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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產

2026-04-03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45章 生產

王爺真的一次也沒回來過

整整三個月未見, 再見到王爺時,阿蓁並沒有話本里說的那種恍若隔世之感,而是生出了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昨日還見過,她向他道了歉,而他讓她“滾”。

就彷彿這三個月時間都不存在,他們並未曾分開過。

就連最後一面時的那種微妙的彆扭感都一模一樣,跨越了時間,一直持續到此刻, 以至於阿蓁踟躕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穿過綠意盎然的草坪,朝王爺所在的地方走去。

杜嬤嬤和管家正圍著王爺, 排隊彙報最近狀況,王爺沉眉斂神地聽著,一言不發。

細看之下, 他其實瘦了不少,顴骨微微凸起, 使得本就凌厲分明的面孔看上去壓迫感更甚, 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烈氣場, 以至於阿蓁腳步遲疑了一下, 心想要不還是回去吧, 王爺若想見她, 會單獨召見的, 不差這一時。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一抬眸, 就與王爺對上了視線。

他的視線銳利, 冰冷, 也和三個月前一模一樣。

阿蓁迅速埋下腦袋,繼續往前走。

王爺為何會瘦這麼多呢?明明剛剛與深愛已久的女子締結婚約,先前又大敗匈奴騎兵,怎麼看都是喜事連連,深受命運眷顧,難道不應該是意氣風發,神采奕奕嗎?

“阿蓁姐,小心腳下。”春苗扶著她的手臂,小聲提醒道。

阿蓁略顯笨重地避過一顆溼滑的鵝卵石,她即將臨盆,身形雖只比原先圓潤些許,肚子卻大得驚人,每天都鼓起來一點,累加到現在,已經像是頂著一麻袋土豆了,她擔心會給王爺不好的印象,便讓春苗給披了件寬鬆的大氅,垂墜下來的衣料正好擋住過於碩大的肚子。

她在王爺面前停住腳步,杜嬤嬤和管家不約而同停住了彙報,齊齊看向她。

阿蓁屈膝,正要躬身行禮,耳旁傳來一聲清貴冷沉的“不必。”

他的聲音也彷彿昨日還聽見過,身上的氣息與那早沉澱在她房中的一模一樣,都是雪松混雜著水沉香的味道。

阿蓁睫毛簌簌抖了抖,大起膽子抬起眼眸,與他黑沉深邃的目光撞個正著。

阿蓁心口驀地一陣狂跳,連忙又垂下眼簾,手指不知所措地蜷著,就這樣傻呆呆站在他跟前,感受著他的目光一寸寸撫過她全身。

為何王爺也還是三個月前的態度呢,彷彿還在生著她的氣,氣她濫用他的令牌,濫用他的信任,還給他平白添了一堆麻煩。

阿蓁忽地有些不知所措了,心想要不再認個錯吧,爭取給他留個好印象,日後對孩子有好處。

正想著,一隻大手觸上她領口大氅的活結,輕輕一拽,大氅向兩側滑開,露出阿蓁碩大的孕肚。

阿蓁漲紅了臉,下意識想去掩住,他像拂去蛛絲那樣擋開她的手,掌心慢慢按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又按了按,久久不曾挪開,眉心緊緊蹙著,彷彿在執著著甚麼。

阿蓁隱隱猜到,他或許是想感受孩子的心跳聲,便小心翼翼抬起兩隻綿軟纖細的小手,覆上他手背,引導著他往旁邊那個她自己時常觸碰的位置挪去,最後將他寬大的手掌摁放在上面。

