁嫁人,阿蓁說不了話,性子還純善,若是遇到好人,還能幸福些,可若是遇到心術不正或者婆家難纏的,肯定要挨欺負。

自己雖身手平平,但好歹也是未來的縣令,還是有自信能夠保護阿蓁的,就算阿蓁一輩子不出嫁,他也都會護著她,在家中永遠給她留出一方安靜祥和的天地。

得知王爺確實離開後,阿蓁才慢慢平復下來,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她繼續給女子代寫書信,閒暇時也去縣衙幫阿兄整理文書,總之一刻也不讓自己閒著,不然她又會去想團團,想王爺的大婚,想姜小姐入府後的情景。

這日,她從縣衙出來,懷裡抱著一隻腿受傷的小貓,打算到展哥哥的藥鋪裡抓點外敷藥,正沿著牆角走,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抱住。

阿蓁無聲驚呼,手一抖,小貓一瘸一拐地跳下來,竄到不知哪裡去了。

“小美人,我注意你很久了。”身後的人粘膩膩地貼上來,嗓音油膩,“你長這麼好看,都討不了那個煞神的歡心,是不是會的把式不夠多?嘿嘿,讓哥哥我來教教你,如何?”

說罷,就要親阿蓁的臉頰,阿蓁噁心得不行,使出吃奶的勁兒使勁掙扎,最後一腳踩在他腳背上,才勉強掙脫出來。

許是因為跟王爺對抗久了,她力氣竟出奇的大,惶急地轉過頭去,看見騷擾她的人,居然是劉員外的嫡子。

阿蓁離開前,也曾被他騷擾過,他和他的父親一樣,總用色迷迷的眼神打量阿蓁,如今得知阿蓁被王爺趕了出來,早就心癢不已,想要下手,然攝於王爺的恐怖名聲,一開始沒敢行動,確定王爺離開後,才迫不及待跟蹤至此,意欲不軌。

“你這個死啞巴,別給臉不要臉,本少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就你這不知道被人怎樣玩過的身子,還指望有誰肯要你?”劉公子疼得呲牙咧嘴,一張肥胖的臉扭曲起來,破口大罵,“呸,不要臉的賤貨,乖乖來給本少爺賠個不是,本少爺心胸寬大,也收你做個通房,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接著整個人“咚”的一聲,面朝下沉重地倒在地面上。

霓裳的臉,出現在他身後,高高的身形,少年般的高馬尾,以一掌直接將這個體重至少是她三倍的男人輕鬆撂倒。

阿蓁捂住嘴巴,驚訝之餘,還有些後怕。

劉員外在本地也算有點勢力,兒子如今被打暈,豈能不追究?

“這養的,比我老家的豬都肥。”霓裳拿腳尖踢了踢劉公子的屁股,輕快又輕蔑地道,抬頭看向阿蓁,“讓他在這兒曬曬太陽吧,走,我們喝茶去。”

於是,阿蓁驚魂未定地跟她一道離開了。

“你怕甚麼呀,你兄長已經是吏部指定的七品縣令了,還怕他一個退養的老員外?”霓裳很有見識地道,一邊走一邊扭頭打量著旁邊貨攤上的東西,時不時撿起一件在手中拋兩下,“要我說,他該怕你們才是。”

阿蓁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稍稍鬆了口氣。忽然又意識到,這已經是霓裳第二次救自己於騷擾之中了,總得表達些謝意,於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朝不遠處的胭脂鋪子指了指。

霓裳雖然長得清秀,卻總是妝容過盛,尤其是脂粉,塗得過厚,還不大服帖,想來是胭脂的品質不好,正巧最近這家鋪子有一款珍珠芙蓉粉效果不錯,阿蓁打算送她幾盒。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只是尋常地挽住她手臂,霓裳居然反應過激地甩開她的手,猛地向旁邊側開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阿蓁一臉迷茫,霓裳連忙辯解道:“啊,那個,我剛才手臂用力過猛,有點疼,你……別在意啊。哦,你想去那家胭脂鋪是吧,我陪你去。”

阿蓁看得出她在撒謊,並沒有揭穿,順著臺階一臉溫良地點點頭,和她肩並肩一道過去。

她覺得霓裳這樣做,一定是不想讓自己與她肢體接觸,至於原因,阿蓁並不好奇,也不打算刺探,只告訴自己,下次務必小心,別再不經意做出這種令霓裳不悅的動作了。

到了鋪子裡,阿蓁買了兩盒珍珠芙蓉粉和一盒口脂,送給霓裳。霓裳沒有拒絕,爽快收下,但是之後的幾天裡,阿蓁都沒見她用過,臉上依舊是那種略顯粗糙厚重的白粉,襯得整個人像帶著張面殼似的。

看來她不好這個,阿蓁失望地想,有種送禮送到馬屁股上的感覺。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到對面鐵器鋪買一套刀具送給她呢。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天展哥哥忽然興高采烈找到她,說他爹配出了三種藥方,阿蓁現在就可以去試試。