撲通,撲通——

不一會兒,她和他就同時感受到了一陣蓬勃有力的躍動的節奏。

但其實那不是孩子的心跳聲,大夫告訴她是胎動,但她更願意認為就是寶寶的心跳,是寶寶活潑健康的證明。

王爺神色柔和了一瞬,眉目映著赤豔的霞光,唇角不經意勾起一層笑意。

阿蓁忽然覺得,他正常笑起來的樣子,甚是好看,穠麗的五官在漫天紅霞下,有種磅礴而繾綣的浪漫畫意。

一想到這樣好看的容顏,以後都見不到了,阿蓁鼓起勇氣偷偷貪看了兩眼,試圖將王爺的樣子印在心底最深處。

看著看著,眼淚竟湧了出來,她連忙用手背去擦。

“怎麼,想本王了?”竟是王爺主動開了口,手掌從她肚子上移開,重新給她繫上大氅,動作間指節擦過她下顎,帶來一陣久違了的酥癢之感。

阿蓁不知該如何回答,索性就點了點頭。

他手指就勢流連在她腮邊,捏了捏她因為懷孕而越發嫵媚紅潤的臉蛋,心情似乎一下子好轉了。

這邊,杜嬤嬤和管家早已悄沒聲地退下了,偌大的庭院中央只有阿蓁和王爺。

“既然想本王了,一會兒就陪本王一道用晚膳吧。”謝偃輕輕拍了拍她臉蛋,手指又流連摩挲了好半晌,才順著她下巴緩慢滑落。

劃過胸口時,阿蓁身子抖了一下,臉蛋瞬間漲得通紅,紅豔的唇瓣緊緊抿在一起,承受著他久違的挑逗。

他俯唇輕輕湊近她面頰,笑道:“本王真想現在就好好疼你一頓。呵呵,躲甚麼啊,本王還不至於這般禽獸不如,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本王再好好疼你。”

說著,掌心熟練地覆上她臀瓣,使勁掐了一把。

阿蓁面紅耳赤,身子抖個不停,柔弱無力地掙扎了兩下。

他垂眸欣賞著她慌亂無措的樣子,心情似乎更好了,手指捏起她嬌豔欲滴的小臉,俯下唇咬住她輕顫的唇瓣,細細慢慢地品咂了一陣。

阿蓁雖然不想,但還是條件反射般地探出舌尖,與他糾纏,口齒間頃刻盈滿他的氣息,直到他滿意地鬆開她的唇,手指在她飽滿肉感的唇珠上慢慢碾揉。

“小啞巴,”他盯著她的眼睛,唇角勾著微笑,“若是本王死了,你是傷心,還是開心?”

阿蓁被他挑弄得渾身酥軟,顴骨上瀰漫著一片酡紅,忽聽這樣一句問話,整個人驀地一愣。

她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可王爺的神情探究而專注,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的眼睛,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阿蓁唇瓣動了動,這附近沒有紙筆,她即便想說也無從表達。

以前他這樣問她問題時,她都是寫在他手心、胳膊或者胸口上的,只是現在,經歷過那些事後,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寫了。

她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又豈敢再行如此僭越之舉。

“本王問你話呢,小啞巴。”他不悅地碾了碾她唇珠,似乎她再不回答,他就要做出更過分的行徑。

阿蓁只好繼續僭越,抬起一根雪白手指,在他傾身逼近的胸膛上寫道:“阿蓁會傷心的,王爺。”

他沉默盯了她一陣,忽地嗤笑出聲,一把抓過她的手指頭,放在唇邊吻了幾下。

這時一個小廝靠近,說晚膳已經準備好,王爺可以用膳了。

阿蓁有些驚訝,以往王爺都是一個時辰後才用膳的,這會兒天還沒黑,晚霞還絢爛地流動在天穹,怎麼就用晚膳了呢?

許是舟車勞頓餓了,她很快又想,身子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往前帶去。

她被王爺領到他的房間,陪他一起用了膳。晚膳異常豐盛,饒是心跳如擂鼓,阿蓁也捧著碗小心翼翼吃了不少,可王爺卻是興致缺缺的樣子,筷子只動了幾次,夾了些魚肉、牛肉,便不再吃了,只喝了幾盅溫酒。

阿蓁覺得王爺好像有心事,可也不敢問,便只好悶頭吃飯,直到實在吃不下,才放下筷子,乖巧地坐在一旁。

她能感到王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放下筷子沒多久,他便拍了拍自己大腿,讓她坐上來。

阿蓁猶豫了一小下,聽話地抬起屁股坐了上去,他熟稔地攬住她腰肢,讓她輕輕靠在自己身上,手掌順勢搭在她凸起的肚子上。

四周燭火搖曳,將他們依偎的身影放大投在牆壁上,炭盆裡的銀絲炭發出畢剝聲響,顯得夜晚靜謐而平靜。

太過平靜了,以至於阿蓁開始感到不安。

彷彿有甚麼東西在暗處湧動,隨時可以噴湧出來,毀掉一切安穩寧靜。

她偷偷抬起睫毛,去看王爺的臉,只看見他神色散淡,凌厲而流暢的下顎骨隨著呼吸輕動,完全辨不出情緒。

忽然,他目光向下一落,逮住了她偷看的眼神,含義不明地輕笑一聲,從袖口抽出一隻長條形木匣。

“據說是近幾年京中最富盛名的匠師,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阿蓁摸著盒子上繁複精巧的紋路,手指輕輕發顫。

她不應該再要他的任何東西了。

她就要離開他了,這些東西到時候,都是要還給他的。

阿蓁心口發酸,慢慢開啟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根以極致複雜的累絲工藝製成的嵌珠玉花蝶金簪,燦亮耀目,華美無比,花瓣和蝴蝶的翅膀上還各鑲嵌一顆小小的西域寶石,價值連城,絕非俗物。

阿蓁呆呆看著,一時心緒複雜。

王爺一共送了她三根簪子,一根比一根昂貴、華美,她實在承受不起。

尤其是這根,過於精貴了,不是她這個身份能受得起的——

“喜不喜歡?”謝偃唇瓣落在她太陽xue上,吻了吻,又向下啄住她白皙的耳垂,含入口中輕輕挑弄。

阿蓁身子躁動,知曉自己拒絕不得,便拘謹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王爺居然輕蔑似的笑了一聲,繞起她一綹烏髮,慢慢纏在手指上:“就送你這麼個小玩意,就滿足了?”

阿蓁愣了一下,不知他是何意。

這個簪子,就算對姜小姐而言,也稱得上是重禮了,何況她一個小小的低賤的通房。

“小啞巴,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本王還會給你很多賞賜。你想要甚麼,和本王說說。”謝偃挑起她下巴,一邊說著,一邊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阿蓁眼裡劃過一絲傷感與黯然。

她想要的,無非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一個溫暖的爐子,一個足夠遮風避雨的房子,還有一個真心待她的郎君。

只是這些,王爺都不能給她,她也再不敢奢求。

“阿蓁甚麼也不需要,謝謝王爺的恩賞。”阿蓁謹慎地在他胸口寫道。

“嚯,這是看不上賞賜嘍?”謝偃眼底幽深,聲音懶漫帶笑,掌心在她大腿上揉了揉,“也罷,本王說過要抬你做妾,本王說話算話。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不惹事生非,本王會好好寵你,天天都寵你,到時候你給本王生一屋子的小世子,如何?”

阿蓁實在想不明白,王爺究竟是以何種心態說出這樣的承諾的?

王爺的世子,只有正妻生的才是,哪會一屋子都是?而且他分明一直嫌棄她身份低賤,怎麼用“世子”來稱呼從她身體裡出來的孩子?

她唯一的解釋就是,王爺喝多了酒,醉了。

可王爺的眼神看上去無比清明,還帶著些許戲謔與玩味,只是阿蓁覺得,這股戲謔和玩味並非針對於她,而是另有原因。

“做本王的妾不虧的,”王爺彷彿自言自語般地喃喃道,“說不定哪一天,就一步登天了呢?”