“藥方排列組合後,統共有九種搭配,其中三種可以排除,還有三種需要研究配比,很快也能出來。”徐展搓著手心,興奮地介紹道。

阿蓁心裡也騰起歡喜,雖然不指望能完全恢復正常,但哪怕能說出一兩個字,也是好的,她真的太想能開口說話了。

今日藥鋪裡患者不多,徐母似乎也不在,阿蓁鬆了口氣,悄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等候。

徐展幫父親打了一會兒下手,然後去了後廚,一刻鐘後,端來一大碗湯藥,放到阿蓁面前。

“阿蓁,先喝這個,半個時辰後我爹給你把脈。”徐展輕聲道。

阿蓁乖巧地點點頭,沒有猶豫,一口氣喝光。

半個時辰後,徐父過來給她把脈,徐展坐到他的位置,暫替他給患者開藥抓藥。

徐父是個藥痴,性格比較純粹,但也因此缺乏生活經驗,全靠徐母張羅才能把生意做起來,他耐心給阿蓁把了脈,搖搖頭說不是這碗。

於是阿蓁又陸續喝了兩碗,最終徐父確定,這三的搭配都不對。

他一臉沮喪,阿蓁卻很淡定,那頭徐展已經開出了十幾分藥方,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

阿蓁記得,展哥哥從小就很有藥學天賦,葉子在舌尖嘗過一遍,下次絕對能分辨出,鼻子只要聞一聞,就能聞出一副藥裡所有的成分,而且奇怪的是,這種天賦只體現在藥材上,他對其他氣味感知與尋常人無異,彷彿天生只是為藥材而生。

徐父讓她五日後再來,他重新恢復了昂然的鬥志,信誓旦旦保證生下的三種搭配裡,絕對有能治好她啞疾的良藥。

臨走時,徐母回來了,看她的眼神依然充滿厭棄與輕蔑,還多帶了一絲敵意,阿蓁衝她輕輕頷首,默不作聲出去了。

徐展想要去送她,被徐母一把攔住。

“我告你,讓那丫頭過門,絕對不行!”她幾乎是氣急敗壞道,“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兒郎,娶她一個被人玩膩了丟出來的通房,這傳出去成甚麼了?更別提她還是個啞巴,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放?你娘我一輩子張張道道,為你們父子嘔心瀝血,得罪了不少人,你若娶她過門,那些人背後得笑話死我們。到時候你也會被人指指點點,走到哪裡都逃不了,你難道喜歡那種日子嗎?”

徐展甩開母親手臂,還想要追,徐母直接撒潑一屁股坐在地上,嚎道:“你今日若出了這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娘!”

徐展見門口漸漸圍了人,母親又賴在地上不起,而阿蓁早已走遠,只能作罷,彎腰將母親一點點拉起來,嘴裡含混道:“我不出去了,娘,你快起來吧。”

徐母這才慢吞吞起來,眼裡閃過一抹勝利的得意。

“這附近還是有不少身家清白的好姑娘的,等哪日娘託人給你相看。就別總惦記那個啞巴了。要我說,她就算沒當過通房丫鬟,也是和你不配的。我兒這麼優秀,怎麼也得娶個大戶人家的姑娘,是不是?”

徐展幾乎沒聽見母親說甚麼,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儘快治好阿蓁,母親這邊聲音剛落,他就迫不及待去鑽研藥方,將父親的配方打破重組,又搭配出幾種新的。

還是要加快進度,再有一個月,阿蓁就要隨兄長離開了,他必須儘快了。

這天,阿蓁正在書鋪門口幫忙打理,忽聽街上有人奔走相傳,說寧王在京城企圖謀反,被聖上抓拿下了獄。

阿蓁聽聞這個訊息時,先是愣了一陣,而後頓覺五雷轟頂,耳邊甚麼也聽不到了,只有血液汩汩湧動的聲音。

王爺不是去京城大婚了嗎,怎會忽然謀反?

她一刻也坐不住,提著裙襬一口氣跑到縣衙,找到阿兄。

“我也聽說了。”阿兄的眼神亦帶著不解,扶住她肩膀讓她坐下來,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剛剛衙裡的同僚們也都在討論這件事,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阿蓁呆呆地仰頭看著兄長,腦中一片空白。

接著,一個可怖的念頭閃現腦海。

王爺以謀反之名下了獄,一旦罪名坐實,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團團怎麼辦?

她身子一點點矮下去,肩膀一個勁兒地哆嗦。

“阿蓁你別怕。你如今與王府早已毫無瓜葛,無論如何都抓不到你頭上的。”林陽連忙安慰道。

阿蓁含淚搖搖頭,手指哆嗦著比劃道:“我的孩子,團團,我的團團怎麼辦?他還在王府呢——”

林陽微微錯愕,無言以對,只能任由阿蓁撲進他懷裡,一邊抽泣,一邊將鼻涕眼淚擦在他衣襟上。

男子終究不及女子能體會親子之間的羈絆,饒是天性善良如他,也難逃這個規律。

尤其他還從未見過團團,在他眼裡,團團首先是王爺的孩子,其次才是阿蓁的,甚至都沒覺得自己是他的舅舅。

阿蓁啜泣了一陣,肩膀漸漸不再抽搐,忽然抬起頭來,臉上淚痕斑斑,眼神卻異常堅定。

“阿兄,我要去燕城,我要把團團帶走,不能讓他留在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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