說罷,握起酒杯,仰脖一飲而盡。

“回去休息吧。”他突然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記,阿蓁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還是迅速把身子挪下來,屈身行了一禮。

然而剛走出幾步,王爺又叫住了她,“鏗”的一聲抽出擱在一旁的佩劍。

阿蓁嚇了一跳,謝偃被她麻雀一樣的膽子逗樂了,招了招手:“過來,小啞巴,給本王一綹你的頭髮。”

阿蓁下意識以為王爺要進行甚麼巫術儀式,膽怯地往後縮了縮,謝偃不耐煩,眉毛一橫,不虞喝道:“本王要你的頭髮,是你的榮幸。趕緊過來,給你三個數的時間,否則本王就把你這一頭的頭髮都剃光了。”

阿蓁哪敢再耽擱,連忙瑟縮著過去,任他長劍一抬,割去右側一大綹秀髮。

也罷,反正臨近生產的時候也會把頭髮剪短一些。

割下她頭髮後,王爺沒再發瘋,而是不耐煩般揚了揚手,讓她走了。

直到回到房間,阿蓁還膽戰心驚的,總覺得王爺今夜時不時就冒出自己聽不懂的話,再不就是冷不丁做出莫名其妙的舉動,雖然匪夷所思,可細細想來又無比貼合他的性格。

阿蓁心中慌亂,回屋就休歇了。春苗安頓好手上雜事,在外堂爐子上燒了一壺開水後,也提著燈籠回屋了。

這邊,溫勉從外面夜色中大步走進來,拱手道:“王爺,都已經準備好了。”

謝偃手指把玩著一隻香囊,香囊鼓鼓囊囊的,似乎塞滿了東西。

“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出發。”

“王爺,一定要去嗎?”溫勉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必須去。在舉事之前,我必須確保邊關安穩。”謝偃斬釘截鐵道。

“可是,此去風險頗多,並無定數啊。”溫勉的臉上,難得有這般明顯的情緒波動。

“沒辦法,不去也得去。想要後面的事成功,這個必不可少。本王雖算不得甚麼好人,可斷不會放任邊關暴露在兇險之中,讓十幾萬邊關百姓陷入險境。我意已決,此事機會難得,一旦和談成功,至少能保邊關幾年和平,這樣本王赴京也能安心。我走之後,軍中之事全權交給裴冉,必須讓他迅速適應統領大規模軍隊,一旦我此去和談成功,後續全看他了。”

謝偃淡然道,從椅子上慢慢起身,將香囊收進裡懷,長劍掛在腰帶上。

“對了,你留下,不必跟著我。”他轉身,對溫勉道,語氣平常得就像是在吩咐明天吃甚麼。

溫勉一愣,好半晌才回神,語氣頗為激動,彷彿很受傷:“王爺,您這是何意?我一直陪您出生入死,這麼重要的事您卻不讓我跟隨,難道您信不著我嗎?”

謝偃笑了:“正是因為太信任你,才把你留下。你記住,從明日起,你兩天去一次營地,無論誰打聽本王,只要含混其詞就好,適當也可以吐露實情。還有,最重要的,你好好照看那個小啞巴,本王就把她交給你了。”

說到這裡,謝偃頓了頓,良久才道:“本王此去少說兩月,多則三四月,如果本王未歸,你立刻帶她和孩子去京城,將他們交給舅舅。如果生的是男孩,便讓舅舅和裴冉裡應外合馬上起事,這個孩子便是未來的皇帝;如果是女孩,也要馬上起事,至於未來的皇帝是誰,就交給舅舅和母妃商量吧。反正那個時候,本王已經死了。”

他自嘲地笑笑,拍了拍溫勉的肩膀:“成王敗寇,想要的東西,必須自己親自爭取,否則永遠只有一步之遙。風險越大,越值得闖一闖,本王一貫就是這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勉用力抿唇,雙拳在身側緊攥,果然還是想不開。

“哦,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若是女孩就叫‘謝瑛’,男孩還是‘謝瀾’,‘波瀾壯闊’的‘瀾’。”他的目光微微飄遠,笑意朦朧,“若是本王回不來了,你就把名字告訴小啞巴。還有,讓府裡的人不許告訴她本王去了哪裡。”

溫勉神色難受,顫聲道了聲:“諾。”

阿蓁翌日醒來,覺得心情驀地很沉重,周身縈繞著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春苗早早地就過來了,在外堂給她準備洗漱的熱水。

阿蓁揉著眼睛下床,看到窗外桃花開了,粉紅一片,甚是好看。

於是吃過早膳,她就讓春苗扶著她,沿著院子慢慢散步,心情慢慢好轉。

只是一整天她都沒看見王爺,路過王爺房門前,見房門是關著的,不禁有些詫異。

忽然門開了,溫勉從裡面大步流星走出來。

阿蓁打了個手勢,春苗忙開口複述道:“阿蓁姐問,王爺呢?”

溫勉還是那副老樣子,簡短道:“最近整頓軍務,王爺會一直留在營地。”

阿蓁瞭然,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些傷感。

其實她骨子裡是想王爺在身邊的,至少生產時在身邊。

可她也知曉,自己一個通房,根本沒有資格要求這些,便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時不時會低落一會兒,想自己在他心中果然毫無分量。

哪怕抽空回來看她一眼也好。

就一眼。

阿蓁沮喪地抱著肚子,輕輕抽泣起來。

一整個月就這麼過去了,王爺真的一次也沒回來過。甚至一句話都沒捎過。

五月初的一天,阿蓁早上起來,正喝著熱水,忽然腹部一陣劇烈收縮絞痛,劇痛間手臂掃落一些器物,噼裡啪啦的聲音立刻驚來春苗,春苗衝著庭院大喊一聲“要生了”,然後跳進屋子,將她扶上床榻。

專業團隊立刻湧入,他們月初就被安置在府裡了,隨時等待阿蓁生產。

阿蓁甚麼都記不得了,只感覺小腹疼得要命,有人把布條塞進她嘴裡,像是怕她咬舌,她昏昏沉沉的,只覺得身體裡湧出很多溫熱的東西,一堆人在旁邊奔來跑去,吆喝打氣,她從嘈雜尖銳的各色聲音中辨出了杜嬤嬤和春苗的嗓音,她們被擠到門外,暫時不讓進來。

阿蓁疼了大約一個時辰,然後就昏昏沉沉起來,也感覺不到痛了。忽然,她感到小腹一鬆,那種持續了十個月的緊繃垂墜感倏地消失,緊接著一個血淋淋的小肉團被從她雙腿#間取了出來。

兩個接生婆互相搭手,一個抱住孩子,一個麻利地剪斷臍帶。

阿蓁視覺、聽覺都開始模糊,意識也有些渙散,但她強挺著,試圖看清孩子的樣子。

“是個男孩!”

年紀大些的接生婆興奮地衝外喊道,杜嬤嬤立刻衝進來,激動得就像自己閨女生了似的。

只是——

“這孩子怎麼不哭啊?”杜嬤嬤疑惑地問道。

接生婆在小寶寶後背拍了一下,還是沒有哭聲,這回連她也慌了。

該不會和他娘一樣,也是個啞巴吧?

阿蓁努力睜大眼睛,看著髒兮兮皺巴巴的兒子,心也狠狠揪了起來。

當聽說是男孩時,她是非常開心的,因為如果是男孩,一則未來的主動權會多些,二則她能走得更放心些,畢竟女孩子是需要精心呵護的,她的女兒性格或許會像她,細膩敏感,一想到這樣的女兒要一輩子寄人籬下,她心口就撕扯般難受。

只是孩子遲遲不哭不鬧,這也很反常,她心再一次揪緊。

“我試試。”另一個接生婆上前,瞄準地方,正要再拍一記,皺巴巴的小嬰兒忽然爆發出一陣足以掀翻房頂的啼鳴。

“哇哇哇——”

哭得鏗鏘嘹亮,震耳欲聾。

阿蓁鬆了口氣,放心地閉上眼睛,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最近更新時間不穩定。錯字晚些時候改,可能也會微修一下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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